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借汝人頭,以正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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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光微亮。

  甘露殿的龍鳳寶塌之上,女帝緩緩睜開了雙眼。

  身旁的男人,早已不在。

  空氣中,還殘留著他那股霸道而灼人的龍涎香氣,以及,昨夜瘋狂過後,溫存。

  她動了動身體,只覺得渾身都散了架一般,酸痛無比。

  女帝的眼中,閃過屈辱和怨恨。

  但很快,這絲情緒,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認命般的平靜。

  她知道,從昨晚開始,她的一切,便都屬於這個男人了。

  她的身體,她的尊嚴,甚至她的思想。

  反抗,只會招來更殘酷的對待。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順從。

  用最卑微的姿態,去取悅他,去迎合他,或許,還能換來喘息的機會。

  「娘娘,您醒了。」

  幾名宮女,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她們的手中,捧著嶄新的宮裝,和洗漱用具。

  她們看向女帝的眼神,已經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昨天,是好奇,是審視。

  而今天,是敬畏,是討好。

  她們知道,眼前這個女人,雖然沒有名分,但她,已經是皇帝的女人了。

  是這後宮之中,除了那位身份尷尬的前太子妃外,唯一一個,承蒙聖寵的女人。

  「伺候我更衣吧。」

  女帝的聲音,有些沙啞。

  在宮女們的伺候下,她換上了一身比昨日更加華貴,卻也更加收斂的宮裝。

  當她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依舊絕美,卻帶著幾分憔悴的臉,以及脖頸和鎖骨處,那無法完全遮掩的,青紫色的痕跡時,她的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女帝的心,猛地一緊。

  她連忙轉過身,只見李璘已經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龍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平靜表情,昨夜那個化身為野獸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醒了?」

  他淡淡地問道。

  「罪……臣妾,參見陛下。」

  女帝連忙跪下行禮,她很自然地,改了稱呼。

  李璘走到她面前,並沒有讓她起身,而是低頭,打量了她片刻。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長樂宮。朕已經派人去收拾了。」

  「另外,朕准你,可以隨時出入甘露殿,不必通報。」

  這兩句話,信息量極大。

  長樂宮,是僅次於皇后居住的立政殿的宮殿,地位尊崇。

  而可以隨時出入甘露殿,這更是聞所未聞的恩寵。

  這代表著,李璘已經將她,視為了自己真正的枕邊人。

  「臣妾……謝陛下隆恩。」

  女帝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她不知道,這到底是福,還是禍。

  「起來吧。」

  李璘的聲音,依舊平淡,「陪朕,去用早膳。」

  「是。」

  ……

  李璘臨幸了新晉的岐國娘娘的消息,像一陣風,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後宮。

  東宮。

  柳氏聽著宮女的匯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雖然,她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但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她的心,還是像被針扎一樣,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那個曾經跟在她和皇兄身後,調皮地叫她「皇嫂」的少年,終究,還是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

  他變得冷酷,霸道,也變得……

  像一個真正的皇帝了。

  會為了權衡,為了利益,去臨幸一個剛剛歸順的,心機深沉的女人。

  柳氏的眼中,閃過失落和悲哀。


  她知道,自己和他之間,那道無形的鴻溝,又被拉開了幾分。

  而另一邊,金仙和玉真兩位公主,在得到消息後,則是憂心忡忡。

  「姐姐,這可如何是好?」

  玉真公主急道,「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如今又得了陛下的恩寵,若是她再生下個一兒半女,那這後宮之中,豈不是要被她攪得天翻地覆?」

  金仙公主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她沉聲道,「我擔心的是,陛下對她的恩寵,到底是真是假。」

  「什麼意思?」

  玉真公主不解。

  「你想想,」

  金仙公主分析道,「以璘兒那霸道多疑的性子,他會真的相信一個剛剛歸順,滿腹心機的女人嗎?他昨夜的舉動,更一種……宣告和占有。」

  「他冊封她為娘娘,讓她住進長樂宮,甚至允許她隨時出入甘露殿。這一切,都太快,太反常了。」

  「我怕,他不是真的寵愛她,而是在……利用她。或者說,是在用她,來釣一條更大的魚。」

  「那條魚,就是她那個,躲在川蜀的兄長,李茂貞!」

  玉真公主聽得心驚肉跳:「那……那這豈不是更危險了?將這麼一個心懷叵測的女人放在身邊,無異於與虎謀皮啊!」

  「是啊。」

  金仙公主嘆了口氣,「可你看璘兒的樣子,是我們能勸得動的嗎?我們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宮中因為此事,而暗流涌動之時。

  早朝的鐘聲,敲響了。

  太極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李璘高坐於龍椅之上,神情威嚴。

  他剛剛聽完了幾件無關痛癢的政務匯報,正準備宣布接下來的南征事宜。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邊疆軍務的兵部侍郎,滿頭大汗地,從隊列中跑了出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

  「啟稟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軍報!」

  「我……我大唐派往契丹的使臣,張大人……他……他被契丹人,給殺了!」

  「什麼?!」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契丹人好大的膽子!竟敢殺我大唐使臣!」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他們怎麼敢!」

  「陛下!此事必須嚴查!定是那契丹小兒,欺我大唐剛剛平定內亂,國力空虛,故意挑釁!」

  整個太極殿,瞬間像炸了鍋一樣,群情激奮。

  李璘的臉上,也瞬間布滿了「震驚」和「憤怒」。

  他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把話說清楚!」

  那兵部侍郎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從懷中,掏出一份沾著血的奏報,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契丹人不僅殺了張大人,還將……將張大人的頭顱,用石灰醃了,裝在盒子裡,派人送回了邊關!」

  「他們還傳話,說……說我大唐皇帝,不過是個弒兄殺父的亂臣賊子,不配與他們契丹的太陽汗王對話!還說……還說要我們立刻割讓燕雲十六州,否則,就要率領三十萬鐵騎,踏平我大唐!」

  「放肆!」

  李璘發出了一聲雷霆般的怒吼,那股恐怖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所有人都被嚇得噤若寒蟬,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感覺到,陛下,是真的怒了。

  那股殺氣,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刺骨。

  李林甫等一眾大臣,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他們想起了前幾天,被誅了三族的晉王李克用。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現在誰敢說一句軟話,下一秒,腦袋就會搬家。

  李璘在龍椅前來回踱步,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在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他的內心,卻在瘋狂地大笑。


  來了!

  來了!

  終於來了!

  朕派出去的十幾個使者,就屬這個姓張的,最是耿直,最是傲慢。

  朕就知道,他肯定第一個「為國捐軀」。

  幹得漂亮!

  張愛卿!

  朕,不會讓你白死的!

  你的死,將成為朕,踏平契丹草原,最完美的藉口!

  許久,李璘才停下腳步。

  他緩緩地,掃過下方跪著的群臣。

  他的聲音,冰冷而沙啞,充滿了無盡的哀傷和憤怒。

  「張愛卿,為國出使,竟慘遭此等毒手!此乃國恥!是朕的恥辱,也是我大唐,三百年來的奇恥大辱!」

  「朕,身為天子,若不能為他討回公道!朕,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朕,有何顏面,再坐在這龍椅之上!」

  他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感人肺腑。

  一些不明真相的老臣,甚至被感動得熱淚盈眶。

  「陛下聖明!此仇不報,我大唐威嚴何在!」

  「請陛下降旨!發兵討伐契丹!讓他們血債血償!」

  李璘看著下方這群被自己三言兩語,就煽動起來的臣子,心中冷笑。

  一群蠢貨。

  戰爭,從來都不是因為憤怒。

  戰爭,只是政治的延續。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響徹了整個太極殿。

  「契丹小兒,背信棄義,辱我君臣,殺我使節!此等蠻夷,天地不容!」

  「朕要讓他們知道,惹怒我大唐的下場!」

  「朕要用他們的鮮血,來洗刷我大唐的恥辱!用他們的頭顱,來祭奠張愛卿的在天之靈!」

  「朕要……滅了他們的國!」

  李璘那句充滿殺伐之氣的「滅了他們的國」,如同一道驚雷,在太極殿中炸響。

  滿朝文武,心神劇震。

  他們雖然也被契丹人的囂張氣焰所激怒,但他們想的,最多也就是派兵去打一仗,教訓教訓對方,讓他們知道大唐的厲害。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位皇帝陛下,一開口,就是要直接滅國!

  這也太……

  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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