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敢殺,敢拼,懂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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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泉商行掌柜,夏明遠。

  就是才送了張遠三根赤陽紫參的那位。

  張遠與他並未見過,今日之前也無任何交集。

  但從邵明經和其他人的記憶之中,看過這位夏掌柜,還與其打過不少交道。

  廬陽府西城黑市,生意做的最大的,除了百運布莊唐維梁之外,就是玉泉商行夏明遠。

  這兩位都是一樣有魄力,背後有人支持。

  今日張遠讓黃剛將唐維梁所探消息送給夏明遠,這位夏掌柜不但拿出兩根價值不菲的赤陽紫參,更是親自來此,可見其膽魄。

  他來百運布莊,為的是救人。

  救這些被阻在布莊之中的江湖客。

  這些人與百運布莊關係不大,走脫走不脫都無關緊要。

  但這些人若是被抓進鎮撫司,那誰身上都能刮下一層皮。

  廝混江湖之輩,誰能真正乾淨?

  夏明遠將這些人救走,施下一份恩情,往後廬陽府江湖之上,黑市之中,玉泉商行的名聲就有了。

  江湖,名聲往往比金銀還貴重。

  持刀在手,張遠並不回頭。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

  本被他逼到絕處,又被唐維梁激起殺意的這些江湖武者,此時都是面上露出幾分討好,再無剛才那目露寒芒的凶煞樣。

  混江湖的,特別是江湖底層,大多數人都是能屈能伸。

  只要今日不死,轉過頭又是一條好漢。

  張遠長刀一震,淡淡道:「給夏掌柜一個面子,與百運布莊無關之人,可自行離開。」

  無關之人。

  張遠話音落下,那些個江湖武者已經忙不迭的拱手,然後奔向一旁被砸出的斷壁,衝出院落。

  他們都是無關之人。

  真的。

  「謝張爺高抬貴手。」

  「夏掌柜,今日援手之恩,某家記下了。」

  「張爺放心,錯過今日,在下必有厚報。」

  一道道身影快步奔離。

  便是那幾個手持刀劍護持唐維梁的武者,也是面色變幻,有人奔走而去,有人往後退幾步,將唐維梁護在身後。

  到底還是有忠勇不怕死的。

  唐維梁目中閃過一絲掙扎,咬著牙盯著張遠。

  「張爺,夏某不耽誤您大事,今日恩德我等記住了。」

  夏明遠向著張遠一拱手,往後退一步,退出院落,然後向著身側的老者一點頭。

  老者身形一動,已經化為一道蒼鷹,抬手一掌拍下。

  呼嘯的掌風化為一頭蒼狼虛影,將護在唐維梁身前的三位武者直接撞飛,胸骨斷裂。

  三位至少隱元後期和隱元大成境的武者,擋不住一掌。

  這位老者的修為,絕對高深,初入洞明境都做不到這等乾淨利落的殺人。

  唐維梁也被這一掌所夾帶的掌風巨力撞在圍牆上,一口鮮血噴出。

  拍出一掌的老者轉頭看看張遠,微一點頭,身形重回院落之外。

  這一掌,省了張遠許多力氣。

  那三位決死的武者,他要想拿下可不容易。

  跌倒在地的唐維梁面上露出痛苦之色,還有一層絕望與不甘。

  「唐兄,不是我要殺你,你知道的東西太多,那位爺不可能留你。」夏明遠說完,轉身就走。

  張遠目光落在已經氣息快要斷絕的唐維梁和那三位武者身上。

  他的目中閃過一絲癲狂,一步踏出,手中長刀斬落。

  ————————————

  百運布莊的店鋪大堂。

  散落的布匹、木架,還有那些碎裂、灼燒的門窗和布匹都已經被清理乾淨。

  點刑司點刑官塗皓,武威司點司蘇啟雄並肩而立。

  一位身穿鐵甲,一位儒袍輕盪。

  兩人身前,一位位百運布莊的匪徒被查驗身份之後,抓捕送出。


  無論生死,一律帶走。

  一份份帳冊也被送上前。

  塗皓伸手接過帳冊,眉頭一挑,將其送到蘇啟雄面前。

  蘇啟雄目光落在其上,「唔」一聲,抬眼看向肅立一旁的張遠。

  「你就是張遠?」

  蘇啟雄一句話,讓大堂中所有人目光都轉向張遠。

  此時的張遠頭臉上都是鮮血,身上氣血涌動,手按刀柄,渾身帶著一絲顫動。

  在外人看來,這是今日戰鬥過劇,氣血耗損嚴重。

  「卑職張遠見過指揮大人。」張遠上前一步,向著蘇啟雄一抱拳。

  蘇啟雄點點頭,擺擺手:「年輕人敢拼殺是不錯的。」

  「我等鎮撫司中人,憑著手中雁翎刀掙功勳,才是真正的勇者。」

  張遠一躬身,高喝:「謝大人教誨!」

  其他人也跟著躬身。

  甲四隊奪了那些堆放布匹財貨的小院,功績很是不小。

  張遠又一人阻住本次查案的主犯,雖說沒有留下活口,可該有的功勞還是不會變。

  鎮撫司就這點好,生死勿論。

  今日,張遠可算是出了風頭。

  蘇啟雄轉頭看一眼塗皓,兩人眼神交流一下,便再次開口:「今日一戰諸位兄弟耗損不小,且修整半日,所有功勳折算後,記在典籍司。」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一躬身,退出大堂。

  等所有人離開,蘇啟雄方才看向地上放著的幾具身軀。

  「這個張遠出手之前,唐維梁和那幾個隱元境已經重傷瀕死。」

  「出手之人修為乃是洞明境大成,整個廬陽府中有此等實力的,也就那幾位。」

  話說到這,他面上露出幾分笑意,看向塗皓。

  「張遠這小子敢這般明目張胆的補刀殺人,將功勞落在自己身上,塗兄還要看重他?」

  聽到他的話,塗皓抬眼,輕輕一笑。

  「蘇指揮,我再看重張遠,他也是你武威司的人,我又不可能將他招到文撫司,你擔心什麼?」

  這話讓蘇啟雄咧嘴大笑。

  「你們這些修儒道的眼睛太毒,玩心眼誰也玩不過你們。」

  蘇啟雄目光投向遠處,雙目之中閃動深邃。

  「敢殺,敢拼,懂進退,還這般年輕,我廬陽府鎮撫司中年輕一輩,還真沒有幾個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多磨礪一番,就是一柄好刀。」

  塗皓面上神色平靜,微微點頭,將手中書冊捲起。

  「蘇指揮,鎮撫司中還有一場硬仗呢,這些證據,可不一定能扳倒徐振林。」

  他的話,讓蘇啟雄臉上笑意收斂,身上有氣血與殺意升騰。

  「走,回鎮撫司。」

  ……

  從西城到丁家巷,張遠一路快步疾行。

  他一身皂衣,手按雙刀,頭臉滿布鮮血,讓人望而卻步,紛紛避讓。

  此時,他根本不在意外人目光,只一心將自己身軀之中翻湧的氣血死命壓住。

  貪心了。

  最後時刻他出手將那唐維梁和三位氣息將要斷絕的武者全都斬殺。

  連斬兩位隱元後期,一位隱元大成,加上一個唐維梁,讓本就斬殺過兩人的張遠渾身截取的氣血太多,根本無法煉化。

  腦海之中,碰撞閃爍的記憶更是亂成一團。

  「嘭——」

  一腳踹開自家小院的門,張遠一步跨進去。

  小院之中的玉娘和區陽站起身。

  「小郎!」

  玉娘看著滿臉鮮血的張遠,臉色煞白。

  「小郎,你,你可是受傷了——」

  她話未說完,已經被張遠一把抱著,大步奔入廂房。

  廂房的門被「啪」的一聲關上。

  站在小院中的區陽神色變幻,深吸幾口氣,往灶房處去端了一盆水,往廂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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