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銘回身,唇角那抹譏誚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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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長老,倒是別來無恙啊!」

  來者,正是蘇家三長老蘇歷!

  其身後數十名蘇家護衛,個個氣息淵渟岳峙,威勢如山。

  林義天臉上那點囂張氣焰,被一場兜頭蓋臉的冰雨澆得蕩然無存。

  他前一刻還在蘇銘這個廢人面前耀武揚威。

  此刻面對蘇歷,卻噤若寒蟬,那隻探出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蘇歷,你們蘇家行事,未免太過霸道了!」

  林義天聲色俱厲地嘶吼,只是那底氣,聽來怎麼都有些不足。

  蘇歷眉頭微皺,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隻嗡鳴的飛蠅。

  「霸道?我倒覺得,是你林家失了分寸。吞了我蘇家的好處,如今便想抹乾淨嘴,一走了之?」

  此言無異於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得林晚晚麵皮滾燙。

  她眼眶頃刻間泛紅,水光瀲灩,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足以令鐵石心腸也為之動容。

  可她的目光,卻死死膠著在蘇銘身上。

  「蘇銘,你當真要如此絕情,難道往日的情分,在你心裡就真的一文不值了麼?」

  蘇銘只覺荒謬透頂。

  這女人,還是這套令人齒冷的伎倆。

  他倨傲地揚起下巴:「倒也不是不行。你若現在跪下磕個頭,我興許一時心軟,便將這些舊物賞你了!」

  「你!」

  這般折辱,氣得林晚晚嬌軀輕顫,淚珠再也掛不住,如斷線的玉串,滾滾而落。

  「姓蘇的,你敢再說一句,我們之間便再無可能!」

  她竟還在玩弄這欲擒故縱的把戲。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蘇銘的回答,斬釘截鐵。

  「好,蘇銘,這是你說的!」林晚晚的心防寸寸崩塌。

  她一把扯下手指上的乾坤戒,解下腰間的冰魄劍,一併朝蘇銘狠狠擲去。

  「你贈我的靈石兵器,盡在其中!從此,你我兩清!」

  她眼眶通紅,雙肩不住抽噎。

  不知情的,還真當她受了何等傾天之屈。

  乾坤戒與長劍划過一道弧線,被蘇銘穩穩抄入手中。

  他漫不經心地在掌心掂了掂,譏誚的意味幾乎要從眼底溢出。

  「我取回我的東西,與你何干?至於你這眼淚……又是哭給誰看?」

  「說到兩清……」蘇銘搖了搖頭,話鋒陡然一轉。

  「我險些忘了,當初訂親,我蘇家贈予你林家的那十萬下品靈石,這筆足以壓垮尋常家族的巨額彩禮,莫非林家就想這麼賴掉了?」

  「我給你們林家三日期限,備齊彩禮。」蘇銘的聲音冷冽如冰,「三日後,我親自登門,廢黜婚約!」

  「我蘇家的東西,就算你們吞進了肚裡,也得給我原封不動地,吐出來!」

  此言一出,四下鼎沸!

  「蘇少這是要算總帳了!」

  「沒了蘇家這棵參天大樹,林家怕是要被打回原形!」

  「可不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家族,還真當自己攀上高枝就成鳳凰了?」

  四周的議論如針如芒,刺得林晚晚一張俏臉青白交加。

  「三長老,我們走!」蘇銘含笑看向蘇歷。

  「走,回家!」

  蘇家眾人簇擁之下,一行人浩浩蕩蕩,揚長而去。

  望著蘇銘那決絕的背影,林晚晚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她還記得,當年蘇銘在她面前是如何的低聲下氣,予取予求!

  可現在,蘇銘變了,變得她全然不識。

  「小姐,莫要傷心,蘇銘如今不過一介廢人,哪配得上您!」侍女秋月在一旁低聲勸慰。

  林義天也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附和:「正是!區區一個青河城的蘇家,也就能在此地逞橫,到了楚陽城,在趙家面前算個什麼東西!有趙木少主在,咱們放出風去,我倒要看看,他蘇家還敢不敢上門放肆!」

  提及趙木,林晚晚的眼神才恢復些許神采。


  半月前,途經青河城的楚陽城趙家少主趙木對她一見鍾情,正展開猛烈追求。

  她攥緊拳頭,恨聲道:「我們本就打算退婚,既然他蘇銘自己上趕著找死,倒也省了我們的手腳,正好斷個乾淨!」

  「對!聽說趙木少主這幾日便在城主府,我們即刻放出風聲,就說是我林家要休了蘇銘!我倒要看看,他蘇家還有沒有膽子登門!」林義天在一旁煽風點火。

  在一片嘈雜聲中,林義天急忙帶著失魂落魄的林晚晚離開了。

  此刻的蘇家府邸,一掃前三年的沉寂,已是張燈結彩,歡聲雷動。

  無他,只因那位隕落天墓整整三載的少族長,回來了!

  議事大廳內,蘇家族長,蘇銘的祖父蘇明淵大步流星,一把將蘇銘攬入懷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的銘兒,你總算肯回來了!這三年,可把爺爺這把老骨頭給熬幹了!」

  蘇銘自幼失怙,由祖父蘇明淵一手帶大,祖孫二人情分非比尋常。

  「爺爺,是孫兒糊塗,讓您憂心了。」蘇銘眼眶亦有些濕熱,「您放心,孫兒此次歸來,再不會讓您操半點心。」

  在天墓的日日夜夜,他無時無刻不思念著這份親情。

  稍稍平復心緒,蘇明淵眉頭緊鎖。

  「銘兒,你究竟是如何墜入天墓的?外間傳言皆說你為林晚晚採藥所致,可我總覺得事情另有蹊蹺。」

  「我本無意深入,只在天墓外圍尋藥。不料,卻被人在背後下死手,一掌震碎丹田。再睜眼時,已身陷絕地。」

  砰!

  蘇明淵一掌拍在身側的紅木方桌上,那堅實的桌面應聲粉碎。

  「混帳東西!何方宵小,敢對我蘇家麒麟兒下此毒手!給我查!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此獠揪出來,碎屍萬段!」

  在座的長老們亦是滿座皆驚,殺意頓起。

  半晌,蘇明淵才壓下心頭怒火,看著蘇銘,長嘆一聲:「不經磨難不成器,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不錯,少族長此番歸來,可比從前沉穩多了。」

  蘇歷隨即神情一肅,將林家攀附楚陽城趙家、如何忘恩負義的嘴臉,以及街頭那幕原原本本稟報之後,蘇家眾人更是怒火中燒。

  「若非我蘇家當年扶持,他林家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靠咱們餵大的白眼狼,也敢反咬一口!」

  「退婚不退彩禮,天下哪有這等道理!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般無恥的!」

  一時間,蘇家上下,同仇敵愾。

  可當蘇歷將蘇銘當街索要彩禮、限期三日登門退婚的強硬做派和盤托出,蘇明淵與一眾長老對視一眼,竟不約而同地爆發出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以牙還牙!」蘇明淵欣慰地凝視著孫兒,「對付這等背信棄義之徒,就該如此,絕不能姑息!」

  一位長老捻著鬍鬚,樂呵呵地說道:「痛快!早就該如此了!想當初少族長待那林晚晚,結果養出個什麼忘恩負義的東西!如今這般,才叫人解氣!太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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