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二皇子的橄欖枝
牛欄街刺殺案，在京都掀起了軒然大波。
監察院給出的官方結論是：北齊潛伏在京都的暗探組織「黑蠍」，為了報復范閒破壞其情報網絡，而展開的刺殺行動。
這個結論，堵住了悠悠眾口，也給了北齊那邊一個下馬威。
但京都上層圈子裡的人，沒一個是傻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事兒，十有八九，是那位長公主殿下，為了內庫的控制權，乾的。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范府，和那位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的少年身上。
大家都在看，范家，會怎麼應對。
監察院的陳萍萍，又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范府，風平浪靜。
監察院，也只是按部就班地，抓了幾個倒霉的，所謂的「北齊奸細」，便草草結案。
仿佛，那場慘烈的刺殺，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種詭異的平靜，讓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難道，范建和陳萍萍，就這麼慫了？
準備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東宮。
太子李承乾，也同樣感到了困惑。
「姑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范建和陳萍萍，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像是他們的風格啊。」
李雲瑞坐在他對面，慢悠悠地品著茶，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們能有什麼動靜？」
「人證物證，都被我們處理得乾乾淨淨。監察院就算查到天上去，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他們現在，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可是……」太子還是有些不放心，「陳萍萍那條老狗，詭計多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太子殿下，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李雲瑞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
「陳萍萍，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應對大唐國師身上，哪有閒工夫，來跟我們計較這點小事？」
「至於范建，一個戶部侍郎而已，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跟我們叫板。」
「那個范閒，現在估計正躲在被窩裡哭呢。經此一事，他也該明白，內庫這塊蛋糕，不是他一個私生子，能吃得下的。」
李雲瑞的語氣，充滿了不屑。
在她看來，范閒，不過是一個仗著有幾分小聰明，和葉輕眉留下的人脈，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跳樑小丑。
自己只要稍微動動手指，就能把他，捏死。
太子聽著李雲瑞的分析，心裡的擔憂，也漸漸放下了。
是啊，自己怕什麼。
有姑母在，有父皇的默許，一個小小的范閒，還能翻了天不成？
「姑母說的是。」太子笑了起來，「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要不要，再給他來一下狠的？」
「不急。」李雲瑞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貓捉老鼠的遊戲，要慢慢玩，才有趣。」
「這次，只是給他一個警告。如果他識相，主動放棄內庫，那我們，倒是可以考慮，饒他一條狗命。」
「如果他，還不知死活，那下一次，他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
范府，范閒的臥房。
范閒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看似在養傷，實際上，他的大腦，正在飛速地運轉著。
陳萍萍那天晚上的話，徹底顛覆了他的人生。
他不再是那個一心只想混吃等死，享受人生的鹹魚。
他的心裡，被種下了一顆，復仇的種子。
而這顆種子，想要生根發芽，就需要，養分。
權力，金錢，勢力，就是最好的養分。
牛欄街的刺殺，對他來說，是一場災難，但同樣，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看清敵人，也看清自己朋友的機會。
長公主和太子，想讓他死。
這一點，毫無疑問。
慶帝，想利用他，把他當成一顆，攪動朝堂，試探各方的棋子。
這一點，他也心知肚明。
而他現在，能依靠的，只有范家，和陳萍萍的監察院。
但這，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盟友。
就在他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走的時候。
房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哥，你醒著嗎？」是范若若的聲音。
「進來吧。」
范若若推門而入，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華貴，臉上總是掛著一副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輕人。
正是二皇子，李承澤。
「范兄，冒昧來訪，沒有打擾到你養傷吧？」
二皇子一進門，就笑呵呵地說道。
范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二皇子，竟然會親自來看望自己。
「二殿下客氣了。」范閒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哎，別動，別動！」二皇子連忙上前，按住他，「你可是傷員，就別講這些虛禮了。」
他自來熟地，搬了張椅子，坐到范閒的床邊。
「范兄，牛欄街的事，我都聽說了。」
「真是豈有此理！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然發生如此惡劣的行刺事件！簡直是，不把王法，不把我父皇，放在眼裡！」
二皇子一臉的義憤填膺，仿佛，比范閒自己，還要生氣。
范閒看著他那副影帝級別的表演，心裡，卻在冷笑。
貓哭耗子假慈悲。
你會不知道，是誰幹的？
不過，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多謝殿下關心。范閒，感激不盡。」
「哎，說這些就見外了。」二皇子擺了擺手。
「你我一見如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已經跟父皇請示過了，一定要讓城防營和監察院，徹查此事！務必，將那些膽大包天的北齊賊子，一網打盡，給范兄你，一個交代！」
范閒心中暗道，查？查到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
不過，他還是配合地說道：「有殿下這句話，范閒就放心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打著太極。
寒暄了幾句之後，二皇子，終於圖窮匕見。
他屏退了左右，房間裡，只剩下了他和范閒兩個人。
「范兄。」二皇子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知道，這次的事，不是北齊人幹的。」
范閒的瞳孔，微微一縮。
「哦？殿下何出此言？」
「你我都是聰明人，就別說這些場面話了。」二皇子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東宮，和我那位好姑姑，乾的。」
他竟然，直接，把話給挑明了！
范閒的心中，掀起了波瀾。
他死死地盯著二皇子，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殿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范閒沉聲說道。
「這可是，殺頭的罪名。」
「我既然敢說，自然，就有我的把握。」二皇子自信地笑了笑。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你討論，誰是兇手。」
「我只是想告訴你，范兄，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太子和長公主，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這一次不成，還會有下一次。」
「而你，孤身一人，雙拳難敵四手。光靠范大人和陳院長，是護不住你的。」
二皇子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范閒的心上。
雖然不想承認，但范閒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那依殿下之見，我該如何？」范閒問道。
「很簡單。」二皇子的眼中，閃爍著精光。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太子想讓你死，那我們，就偏要讓你，活得好好的。」
「范兄，你我聯手，如何？」
他終於，拋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范閒沉默了。
他知道，二皇子，是在拉他入伙。
拉他，進入那場，爭奪皇位的，血腥遊戲。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但同時，也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一旦他點頭，就等於，把自己，徹底綁在了二皇子的戰車上。
從此，再無退路。
「殿下，為什麼要選我？」范閒問道。
「因為，你有這個價值。」二皇子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你手握內庫，又有監察院做後盾。更重要的，你是葉輕眉的兒子。」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太子，最大的威脅。」
「有你加入，我們，才有跟太子，一較高下的資本。」
二皇子的話，很直白，也很誠懇。
范閒看著他那雙，充滿了野心和欲望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
因為，他需要二皇子的力量，來對抗太子和長公主。
他也需要，藉助這場皇子之爭，來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積蓄更強的力量。
「好。」
范閒，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
「我答應你。」
二皇子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伸出手。
「那麼，合作愉快。」
范閒也伸出手，和他，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兩個各懷鬼胎的年輕人，在這一刻，達成了，罪惡的同盟。
一場，即將席捲整個慶國的，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他們頭頂那片，看不見的天空之上。
有兩雙眼睛，正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這一切。
監察院給出的官方結論是：北齊潛伏在京都的暗探組織「黑蠍」，為了報復范閒破壞其情報網絡，而展開的刺殺行動。
這個結論，堵住了悠悠眾口，也給了北齊那邊一個下馬威。
但京都上層圈子裡的人，沒一個是傻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事兒，十有八九，是那位長公主殿下，為了內庫的控制權，乾的。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范府，和那位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的少年身上。
大家都在看，范家，會怎麼應對。
監察院的陳萍萍，又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范府，風平浪靜。
監察院，也只是按部就班地，抓了幾個倒霉的，所謂的「北齊奸細」，便草草結案。
仿佛，那場慘烈的刺殺，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種詭異的平靜，讓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難道，范建和陳萍萍，就這麼慫了？
準備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東宮。
太子李承乾，也同樣感到了困惑。
「姑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范建和陳萍萍，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像是他們的風格啊。」
李雲瑞坐在他對面，慢悠悠地品著茶，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們能有什麼動靜？」
「人證物證，都被我們處理得乾乾淨淨。監察院就算查到天上去，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他們現在，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可是……」太子還是有些不放心，「陳萍萍那條老狗，詭計多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太子殿下，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李雲瑞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
「陳萍萍，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應對大唐國師身上，哪有閒工夫，來跟我們計較這點小事？」
「至於范建，一個戶部侍郎而已，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跟我們叫板。」
「那個范閒，現在估計正躲在被窩裡哭呢。經此一事，他也該明白，內庫這塊蛋糕，不是他一個私生子，能吃得下的。」
李雲瑞的語氣，充滿了不屑。
在她看來，范閒，不過是一個仗著有幾分小聰明，和葉輕眉留下的人脈，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跳樑小丑。
自己只要稍微動動手指，就能把他，捏死。
太子聽著李雲瑞的分析，心裡的擔憂，也漸漸放下了。
是啊，自己怕什麼。
有姑母在，有父皇的默許，一個小小的范閒，還能翻了天不成？
「姑母說的是。」太子笑了起來，「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要不要，再給他來一下狠的？」
「不急。」李雲瑞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貓捉老鼠的遊戲，要慢慢玩，才有趣。」
「這次，只是給他一個警告。如果他識相，主動放棄內庫，那我們，倒是可以考慮，饒他一條狗命。」
「如果他，還不知死活，那下一次，他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
范府，范閒的臥房。
范閒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看似在養傷，實際上，他的大腦，正在飛速地運轉著。
陳萍萍那天晚上的話，徹底顛覆了他的人生。
他不再是那個一心只想混吃等死，享受人生的鹹魚。
他的心裡，被種下了一顆，復仇的種子。
而這顆種子，想要生根發芽，就需要，養分。
權力，金錢，勢力，就是最好的養分。
牛欄街的刺殺，對他來說，是一場災難，但同樣，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看清敵人，也看清自己朋友的機會。
長公主和太子，想讓他死。
這一點，毫無疑問。
慶帝，想利用他，把他當成一顆，攪動朝堂，試探各方的棋子。
這一點，他也心知肚明。
而他現在，能依靠的，只有范家，和陳萍萍的監察院。
但這，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盟友。
就在他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走的時候。
房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哥，你醒著嗎？」是范若若的聲音。
「進來吧。」
范若若推門而入，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華貴，臉上總是掛著一副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輕人。
正是二皇子，李承澤。
「范兄，冒昧來訪，沒有打擾到你養傷吧？」
二皇子一進門，就笑呵呵地說道。
范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二皇子，竟然會親自來看望自己。
「二殿下客氣了。」范閒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哎，別動，別動！」二皇子連忙上前，按住他，「你可是傷員，就別講這些虛禮了。」
他自來熟地，搬了張椅子，坐到范閒的床邊。
「范兄，牛欄街的事，我都聽說了。」
「真是豈有此理！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然發生如此惡劣的行刺事件！簡直是，不把王法，不把我父皇，放在眼裡！」
二皇子一臉的義憤填膺，仿佛，比范閒自己，還要生氣。
范閒看著他那副影帝級別的表演，心裡，卻在冷笑。
貓哭耗子假慈悲。
你會不知道，是誰幹的？
不過，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多謝殿下關心。范閒，感激不盡。」
「哎，說這些就見外了。」二皇子擺了擺手。
「你我一見如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已經跟父皇請示過了，一定要讓城防營和監察院，徹查此事！務必，將那些膽大包天的北齊賊子，一網打盡，給范兄你，一個交代！」
范閒心中暗道，查？查到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
不過，他還是配合地說道：「有殿下這句話，范閒就放心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打著太極。
寒暄了幾句之後，二皇子，終於圖窮匕見。
他屏退了左右，房間裡，只剩下了他和范閒兩個人。
「范兄。」二皇子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知道，這次的事，不是北齊人幹的。」
范閒的瞳孔，微微一縮。
「哦？殿下何出此言？」
「你我都是聰明人，就別說這些場面話了。」二皇子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東宮，和我那位好姑姑，乾的。」
他竟然，直接，把話給挑明了！
范閒的心中，掀起了波瀾。
他死死地盯著二皇子，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殿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范閒沉聲說道。
「這可是，殺頭的罪名。」
「我既然敢說，自然，就有我的把握。」二皇子自信地笑了笑。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你討論，誰是兇手。」
「我只是想告訴你，范兄，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太子和長公主，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這一次不成，還會有下一次。」
「而你，孤身一人，雙拳難敵四手。光靠范大人和陳院長，是護不住你的。」
二皇子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范閒的心上。
雖然不想承認，但范閒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那依殿下之見，我該如何？」范閒問道。
「很簡單。」二皇子的眼中，閃爍著精光。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太子想讓你死，那我們，就偏要讓你，活得好好的。」
「范兄，你我聯手，如何？」
他終於，拋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范閒沉默了。
他知道，二皇子，是在拉他入伙。
拉他，進入那場，爭奪皇位的，血腥遊戲。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但同時，也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一旦他點頭，就等於，把自己，徹底綁在了二皇子的戰車上。
從此，再無退路。
「殿下，為什麼要選我？」范閒問道。
「因為，你有這個價值。」二皇子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你手握內庫，又有監察院做後盾。更重要的，你是葉輕眉的兒子。」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太子，最大的威脅。」
「有你加入，我們，才有跟太子，一較高下的資本。」
二皇子的話，很直白，也很誠懇。
范閒看著他那雙，充滿了野心和欲望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
因為，他需要二皇子的力量，來對抗太子和長公主。
他也需要，藉助這場皇子之爭，來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積蓄更強的力量。
「好。」
范閒，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
「我答應你。」
二皇子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伸出手。
「那麼，合作愉快。」
范閒也伸出手，和他，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兩個各懷鬼胎的年輕人，在這一刻，達成了，罪惡的同盟。
一場，即將席捲整個慶國的，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他們頭頂那片，看不見的天空之上。
有兩雙眼睛，正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