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騎鶴真人問蒼天
但她知道，這樣下去，自己的體力遲早會被耗盡。
到那時，就是自己的死期。
就在這時。
「無量天尊。」
一聲道號，在她的身後響起。
只見那剛剛被呂布一戟轟飛，本該身受重傷的洪洗象，不知何時又站了起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那張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悲天憫人的神色。
「各位施主，殺戮太重，有傷天和。」
「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司馬懿看著這個突然又冒出來的小道士，氣得差點罵娘。
*你他媽屬小強的嗎？這都打不死？*
「罷手？」司馬懿冷笑一聲，「陛下有旨，一個不留！」
「給我連他一起砍了！」
「唉。」
洪洗象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小道，也只好得罪了。」
他說著，將手中的木劍「太阿」，輕輕地插回了背後的劍鞘。
然後，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玄奧的法印。
一股浩然正氣，從他的身上沖天而起。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他的聲音，變得莊嚴而又宏大，仿佛不是他在說話，而是這天地在借他的口言說。
「貧道洪洗象，請天地正法，盪盡妖邪！」
話音落下。
整個山谷，不，是整個天地，都仿佛為之一靜。
一道肉眼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無形力場，以洪洗象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那些沖向他和劍神侍女的錦衣衛，在接觸到這股力場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手中的繡春刀，竟然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仿佛，在他們的面前，有一堵看不見的牆。
一堵由天地間最純粹的浩然正氣所組成的，堅不可摧的牆！
洪洗象所施展的，正是武當山的鎮山絕學——《太極真解》中的至高法門，「天地失色」。
此法一出，便能引動天地間的浩然正氣，形成一片絕對的領域。
在這片領域之中，施法者便是天地，天地便是施法者。
一切心懷歹意，充滿殺戮之念的攻擊，都會被這股天地正氣所排斥，所化解。
這已經不是凡俗武功的範疇了。
這是真正的「法術」。
是道家的「神通」。
那些錦衣衛們一個個都傻了眼。
他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中的繡春刀卻像是砍在了一塊堅韌無比的牛皮上，不僅無法寸進，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回來，震得他們虎口發麻，氣血翻湧。
「這……這是什麼妖法？！」
「見鬼了！我的刀砍不進去了！」
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鷹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力。
他們的武功，他們的刀法，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司馬懿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又來一個！*
*這幫江湖人，到底還藏著多少這種神神叨叨的手段？*
*一個劍仙李淳罡，一個桃花劍神鄧太阿，現在又來一個會妖法的小道士！*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他一直以為，陛下的神魔軍團，就是這世上最離譜，最不講道理的力量。
可現在看來，這片江湖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不過，他終究是司馬懿。
是那個心思深沉，智計百出的錦衣衛指揮使。
震驚過後，他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他看出來了，這個小道士的「妖法」雖然厲害，但似乎只能被動防禦，並沒有什麼攻擊力。
而且，維持這樣一片巨大的力場，對施法者自身的消耗，絕對是難以想像的。
他就不信，這個小道士能一直撐下去！
「不要停！」
司馬懿對著手下大聲命令道。
「給我繼續砍！」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烏龜殼硬，還是我們的刀鋒利！」
得到了命令的錦衣衛們，再次發起了猛攻。
他們不再追求一擊斃命，而是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蟻，用手中的繡春刀，一次又一次地劈砍在那無形的力場之上。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每一次撞擊，洪洗象的身體都會微微一顫，臉色也蒼白一分。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落。
他身後的劍神侍女，看著他那因為竭力支撐而微微顫抖的背影，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不明白。
這個小道士，為什麼要救自己？
他們非親非故，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就因為那一句「有傷天和」？
就因為他那可笑的道義？
劍神侍女想不通。
她是一個極度自我的人，她的人生信條，就是只為自己而活，只為自己的「天下第一」而活。
她無法理解這種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的行為。
但，她卻鬼使神差地開口了。
「你……還能撐多久？」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卻少了一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
「咳咳……」洪洗象輕咳了兩聲，一絲鮮血從他的嘴角溢出。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南宮姑娘不必擔心，貧道……還能撐一會兒。」
「你走吧。」劍神侍女突然說道。
「什麼？」洪洗象一愣。
「我說，你一個人走。」劍神侍女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波瀾，「你的身法很快，沒有我這個累贅，你想走，他們攔不住你。」
洪洗象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乾淨，很純粹。
「貧道是武當弟子。」
「武當弟子，從沒有拋下同道，獨自逃生的道理。」
「更何況……」
他的目光，越過了眼前的刀光劍影，望向了那依舊在和呂布纏鬥的李淳罡，望向了那滿地的屍骸，望向了那破碎的山河。
他的眼中，充滿了迷茫和悲憫。
「我只是想不明白。」
他像是在問劍神侍女，又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問這蒼天。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世道？」
「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妖魔降世，肆意屠戮蒼生？」
「我輩修行之人，修的是什麼道？求的是什麼真？」
「難道，我們窮盡一生所追求的力量，在這真正的神魔面前，就真的如此不堪一擊，毫無意義嗎？」
「師父，您說天下大亂，必有妖孽出世，讓我下山斬妖除魔。」
「可弟子愚鈍。」
「弟子……不知道該怎麼斬。」
「弟子甚至不知道，誰是妖，誰是魔。」
他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充滿了無助和彷徨。
劍神侍女聽著他的話，心中也是一震。
是啊。
誰是妖？誰是魔？
那個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大唐皇帝，是魔嗎？
那這個聽從他命令，前來屠戮的呂布，是魔嗎？
那他們這些為了私慾，為了所謂的「正義」，前來「伐唐」的人，難道就不是魔嗎？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時候。
一個清冷而又充滿威嚴的女聲，從天空之上傳了下來。
「有趣。」
「區區凡間，竟有如此濃郁的黑暗氣息。」
「看來，光明之神的光輝，已經很久沒有照耀這片污穢的土地了。」
眾人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在山谷的上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女人。
她身穿一身火紅色的神官袍，身姿挺拔，容顏絕美，但那雙眸子，卻比萬年玄冰還要寒冷。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巨大鐮刀。
一股神聖而又充滿了殺伐之氣的恐怖威壓，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
那威壓，甚至讓正在激戰的李淳罡和呂布，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齊齊向她看去。
司馬懿在看到這個女人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又來？！*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怎麼這些傳說中的人物，都跟趕集似的往這兒湊？*
他認得這個女人。
或者說，他認得她那身標誌性的神袍。
西陵神殿，裁決大神座！
那個以「道痴」之名，聞名天下的女人。
葉紅魚！
葉紅魚的出現，讓這本就混亂的戰場，變得更加詭異。
她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第三方勢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介入了這場戰鬥。
她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先是掃了一眼那斷了一臂，渾身魔氣翻湧的呂布。
「嗯，不錯的力量。」
「雖然充滿了混亂和毀滅，但本質上，是一種極為純粹的『力』之法則的體現。」
「若是能將其斬殺，提煉出其神格，或許能讓我對『裁決』神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她的語氣，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評價一頭稀有的獵物。
那眼神，讓魔神呂布都感到了一絲不舒服。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用這種看「材料」的眼神看他。
然後，葉紅魚的目光，又落在了那鬚髮皆張，渾身劍氣沖霄的李淳罡身上。
「凡人之軀，竟能將劍道領悟到如此地步，觸摸到法則的邊緣。」
「可惜，終究是凡人。」
「你的劍，很鋒利，但你的道，太小了。」
「你的心中，只有劍，只有勝負，只有恩仇。」
「卻唯獨沒有天地，沒有眾生，沒有對光明的敬畏。」
「你這樣的存在，不配掌握如此強大的力量。」
她的話，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評判和裁決。
仿佛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代表著某種至高無上的意志。
李淳罡聽著她的話，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你個小女娃，懂個屁！」
他怒聲喝道。
「老夫的劍道，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是嗎？」
葉紅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劍道，究竟有幾分斤兩。」
話音落下。
她動了。
她的目標，不是那看起來更像「魔」的呂布。
而是李淳淳！
她手中的巨大鐮刀，在空中划過一道血紅色的軌跡，帶著一股審判萬物，裁決生死的恐怖氣息，向著李淳罡當頭斬下！
「你瘋了？！」
李淳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女人，腦子有病吧？
放著那個真正的妖魔不打，跑來打我？
我們不是一邊的嗎？
不光是他，山谷里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劍神侍女的眉頭緊緊皺起，她完全無法理解葉紅魚的行為邏輯。
洪洗象更是急得大喊：「葉神座！不可！李前輩是……」
「閉嘴。」
葉紅魚甚至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那聲音中蘊含的恐怖威壓，竟讓洪洗象後面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
司馬懿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哈哈哈！狗咬狗，一嘴毛！*
*這女人，簡直是神助攻啊！*
他心裡樂開了花，甚至想給葉紅魚頒發一個「大唐榮譽國民」的稱號。
「吼？」
就連那魔神呂布，看著這個突然幫自己「解圍」的女人，那混亂的魔瞳之中，也露出了一絲人性化的疑惑。
他想不明白，這些渺小的人類，為什麼總喜歡內鬥。
不過，他樂見其成。
他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恢復一下自己的傷勢。
他那斷掉的手臂和翅膀，在魔氣的涌動下，已經開始緩緩地長出肉芽。
戰場之上，李淳罡面對葉紅魚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又驚又怒。
他雖然不明白這個瘋女人為什麼要攻擊自己，但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給臉不要臉！」
他怒喝一聲，顧不上去管呂布，反手一揮，身後那盤旋的萬千劍雨，立刻分出一半，化作一道巨大的劍氣屏障，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轟——！」
血色的鐮刀，狠狠地斬在了劍氣屏障之上。
那由上萬柄長劍組成的屏障，在這一擊之下，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無數的長劍，在碰撞中寸寸碎裂。
李淳罡的身體，也是猛地一震，嘴角再次溢出一絲鮮血。
「好強的力量！」
他心中大駭。
這個女人的力量，雖然在精純和玄奧上，不如自己和呂布。
但卻帶著一種極為霸道的「裁決」屬性。
仿佛她的攻擊，天生就對一切「異端」有著克製作用。
而在她的眼中，自己這個不信奉「光明之神」的劍客，顯然就是最大的「異端」。
「我說過，你的道，太小了。」
葉紅魚一擊不成，並不意外。
她手中的鐮刀再次舉起，身上的神聖氣息，變得更加濃郁，也更加冰冷。
「在光明面前，一切頑抗，都是徒勞。」
「今日，我便代光明之神，裁決你這褻瀆神威的罪人！」
又一記威力更加恐怖的血色鐮刀，向著李淳罡斬了過去。
李淳罡氣得三屍神暴跳。
「罪你老母！」
他徹底被激怒了。
也顧不上去想什麼後果了。
他將心一橫，索性不再理會那正在恢復的呂布。
他要先解決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滿嘴神神叨叨的瘋女人！
「老夫今天就讓你看看，到底是你的鳥神厲害，還是老夫的劍厲害！」
李淳罡將剩餘的所有劍氣，全部凝聚於指尖。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鋒利的青色劍芒，在他的指尖吞吐不定。
「一劍，開天門！」
他竟然用出了當年鄧太阿的絕技！
雖然並非原版，但由他這位劍道大宗師施展出來，其威力，只強不弱！
一道仿佛要將天穹都斬開的青色劍芒，迎著那血色的鐮刀，悍然斬去！
山谷之中，瞬間形成了一副詭異的畫面。
魔神呂布在一旁看戲。
劍仙李淳罡，和西陵神殿的裁決大神座，兩個本該是「正道」代表的人物，卻在這裡，展開了一場不死不休的生死搏殺。
整個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也荒誕到了極點。
長安城，甘露殿。
李璘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一面巨大水鏡。
水鏡之中，清晰地映照出山谷內那如同鬧劇一般的混亂景象。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李璘端起身邊女帝遞過來的一杯美酒，輕輕抿了一口。
「這幫所謂的頂尖高手，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漿糊嗎？」
「放著最大的敵人不管，自己人先打起來了。」
「嘖嘖嘖，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他嘴上雖然在嘲諷，但心裡卻樂開了花。
*打吧，打吧，最好都同歸於盡。*
*省得朕再一個個動手，浪費時間。*
*那個叫葉紅魚的女人，倒是個不錯的苗子。夠狠，夠瘋，也夠蠢。*
*等回頭把她抓回來，調教一下，應該能成為一個不錯的殺戮工具。*
*至於那個老頭子……可惜了。一把好劍，用在一個蠢貨手裡。*
他看著水鏡中，李淳罡和葉紅魚斗得兩敗俱傷，而一旁的呂布，斷掉的手臂已經重新長了出來，不由得搖了搖頭。
「遊戲，該結束了。」
他覺得有些乏味了。
這種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打鬥，已經無法再給他帶來任何的樂趣。
他的目光，從水鏡上移開，落在了身旁那兩個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絕色女子身上。
一個是清冷如雪蓮的徐謂熊。
一個是妖嬈如毒蠍的李秀寧（女帝）。
她們剛才親眼目睹了李璘一指點碎「劍開天門」，隔空誅殺桃花劍神的「神跡」。
直到現在，她們的心臟，還在「怦怦」狂跳。
她們看著李璘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敬畏、恐懼，以及一絲……連她們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病態的崇拜。
這個男人，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們對「人」和「帝王」的認知。
他就是神。
一言可定人生死，一念可令天地變色的，真神！
「怎麼？被朕嚇到了？」
李璘看著她們那副鵪鶉一樣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沒……沒有……」
徐謂熊和李秀寧同時搖頭，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
「陛下……神威蓋世，天下無雙。臣妾……臣妾只是……只是太過激動了。」李秀寧鼓起勇氣，用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說道。
她現在，對這個男人，是徹底的心服口服。
不，是五體投地。
她覺得，能成為這樣一尊「神明」的女人，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哪怕，只是一個玩物。
徐謂熊則要複雜得多。
她出身北涼王府，從小接受的是最正統的教育。
她的心中，有家國，有天下，有蒼生。
她無法像李秀寧那樣，毫無心理負擔地去崇拜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暴君」。
但，當她親眼見證了李璘那無可匹敵的偉力之後，她心中的那點堅持和信念，也開始動搖了。
*這樣的人，真的能被打敗嗎？*
*離陽和北莽，真的能贏嗎？*
*我北涼的未來，又在何方？*
她的心中，一片茫然。
李璘懶得去理會這兩個女人複雜的心思。
在他看來，她們不過是自己無聊時，用來消遣的漂亮玩具而已。
就在這時。
袁天罡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大殿之中。
「陛下。」
他躬身行禮，聲音沙啞。
「說。」李璘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水鏡之上。
「啟稟陛下。」袁天罡從袖中掏出一份詳細的奏報，雙手呈上，「羅網和不良人，已經徹底查清了『伐唐聯軍』的幕後主使。」
「所有證據，都指向離陽皇室，以及……北莽王庭。」
「檄文由離陽太監韓貂寺一手策劃，以異姓王之位為誘餌，蠱惑天下江湖人士。」
「北莽女帝則暗中派遣其麾下高手，如刀神呼延大觀等人，混入其中，意圖攪亂我大唐。」
袁天罡的這份報告，寫得極為詳盡。
裡面甚至包括了離陽皇帝趙惇和韓貂寺在朝堂上的對話，以及北莽女帝在王庭下達的密令。
其情報能力，堪稱恐怖。
李璘接過奏報，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扔在了一旁。
「知道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袁天罡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陛下在看到這份鐵證之後，會龍顏大怒。
可現在看來，陛下似乎……早就知道了？
他哪裡知道，李璘早就通過系統，對這些人的小動作，了如指掌。
他之所以讓袁天罡去查，不過是想走個流程，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罷了。
畢竟，他雖然是神，但現在扮演的，還是「人間的帝王」。
帝王做事，總要講究一個「師出有名」。
「好啊，好一個離陽，好一個北莽。」
李璘裝模作樣地「憤怒」了起來。
他從軟塌上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甘露殿。
徐謂熊、李秀寧和袁天罡三人，在這股威壓之下，只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朕，給了他們機會。」
李璘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朕登基以來，與鄰為善，從未主動挑起過戰端。」
「可他們，卻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朕的底線！」
「先是組建什麼狗屁『伐唐聯軍』，妄圖行刺朕。」
「現在，又被朕抓到了他們陰謀勾結的鐵證！」
「真當朕是泥捏的不成？！」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大殿門口，看著殿外那廣闊的天空。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通過法力的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皇宮，甚至傳遍了半個長安城。
「命人屠白起，冠軍侯霍去病，即刻加速進軍！」
「朕不要什麼俘虜，也不要什麼降兵！」
「朕要的，是血流成河，是屍骨如山！」
「告訴白起，離陽皇室趙氏一族，從那個叫趙惇的皇帝，到還在襁褓里的嬰兒，一個不留，滿門抄斬！」
「告訴霍去病，給朕踏平北莽王庭，將那個自以為是的北莽女帝，給朕活捉回來！」
「朕要讓她在朕的腳下，唱一輩子征服！」
「還有！」
李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面水鏡之上。
他看著那已經打得筋疲力盡的李淳罡和葉紅魚。
「傳令呂布，遊戲結束了。」
「讓他去北境，協助霍去病。」
「至於山谷里的那些雜魚……」
李璘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就讓他們，帶著無盡的恐懼和恥辱，苟延殘喘地活下去吧。」
「死，對他們來說，太便宜了。」
「朕要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所守護的一切，是如何在朕的鐵蹄之下，化為飛灰的。」
李璘的旨意，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以超越聲音的速度，傳達到了大唐帝國的各個角落。
洛陽城外。
連綿十餘里的巨大軍營，如同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鋼鐵巨獸。
軍營之中，殺氣沖天。
十萬名身穿血色鎧甲的「殺神軍」士卒，正如同沉默的雕像一般，肅立在校場之上。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又狂熱。
那是一種對殺戮，最純粹的渴望。
中軍大帳前。
人屠白起，一身血色帥袍，按劍而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眸子。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化作了一卷金色的聖旨。
到那時，就是自己的死期。
就在這時。
「無量天尊。」
一聲道號，在她的身後響起。
只見那剛剛被呂布一戟轟飛，本該身受重傷的洪洗象，不知何時又站了起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那張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悲天憫人的神色。
「各位施主，殺戮太重，有傷天和。」
「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司馬懿看著這個突然又冒出來的小道士，氣得差點罵娘。
*你他媽屬小強的嗎？這都打不死？*
「罷手？」司馬懿冷笑一聲，「陛下有旨，一個不留！」
「給我連他一起砍了！」
「唉。」
洪洗象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小道，也只好得罪了。」
他說著，將手中的木劍「太阿」，輕輕地插回了背後的劍鞘。
然後，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玄奧的法印。
一股浩然正氣，從他的身上沖天而起。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他的聲音，變得莊嚴而又宏大，仿佛不是他在說話，而是這天地在借他的口言說。
「貧道洪洗象，請天地正法，盪盡妖邪！」
話音落下。
整個山谷，不，是整個天地，都仿佛為之一靜。
一道肉眼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無形力場，以洪洗象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那些沖向他和劍神侍女的錦衣衛，在接觸到這股力場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手中的繡春刀，竟然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仿佛，在他們的面前，有一堵看不見的牆。
一堵由天地間最純粹的浩然正氣所組成的，堅不可摧的牆！
洪洗象所施展的，正是武當山的鎮山絕學——《太極真解》中的至高法門，「天地失色」。
此法一出，便能引動天地間的浩然正氣，形成一片絕對的領域。
在這片領域之中，施法者便是天地，天地便是施法者。
一切心懷歹意，充滿殺戮之念的攻擊，都會被這股天地正氣所排斥，所化解。
這已經不是凡俗武功的範疇了。
這是真正的「法術」。
是道家的「神通」。
那些錦衣衛們一個個都傻了眼。
他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中的繡春刀卻像是砍在了一塊堅韌無比的牛皮上，不僅無法寸進，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回來，震得他們虎口發麻，氣血翻湧。
「這……這是什麼妖法？！」
「見鬼了！我的刀砍不進去了！」
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鷹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力。
他們的武功，他們的刀法，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司馬懿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又來一個！*
*這幫江湖人，到底還藏著多少這種神神叨叨的手段？*
*一個劍仙李淳罡，一個桃花劍神鄧太阿，現在又來一個會妖法的小道士！*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他一直以為，陛下的神魔軍團，就是這世上最離譜，最不講道理的力量。
可現在看來，這片江湖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不過，他終究是司馬懿。
是那個心思深沉，智計百出的錦衣衛指揮使。
震驚過後，他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他看出來了，這個小道士的「妖法」雖然厲害，但似乎只能被動防禦，並沒有什麼攻擊力。
而且，維持這樣一片巨大的力場，對施法者自身的消耗，絕對是難以想像的。
他就不信，這個小道士能一直撐下去！
「不要停！」
司馬懿對著手下大聲命令道。
「給我繼續砍！」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烏龜殼硬，還是我們的刀鋒利！」
得到了命令的錦衣衛們，再次發起了猛攻。
他們不再追求一擊斃命，而是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蟻，用手中的繡春刀，一次又一次地劈砍在那無形的力場之上。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每一次撞擊，洪洗象的身體都會微微一顫，臉色也蒼白一分。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落。
他身後的劍神侍女，看著他那因為竭力支撐而微微顫抖的背影，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不明白。
這個小道士，為什麼要救自己？
他們非親非故，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就因為那一句「有傷天和」？
就因為他那可笑的道義？
劍神侍女想不通。
她是一個極度自我的人，她的人生信條，就是只為自己而活，只為自己的「天下第一」而活。
她無法理解這種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的行為。
但，她卻鬼使神差地開口了。
「你……還能撐多久？」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卻少了一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
「咳咳……」洪洗象輕咳了兩聲，一絲鮮血從他的嘴角溢出。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南宮姑娘不必擔心，貧道……還能撐一會兒。」
「你走吧。」劍神侍女突然說道。
「什麼？」洪洗象一愣。
「我說，你一個人走。」劍神侍女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波瀾，「你的身法很快，沒有我這個累贅，你想走，他們攔不住你。」
洪洗象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乾淨，很純粹。
「貧道是武當弟子。」
「武當弟子，從沒有拋下同道，獨自逃生的道理。」
「更何況……」
他的目光，越過了眼前的刀光劍影，望向了那依舊在和呂布纏鬥的李淳罡，望向了那滿地的屍骸，望向了那破碎的山河。
他的眼中，充滿了迷茫和悲憫。
「我只是想不明白。」
他像是在問劍神侍女，又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問這蒼天。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世道？」
「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妖魔降世，肆意屠戮蒼生？」
「我輩修行之人，修的是什麼道？求的是什麼真？」
「難道，我們窮盡一生所追求的力量，在這真正的神魔面前，就真的如此不堪一擊，毫無意義嗎？」
「師父，您說天下大亂，必有妖孽出世，讓我下山斬妖除魔。」
「可弟子愚鈍。」
「弟子……不知道該怎麼斬。」
「弟子甚至不知道，誰是妖，誰是魔。」
他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充滿了無助和彷徨。
劍神侍女聽著他的話，心中也是一震。
是啊。
誰是妖？誰是魔？
那個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大唐皇帝，是魔嗎？
那這個聽從他命令，前來屠戮的呂布，是魔嗎？
那他們這些為了私慾，為了所謂的「正義」，前來「伐唐」的人，難道就不是魔嗎？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時候。
一個清冷而又充滿威嚴的女聲，從天空之上傳了下來。
「有趣。」
「區區凡間，竟有如此濃郁的黑暗氣息。」
「看來，光明之神的光輝，已經很久沒有照耀這片污穢的土地了。」
眾人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在山谷的上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女人。
她身穿一身火紅色的神官袍，身姿挺拔，容顏絕美，但那雙眸子，卻比萬年玄冰還要寒冷。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巨大鐮刀。
一股神聖而又充滿了殺伐之氣的恐怖威壓，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
那威壓，甚至讓正在激戰的李淳罡和呂布，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齊齊向她看去。
司馬懿在看到這個女人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又來？！*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怎麼這些傳說中的人物，都跟趕集似的往這兒湊？*
他認得這個女人。
或者說，他認得她那身標誌性的神袍。
西陵神殿，裁決大神座！
那個以「道痴」之名，聞名天下的女人。
葉紅魚！
葉紅魚的出現，讓這本就混亂的戰場，變得更加詭異。
她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第三方勢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介入了這場戰鬥。
她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先是掃了一眼那斷了一臂，渾身魔氣翻湧的呂布。
「嗯，不錯的力量。」
「雖然充滿了混亂和毀滅，但本質上，是一種極為純粹的『力』之法則的體現。」
「若是能將其斬殺，提煉出其神格，或許能讓我對『裁決』神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她的語氣，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評價一頭稀有的獵物。
那眼神，讓魔神呂布都感到了一絲不舒服。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用這種看「材料」的眼神看他。
然後，葉紅魚的目光，又落在了那鬚髮皆張，渾身劍氣沖霄的李淳罡身上。
「凡人之軀，竟能將劍道領悟到如此地步，觸摸到法則的邊緣。」
「可惜，終究是凡人。」
「你的劍，很鋒利，但你的道，太小了。」
「你的心中，只有劍，只有勝負，只有恩仇。」
「卻唯獨沒有天地，沒有眾生，沒有對光明的敬畏。」
「你這樣的存在，不配掌握如此強大的力量。」
她的話，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評判和裁決。
仿佛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代表著某種至高無上的意志。
李淳罡聽著她的話，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你個小女娃，懂個屁！」
他怒聲喝道。
「老夫的劍道，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是嗎？」
葉紅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劍道，究竟有幾分斤兩。」
話音落下。
她動了。
她的目標，不是那看起來更像「魔」的呂布。
而是李淳淳！
她手中的巨大鐮刀，在空中划過一道血紅色的軌跡，帶著一股審判萬物，裁決生死的恐怖氣息，向著李淳罡當頭斬下！
「你瘋了？！」
李淳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女人，腦子有病吧？
放著那個真正的妖魔不打，跑來打我？
我們不是一邊的嗎？
不光是他，山谷里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劍神侍女的眉頭緊緊皺起，她完全無法理解葉紅魚的行為邏輯。
洪洗象更是急得大喊：「葉神座！不可！李前輩是……」
「閉嘴。」
葉紅魚甚至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那聲音中蘊含的恐怖威壓，竟讓洪洗象後面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
司馬懿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哈哈哈！狗咬狗，一嘴毛！*
*這女人，簡直是神助攻啊！*
他心裡樂開了花，甚至想給葉紅魚頒發一個「大唐榮譽國民」的稱號。
「吼？」
就連那魔神呂布，看著這個突然幫自己「解圍」的女人，那混亂的魔瞳之中，也露出了一絲人性化的疑惑。
他想不明白，這些渺小的人類，為什麼總喜歡內鬥。
不過，他樂見其成。
他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恢復一下自己的傷勢。
他那斷掉的手臂和翅膀，在魔氣的涌動下，已經開始緩緩地長出肉芽。
戰場之上，李淳罡面對葉紅魚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又驚又怒。
他雖然不明白這個瘋女人為什麼要攻擊自己，但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給臉不要臉！」
他怒喝一聲，顧不上去管呂布，反手一揮，身後那盤旋的萬千劍雨，立刻分出一半，化作一道巨大的劍氣屏障，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轟——！」
血色的鐮刀，狠狠地斬在了劍氣屏障之上。
那由上萬柄長劍組成的屏障，在這一擊之下，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無數的長劍，在碰撞中寸寸碎裂。
李淳罡的身體，也是猛地一震，嘴角再次溢出一絲鮮血。
「好強的力量！」
他心中大駭。
這個女人的力量，雖然在精純和玄奧上，不如自己和呂布。
但卻帶著一種極為霸道的「裁決」屬性。
仿佛她的攻擊，天生就對一切「異端」有著克製作用。
而在她的眼中，自己這個不信奉「光明之神」的劍客，顯然就是最大的「異端」。
「我說過，你的道，太小了。」
葉紅魚一擊不成，並不意外。
她手中的鐮刀再次舉起，身上的神聖氣息，變得更加濃郁，也更加冰冷。
「在光明面前，一切頑抗，都是徒勞。」
「今日，我便代光明之神，裁決你這褻瀆神威的罪人！」
又一記威力更加恐怖的血色鐮刀，向著李淳罡斬了過去。
李淳罡氣得三屍神暴跳。
「罪你老母！」
他徹底被激怒了。
也顧不上去想什麼後果了。
他將心一橫，索性不再理會那正在恢復的呂布。
他要先解決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滿嘴神神叨叨的瘋女人！
「老夫今天就讓你看看，到底是你的鳥神厲害，還是老夫的劍厲害！」
李淳罡將剩餘的所有劍氣，全部凝聚於指尖。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鋒利的青色劍芒，在他的指尖吞吐不定。
「一劍，開天門！」
他竟然用出了當年鄧太阿的絕技！
雖然並非原版，但由他這位劍道大宗師施展出來，其威力，只強不弱！
一道仿佛要將天穹都斬開的青色劍芒，迎著那血色的鐮刀，悍然斬去！
山谷之中，瞬間形成了一副詭異的畫面。
魔神呂布在一旁看戲。
劍仙李淳罡，和西陵神殿的裁決大神座，兩個本該是「正道」代表的人物，卻在這裡，展開了一場不死不休的生死搏殺。
整個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也荒誕到了極點。
長安城，甘露殿。
李璘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一面巨大水鏡。
水鏡之中，清晰地映照出山谷內那如同鬧劇一般的混亂景象。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李璘端起身邊女帝遞過來的一杯美酒，輕輕抿了一口。
「這幫所謂的頂尖高手，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漿糊嗎？」
「放著最大的敵人不管，自己人先打起來了。」
「嘖嘖嘖，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他嘴上雖然在嘲諷，但心裡卻樂開了花。
*打吧，打吧，最好都同歸於盡。*
*省得朕再一個個動手，浪費時間。*
*那個叫葉紅魚的女人，倒是個不錯的苗子。夠狠，夠瘋，也夠蠢。*
*等回頭把她抓回來，調教一下，應該能成為一個不錯的殺戮工具。*
*至於那個老頭子……可惜了。一把好劍，用在一個蠢貨手裡。*
他看著水鏡中，李淳罡和葉紅魚斗得兩敗俱傷，而一旁的呂布，斷掉的手臂已經重新長了出來，不由得搖了搖頭。
「遊戲，該結束了。」
他覺得有些乏味了。
這種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打鬥，已經無法再給他帶來任何的樂趣。
他的目光，從水鏡上移開，落在了身旁那兩個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絕色女子身上。
一個是清冷如雪蓮的徐謂熊。
一個是妖嬈如毒蠍的李秀寧（女帝）。
她們剛才親眼目睹了李璘一指點碎「劍開天門」，隔空誅殺桃花劍神的「神跡」。
直到現在，她們的心臟，還在「怦怦」狂跳。
她們看著李璘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敬畏、恐懼，以及一絲……連她們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病態的崇拜。
這個男人，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們對「人」和「帝王」的認知。
他就是神。
一言可定人生死，一念可令天地變色的，真神！
「怎麼？被朕嚇到了？」
李璘看著她們那副鵪鶉一樣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沒……沒有……」
徐謂熊和李秀寧同時搖頭，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
「陛下……神威蓋世，天下無雙。臣妾……臣妾只是……只是太過激動了。」李秀寧鼓起勇氣，用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說道。
她現在，對這個男人，是徹底的心服口服。
不，是五體投地。
她覺得，能成為這樣一尊「神明」的女人，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哪怕，只是一個玩物。
徐謂熊則要複雜得多。
她出身北涼王府，從小接受的是最正統的教育。
她的心中，有家國，有天下，有蒼生。
她無法像李秀寧那樣，毫無心理負擔地去崇拜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暴君」。
但，當她親眼見證了李璘那無可匹敵的偉力之後，她心中的那點堅持和信念，也開始動搖了。
*這樣的人，真的能被打敗嗎？*
*離陽和北莽，真的能贏嗎？*
*我北涼的未來，又在何方？*
她的心中，一片茫然。
李璘懶得去理會這兩個女人複雜的心思。
在他看來，她們不過是自己無聊時，用來消遣的漂亮玩具而已。
就在這時。
袁天罡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大殿之中。
「陛下。」
他躬身行禮，聲音沙啞。
「說。」李璘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水鏡之上。
「啟稟陛下。」袁天罡從袖中掏出一份詳細的奏報，雙手呈上，「羅網和不良人，已經徹底查清了『伐唐聯軍』的幕後主使。」
「所有證據，都指向離陽皇室，以及……北莽王庭。」
「檄文由離陽太監韓貂寺一手策劃，以異姓王之位為誘餌，蠱惑天下江湖人士。」
「北莽女帝則暗中派遣其麾下高手，如刀神呼延大觀等人，混入其中，意圖攪亂我大唐。」
袁天罡的這份報告，寫得極為詳盡。
裡面甚至包括了離陽皇帝趙惇和韓貂寺在朝堂上的對話，以及北莽女帝在王庭下達的密令。
其情報能力，堪稱恐怖。
李璘接過奏報，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扔在了一旁。
「知道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袁天罡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陛下在看到這份鐵證之後，會龍顏大怒。
可現在看來，陛下似乎……早就知道了？
他哪裡知道，李璘早就通過系統，對這些人的小動作，了如指掌。
他之所以讓袁天罡去查，不過是想走個流程，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罷了。
畢竟，他雖然是神，但現在扮演的，還是「人間的帝王」。
帝王做事，總要講究一個「師出有名」。
「好啊，好一個離陽，好一個北莽。」
李璘裝模作樣地「憤怒」了起來。
他從軟塌上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甘露殿。
徐謂熊、李秀寧和袁天罡三人，在這股威壓之下，只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朕，給了他們機會。」
李璘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朕登基以來，與鄰為善，從未主動挑起過戰端。」
「可他們，卻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朕的底線！」
「先是組建什麼狗屁『伐唐聯軍』，妄圖行刺朕。」
「現在，又被朕抓到了他們陰謀勾結的鐵證！」
「真當朕是泥捏的不成？！」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大殿門口，看著殿外那廣闊的天空。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通過法力的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皇宮，甚至傳遍了半個長安城。
「命人屠白起，冠軍侯霍去病，即刻加速進軍！」
「朕不要什麼俘虜，也不要什麼降兵！」
「朕要的，是血流成河，是屍骨如山！」
「告訴白起，離陽皇室趙氏一族，從那個叫趙惇的皇帝，到還在襁褓里的嬰兒，一個不留，滿門抄斬！」
「告訴霍去病，給朕踏平北莽王庭，將那個自以為是的北莽女帝，給朕活捉回來！」
「朕要讓她在朕的腳下，唱一輩子征服！」
「還有！」
李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面水鏡之上。
他看著那已經打得筋疲力盡的李淳罡和葉紅魚。
「傳令呂布，遊戲結束了。」
「讓他去北境，協助霍去病。」
「至於山谷里的那些雜魚……」
李璘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就讓他們，帶著無盡的恐懼和恥辱，苟延殘喘地活下去吧。」
「死，對他們來說，太便宜了。」
「朕要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所守護的一切，是如何在朕的鐵蹄之下，化為飛灰的。」
李璘的旨意，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以超越聲音的速度，傳達到了大唐帝國的各個角落。
洛陽城外。
連綿十餘里的巨大軍營，如同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鋼鐵巨獸。
軍營之中，殺氣沖天。
十萬名身穿血色鎧甲的「殺神軍」士卒，正如同沉默的雕像一般，肅立在校場之上。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又狂熱。
那是一種對殺戮，最純粹的渴望。
中軍大帳前。
人屠白起，一身血色帥袍，按劍而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眸子。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化作了一卷金色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