第1851章 銳鋒劍,破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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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內大殿,並非金碧輝煌,反而是一片虛無的純白,白得刺目,白得能將一切雜念灼燒殆盡。

  殿心處,一道白衣身影由虛凝實,正是銳鋒劍靈所化。

  其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如淬火之刃。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左胸處一個碗口大的空洞,邊緣光滑如鏡,不見血跡,卻散發著致命的殘缺感。

  「吾名,凌絕。」聲音響起,非人言,而是金鐵交擊、劍刃破風般的銳鳴,刺得人神魂欲裂,「生前求無瑕劍道,極於鋒銳,卻……終敗於己身之剛絕。」

  話音未落,殿內純白空間,驟然被億萬道細微寒芒割裂!

  那劍光,已非速度可以形容,仿佛直接跳過了時空的間隔,無視了距離的阻隔,甫一出現,便已及身!

  張遠瞳孔驟縮,左臂寂滅雷紋本能地幽光大放,暗紫電弧瞬間覆蓋體表,形成一層防禦雷鎧。

  然而——

  「嗤!嗤!」

  左肩,右肋,兩處要害幾乎同時飆射出暗金血線!

  雷鎧竟如薄紙般被洞穿!

  傷口處傳來的並非劇痛,而是一種被精準「點破」的虛無感,仿佛自身運轉的道則在那一點上被強行切斷、湮滅。

  若非寂滅雷紋蘊含的強大生機與兵戈祖源之力瞬間湧入修復,這兩劍便足以重創道基!

  不是這等劍道力量太強,而是其中的大道之意純粹。

  如果他張遠無法通過此地試煉,那他就沒有資格執掌兵戈之力!

  「葬淵!」

  張遠低喝,漆黑斷劍應聲格擋。

  劍脊黑蓮旋渦瘋狂旋轉,試圖吞噬那無匹鋒芒。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震鳴炸響!

  葬淵劍身劇顫,劍脊之上,一道細微卻清晰可見的裂痕驟然浮現!

  黑蓮印記光芒一黯,歸墟之力竟被那至剛至銳的劍意強行震散片刻!

  張遠虎口崩裂,手臂發麻,身形被沛然巨力轟得倒飛,撞在無形的空間壁壘上,發出沉悶迴響。

  「剛不可久?吾之劍,只求剎那極致,破滅萬法!何須久持?」

  凌絕虛影聲音冰冷,左胸空洞似乎又擴大了一分,那貫穿的傷口仿佛是他劍道極致的象徵,也是他道心唯一的「破綻」所在。

  他一步踏出,身形未動,那洞穿時空的寒芒已再次籠罩張遠周身所有要害!

  硬撼無用!

  葬淵受損,凜霜的極致冰封或可稍阻,但對方劍速已突破時空,冰封恐難及身。

  星隕的星辰軌引或可偏轉,但對方劍意凝練至極,軌跡難測……

  電光石火間,張遠放棄了正面抗衡。

  識海中兵戈熔爐轟鳴,左臂寂滅雷紋全力催動,新生的雷霆領域雖未展開,其對空間掌控已達匪夷所思之境。

  「瞬!」

  心念動處,十倍於前的空間跳躍發動!

  整個銳鋒殿內,剎那間同時出現了上千個張遠的身影!每一個都氣息真實,動作各異,或揮劍格擋,或凝神戒備,或作勢欲攻。

  這是寂滅雷紋賦予的、超越極限的空間掌控,結合兵戈熔爐模擬萬兵氣機形成的千重幻影!

  凌絕的劍光如跗骨之蛆,精準地鎖定每一道「破綻」刺去!

  千百道寒芒在純白空間內交錯穿刺,場面驚心動魄。

  然而,每一劍刺中的,都只是破碎的殘影。

  張遠真身如游魚般在致命的劍網縫隙中穿梭,冰藍右瞳中寂滅漩渦高速旋轉,死死鎖定凌絕的每一次出劍。

  他敏銳地捕捉到凌絕的每一劍,無論刺向何方,無論目標是虛是實,都毫無保留,傾盡全力!

  劍勢之盛,如懸於九天之上的弓弦,每一次都繃緊到極致,射出那洞穿一切的箭矢!

  剛極必折!

  兵戈祖源熔爐內,統御萬兵的意志轟鳴,瞬間洞察了這至強劍意下潛藏的脆弱。

  那份不容一絲瑕疵、不容半分迴旋餘地的「繃緊」,便是最大的破綻!

  如同他左胸那永恆的空洞,極致鋒芒指向外界,卻也反噬自身,容不得半點「柔」的緩衝。

  時機稍縱即逝!

  當凌絕的劍光再次凝聚,帶著斬滅一切的決絕,刺向張遠本體前方一道凝實的幻影時——

  「凜霜,凝塵!」

  張遠左臂微抬,凜霜劍意無聲瀰漫。

  並非大範圍的冰封,而是極致的凝滯之力化作無形冰霧,精準地籠罩在凌絕刺出的那道劍光軌跡之上。

  劍光依舊洞穿時空而來,速度卻仿佛陷入無形的泥沼,被強行遲滯了萬分之一瞬!

  「星隕,引辰!」

  幾乎在冰霧生效的同時,星隕劍意引動!

  一股微不可查卻玄奧至極的星辰磁力,如同撥動命運之弦,恰好作用在被遲滯的劍尖側面。

  那本應直刺幻影心臟的致命一劍,軌跡被強行牽引、偏轉!

  就在這萬分之一瞬的遲滯,與偏轉讓劍勢出現一絲極細微的、非極致完美的「頓挫」之際——

  張遠右手食指指尖,一滴暗金色的兵戈祖源之血悄然凝聚。

  他並未攻擊凌絕本體,也未硬撼那無匹劍鋒,而是對著那被遲滯偏轉後、正處於「舊力未盡,新力未生」最微妙節點的劍脊,屈指一彈!

  「啵!」

  一聲輕響,微若蚊蚋,卻仿佛敲響了某種宿命的鐘聲。

  那滴蘊含著寂滅雷紋調和之力、統御萬兵之意志、以及對「剛柔相濟」大道體悟的血珠,如同一點最溫潤的水滴,輕輕落在了那緊繃到極限、不容一絲「柔」存在的至剛劍脊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激盪的衝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凌絕那銳利如劍的雙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那由純粹劍意構成的白衣身影猛地一顫,左胸那個空洞驟然收縮又擴張,仿佛那顆早已不存在的「心」被狠狠撞擊。

  「剛……不可久……柔……守中正……」凌絕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金鐵交鳴,帶上了一絲茫然,一絲頓悟,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

  他低頭,看著那滴在劍脊上緩緩暈開、最終融入劍身的暗金血珠,又看向自己左胸那永恆的空洞。

  那空洞邊緣的「光滑」,此刻看來,竟像一種無言的嘲諷。

  「呵……原來……困住我的……從來都不是劍,而是……我自己……」

  凌絕的虛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臉上卻浮現出一抹釋然又複雜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遺憾,有解脫,更有一絲薪火傳遞的欣慰。

  「銳鋒……交予你了……莫要……重蹈……覆轍……」

  話音裊裊消散,那純粹由至剛劍意凝聚的白衣身影,如同風中流沙,徹底化入殿中純白光芒。

  而那柄無形的銳鋒劍,化作一道純粹得沒有任何雜質、仿佛能切開世間一切虛妄的白色流光,瞬間沒入張遠眉心!

  「轟!」

  張遠識海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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