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賢王議和使長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只不過,他用來製作麵包的材料,是敵人的血和肉。

  這種行為,在夫子看來,是野蠻的,是邪惡的。

  但在那些嗷嗷待哺的百姓看來,卻是神聖的,是偉大的。

  誰對?誰錯?

  夫子不知道。

  他那顆堅如磐石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地崩塌了。

  「呵呵……呵呵呵……」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比哭還要難聽。

  「原來……是老夫錯了……」

  「錯得離譜……」

  他喃喃自語著,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了。

  他那本就蒼老的身軀,變得更加佝僂。

  他那頭花白的頭髮,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一片雪白。

  「原來,這世上最鋒利的,不是刀劍,也不是神通。」

  「而是……人心啊。」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的身體,開始變得愈發虛幻起來。

  他要走了。

  他要離開這個,讓他感到無盡失望和迷茫的人間。

  「想走?」

  然而,李璘那冰冷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朕讓你走了嗎?」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封鎖了整個甘露殿。

  夫子那即將消散的身體,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你……你還想怎樣?」夫子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虛弱。

  「不怎樣。」李璘走到了他的面前,臉上帶著一絲惡劣的笑容。

  「朕只是覺得,你這個老古董,雖然思想迂腐了一點,但一身的修為,還是不錯的。」

  「就這麼讓你消散了,豈不是太浪費了?」

  李璘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這老傢伙,可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化身之一。他這一身精純的浩然正氣,要是被朕給吞了,那朕的力量,豈不是又能上一個台-階?*

  *正好,朕最近感覺,對這個世界的掌控,還不夠完美。吞了他,應該就能補全最後一塊拼圖了。*

  夫子看著李璘那不懷好意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什麼。

  「你……你竟然想吞噬老夫?!」他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驚駭和不敢相信。

  「你這個魔鬼!你……」

  「聒噪。」

  李璘懶得再跟他廢話。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夫子那虛幻的天靈蓋之上。

  「搜魂!」

  一股霸道無比的神念,瞬間湧入了夫子的識海之中。

  他要的,不僅僅是夫子的力量。

  他還要的,是夫子這數千年來,對這個世界,對這方天地的所有認知和記憶!

  「啊——!」

  夫子發出了他此生以來,最為痛苦的一聲慘叫。

  他的識海,在李璘那野蠻的神念衝擊之下,瞬間被攪得天翻地覆。

  無數的記憶碎片,無數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入了李璘的腦海之中。

  那是開天闢地之初,萬物初生的景象。

  那是三皇五帝,帶領人族,在這片蠻荒大地上,艱難求生的畫面。

  那是諸子百家,百家爭鳴,思想的火花,第一次在這片土地上綻放的時刻。

  那是……

  一幕幕,一樁樁,這片土地數千年的歷史,數千年的興衰更替,在這一刻,都如同走馬燈一般,在李璘的眼前閃過。

  李璘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終於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麼會如此的「脆弱」。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天道,會如此的「虛弱」。

  原來,這個世界,是有「上限」的。

  而這個上限,就是由夫子,道祖,佛陀這些,最早一批領悟了天地法則的「聖人」,所共同定下的。


  他們為了維持人間的「秩序」,為了防止出現像他這樣的「變數」,聯手為這方天地,加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

  這道枷鎖,限制了所有生靈的力量上限。

  無論是武道,還是神通,都無法突破「陸地神仙」這個境界。

  一旦有人觸碰到這個門檻,就會被天道所感應,降下所謂的「天劫」,將其抹殺。

  又或者,像夫子這樣,主動「登天」,化為天道的一部分,成為規則的維護者。

  而他李璘,是一個外來者。

  他的力量,來自於系統,來自於另一個更高維度的世界。

  他,從一開始,就不受這方天地法則的束縛。

  他的出現,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BUG」。

  「原來如此……」

  李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自以為是的井底之蛙。」

  「為了維護你們那可笑的『秩序』,竟然親手扼殺了這個世界,所有的可能性。」

  「真是……愚不可及!」

  他加大了神念的輸出。

  「既然你們不會玩,那這個世界,就由朕來接手好了!」

  「轟——!」

  夫子的識海,徹底崩潰了。

  他那虛幻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

  那些光點,蘊含著最純粹的浩然正氣,和最本源的天地法則。

  李璘張開嘴,猛地一吸。

  所有的金色光點,便如同百川歸海一般,被他盡數吞入了腹中。

  「嗝——」

  李璘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掌控力,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只要他願意,他一個念頭,就能讓這片大陸,徹底沉入海底。

  「從今天起。」

  他的目光,掃過大殿內那幾個早已被嚇傻的女人。

  「朕,即是天!」

  當夫子被李璘活生生吞噬的那一刻,遠在北莽草原的深處,一座終年被冰雪覆蓋的雪山之巔。

  一座古樸的道觀之中,一個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道士,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大口金色的血液,那雙本該看透世間一切的眸子裡,充滿了無盡的驚駭和不敢相信。

  「師……師兄?!」

  他感受到了。

  那股與他同根同源,共同維護了這方天地數千年的浩然正氣,就這麼……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老道士,也就是這個世界的道祖,徹底慌了。

  夫子,是他們這些「聖人」之中,實力最強,也是與天道聯繫最緊密的存在。

  連他都出事了,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那個降臨在長安的「變數」,其恐怖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不行!我得去看看!」

  道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他剛剛才受了天道反噬,身受重傷,根本動彈不得。

  「天……要塌了……」

  他看著南方,那長安城的方向,眼中只剩下了無盡的絕望。

  ……

  與此同時。

  西域,那座傳說中建立在靈山之上的佛國聖地。

  大雷音寺。

  一個面容枯槁,身披金色袈裟,仿佛早已坐化的老和尚,那緊閉了千年的雙眼,也猛地睜開。

  兩行金色的血淚,從他的眼角,緩緩滑落。

  「阿彌陀佛……」

  他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憫。

  「大劫……至矣。」

  ……


  聖人們的驚駭,凡人自然是無法感受到的。

  此刻的北莽草原,正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絕望之中。

  渭水平原慘敗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草原的每一個角落。

  百萬大軍,全軍覆沒!

  軍神拓跋菩薩,戰死!

  皇帝陛下,被生擒!

  這一個個噩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北莽人的心上。

  他們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那可是百萬大軍啊!是他們北莽傾盡國力,匯聚起來的,足以踏平天下的無敵雄師!

  怎麼可能……就這麼沒了?

  直到,那些從戰場上僥倖逃回來的殘兵敗將,帶著滿身的傷痕和一臉的驚恐,將他們在渭水之畔的所見所聞,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出來。

  「魔鬼!他們不是人!是魔鬼!」

  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的百夫長,縮在一個部落的篝火旁,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一個拿長戟的,就一招!一招啊!就把我們幾萬最厲害的狼兵,全都給變沒了!連根毛都沒剩下!」

  「還有一個穿紅衣服的,他更嚇人!他只是看我們一眼,我們的血,就自己燒起來了!活活把自己燒死啊!那場面……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想起來了!」

  「還有那個吃人的胖子!他一張嘴,就把幾百個兄弟給吸乾了!變成了乾屍啊!」

  他的話,讓周圍的牧民們,一個個都嚇得面無人色。

  他們本以為,這只是打了敗仗的士兵,為了推卸責任而編造出來的謊言。

  可是,當越來越多逃回來的人,說的都是大同小異的內容時,他們不得不信了。

  大唐的軍隊,不是人。

  他們是真正的,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神魔!

  而他們的皇帝李璘,就是那個統御著所有神魔的……萬魔之主!

  恐慌,徹底地在整個北莽草原上蔓延開來。

  那些之前還在為「百萬大軍南下」而歡呼雀躍,幻想著去中原燒殺搶掠,分一杯羹的牧民們,此刻全都躲在自己的帳篷里,瑟瑟發抖。

  悔恨。

  無盡的悔恨,湧上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後悔,為什麼要支持女帝那個瘋狂的決定。

  他們後悔,為什麼要不知死活地去招惹那個魔王一樣的男人。

  「都怪那個女人!要不是她野心太大,我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就是!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打什麼大唐!現在好了,把魔鬼給招來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大唐的軍隊,很快就要殺過來了吧?」

  「跑!還能怎麼辦!趕緊收拾東西,往北邊跑!跑得越遠越好!」

  一時間,整個北莽都亂了。

  無數的部落,開始向著更北方的,那片被稱為「永夜之地」的苦寒之地,倉皇遷徙。

  他們寧願去面對那裡的冰雪和野獸,也不願意去面對大唐那支比魔鬼還要恐怖的軍隊。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選擇了逃跑。

  在北莽的王庭,那兩座分別代表著北莽最高權力的,左賢王和右賢王的金色帳篷里。

  兩個同樣身形魁梧,臉上帶著草原民族特有風霜的男人,正一臉凝重地相對而坐。

  他們,便是北莽女帝之下,權力最大的兩個王爺。

  「大哥,現在該怎麼辦?」右賢王看著自己的兄長,那個被譽為「北莽第一智者」的左賢王,聲音里充滿了焦慮。

  「女帝被擒,拓跋菩-薩戰死,百萬大軍灰飛煙滅。我北莽,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了。」

  左賢王沉默了許久,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打,是肯定打不過了。」他緩緩地開口,「那個大唐皇帝,已經不是凡人能抗衡的存在。」

  「那……我們逃?」右賢王試探性地問道。

  「逃?」左賢王搖了搖頭,「又能逃到哪裡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以為,我們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嗎?」


  「那……那到底該怎麼辦啊!」右賢王急得直跺腳。

  左賢王看著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和不甘。

  「派人去長安。」

  「求和。」

  「求和?」

  右賢王聽到這兩個字,猛地站了起來,那張粗獷的臉上,充滿了不敢相信。

  「大哥!你沒糊塗吧?」

  「我們北莽人,什麼時候向中原的皇帝低過頭?!」

  「我們是狼!是草原的雄鷹!就算是死,也應該死在衝鋒的路上!怎麼能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去乞求敵人的憐憫?!」

  他的情緒很激動。

  「尊嚴」,是刻在每一個草原男兒骨子裡的東西。

  讓他們向那個屠殺了他們百萬同胞的敵人下跪,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坐下!」

  左賢王厲喝一聲,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讓右賢王瞬間冷靜了下來。

  「尊嚴?」左賢王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悲哀。

  「我的好弟弟,你告訴我,我們現在,還有什麼尊嚴可言?」

  「我們的百萬大軍,被人家當成豬一樣宰了。」

  「我們的軍神,被人家一劍就給劈了。」

  「我們的皇帝,現在成了人家後宮裡的玩物,說不定正被那個暴君用各種我們想都想不到的方式折磨著。」

  「我們的子民,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耗子,正在倉皇地逃離自己的家園。」

  「你告訴我,這就是你所謂的『尊嚴』嗎?!」

  左賢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右賢王的心上。

  右賢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頹然地坐了下去,雙手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嗚咽。

  是啊。

  尊嚴?

  他們早就沒有尊嚴了。

  在渭水平原上,在那個叫項羽的男人,一戟蒸發了數萬狼兵的時候。

  在那個叫白起的男人,讓十萬親軍自燃成灰的時候。

  他們的尊嚴,就已經被碾得粉碎了。

  「大哥……我……我明白了。」右賢王的聲音,沙啞而又無力。

  左賢王看著他,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

  「但我們現在,是北莽僅存的希望了。」

  「我們必須為我們的族人,為這片草原,爭取一線生機。」

  「那個大唐皇帝,雖然殘暴,但他之前在渭水之畔,也說過一句話。」

  「他說,他要的,是一個穩定而又繁榮的離陽,而不是一片廢墟。」

  左賢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說明,他雖然喜歡殺戮,但他最終的目的,還是『統治』。」

  「只要他的目的是統治,那我們就還有的談。」

  「他需要有人,來幫他管理這片廣袤的草原,來安撫這些桀驁不馴的牧民。」

  「而我們,就是最好的人選。」

  右賢王聽著自己大哥的分析,那雙黯淡的眸子裡,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們向他稱臣,當他的走狗?」

  「是臣服,不是走狗。」左賢王糾正道,「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只要我們能保住北莽的傳承,保住我們族人的性命。」

  「一時的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等到幾百年後,幾千年後,誰又會記得今天這點事?」

  「說不定,到那個時候,我們北莽,還能找到機會,重新崛起!」

  左賢王的話,充滿了蠱惑力。

  右賢王被他說得,也漸漸熱血沸騰了起來。

  「好!大哥!就按你說的辦!」


  「我們去求和!不!是去臣服!」

  「只要能保住我北莽的根,別說讓我下跪,就是讓我給那個狗皇帝舔鞋底,我都認了!」

  「嗯。」左賢王欣慰地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立刻準備。」

  「把我們國庫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最好的戰馬,最美的奴隸,最珍貴的珠寶,一樣都不能少。」

  「還有,起草國書。姿態要放得越低越好,措辭要越謙卑越好。就說我們北莽,願意永世為大唐之藩屬,歲歲納貢,年年稱臣。」

  「另外,再選一個最能說會道,最不怕死的人,當我們的使者。」

  「這一次,我們是把整個北莽的命運,都賭在他的身上了。」

  「明白!」

  右賢王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整個北spired的王庭,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運轉了起來。

  無數的金銀珠寶,被從塵封的國庫中搬了出來,堆積如山,幾乎要閃瞎人的眼睛。

  上千匹神駿非凡,血統最高貴的汗血寶馬,被牽了出來。

  還有數百名從各個部落精心挑選出來的,最美麗,最妖嬈的草原少女,她們被換上了最華麗的衣服,臉上帶著茫然和恐懼。

  她們,都將作為「貢品」,被送到那個遠在長安的魔王的面前。

  只為,換取他的一絲憐憫。

  三天後。

  一支由數千名精銳騎兵護送的,規模龐大的使團,帶著北莽最後的希望,和最沉重的屈辱,踏上了前往長安的道路。

  為首的使者,是北莽的一位老臣,他曾三代為相,能言善辯,在整個草原都享有極高的聲望。

  他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那片他生活了一輩子的草原,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流下了兩行清淚。

  他知道,自己這一去,九死一生。

  他也知道,從今天起,北莽,再也不是那個可以與中原王朝分庭抗禮的草原雄鷹了。

  他們,將徹底淪為大唐的附庸,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唉……」

  一聲長嘆,隨風飄散。

  使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南方的地平線上。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踏上這條路的同時。

  大唐冠軍侯霍去病,已經率領著他的三萬驃騎軍,和剛剛才從渭水戰場上下來的,殺氣沖天的十萬神魔軍團,跨過了邊境。

  一場更大規模的,旨在徹底征服和毀滅的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那個年輕的帝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們任何「求和」的機會。

  前往長安的路,比想像中要好走得多。

  北莽使團一路南下,竟然沒有遇到任何大唐軍隊的阻攔。

  沿途的那些曾經被他們視為天塹的關隘,如今都是城門大開,仿佛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這讓為首的老臣相,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那個大唐皇帝,雖然行事霸道,但終究還是講一點「規矩」的。

  知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道理。

  只要能見到他,只要能把他們的誠意和貢品送到他的面前,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當他們真正進入關中平原,看到沿途的景象時,他們心中那點僥倖,瞬間便被無盡的寒意所取代。

  太慘了。

  實在是太慘了。

  整個關中平原,都像是被一場十八級的颶風犁過了一遍。

  到處都是被焚毀的村莊,被鮮血染紅的土地。

  無數的屍體,就那麼隨意地堆積在路邊,早已腐爛發臭,引來了成群的烏鴉和野狗。

  那些屍體,無一例外,都是北莽人的。

  是他們那一百萬大軍,留在這片土地上,最後的痕跡。

  使團里的每一個人,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都是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一些年輕的士兵,甚至直接就吐了出來。


  老臣相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從這片寂靜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土地上,讀懂了那個大唐皇帝的意志。

  那是一種,不留任何餘地的,趕盡殺絕的意志。

  他這次來,真的是來求和的嗎?

  還是……來送死的?

  懷著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們終於抵達了那座傳說中的,雄偉壯麗的城市——長安。

  當那座如同巨獸一般,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宏偉城池,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時。

  所有的北莽人,都被深深地鎮住了。

  他們這輩子,都從未見過如此高大,如此堅固,如此……充滿了壓迫感的城牆。

  和它比起來,他們北莽的王庭,簡直就像一個小孩子的泥巴玩具。

  城牆之上,旌旗招展。

  無數身穿黑色鎧甲,手持長戈的大唐士兵,如同沉默的雕像一般,肅立在城頭。

  他們身上那股冰冷的,充滿了鐵血之氣的殺意,讓城下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來者何人?!」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暴喝,從城樓之上傳了下來。

  老臣相連忙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後對著城樓之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北莽罪臣,奉我國左右賢王之命,特來長安,向大唐天子,獻上國書,乞求……乞求陛下寬恕我北莽的罪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