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李璘的刀,架在藩王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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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陽,通文館。

  李克用將手中的聖旨,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張獨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怒火。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份聖旨,破口大罵:「他李璘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靠著政變上位的毛頭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裝腔作勢!」

  「哭窮?懇請?他這是在把刀架在老夫的脖子上!」

  大殿之下,十三太保分列兩旁,一個個臉色凝重。

  「義父息怒!」

  排行第十三的李存孝,一個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年輕人,上前一步,瓮聲瓮氣地說道:「那李璘小兒,分明是沒安好心!什麼為國分憂,我看他就是想藉機削弱我們的實力!錢糧要是送去了長安,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人要是派過去了,更是成了他手裡的人質!」

  「沒錯!大哥說的對!」

  排行老四的李存信也附和道,「義父,我們不能上他的當!他要我們給,我們偏不給!看他能把我們怎麼樣!他主力大軍都在西域,難不成還敢兩線開戰?」

  殿內,主戰的聲音,占了上風。

  這些太保們,個個都是桀驁不馴之輩,在晉陽作威作福慣了,哪裡受過這種氣。

  然而,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嗣源,卻皺起了眉頭。

  他走上前,撿起地上的聖旨,仔細看了一遍,沉聲道:「義父,各位兄弟,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這道聖旨,看似是逼迫,實則是一道催命符。」

  「如果我們答應,送錢送人,便是自斷手足,任人宰割。」

  「可如果我們不答應……」

  李嗣源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那就是公然抗旨。如今民間流言四起,都在說我們有不臣之心。我們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抗旨,豈不是正好坐實了那些流言?」

  「到時候,李璘便有了天大的理由,昭告天下,說我們是叛賊。他西征的大軍,隨時可以調轉槍頭,直撲晉陽!到時候,我們就成了天下公敵!」

  李嗣源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頭上。

  是啊,抗旨的後果,他們想過沒有?

  李克用也冷靜了下來。

  他雖然粗魯,但不是傻子。

  他當然知道,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李克用看著自己的這個義子。

  在十三個太保中,他最看重的,就是沉穩多謀的李嗣源。

  李嗣源嘆了口氣,道:「為今之計,只有一個『拖』字。」

  「我們可以回書長安,就說晉陽地處邊陲,常年與胡人交戰,府庫同樣空虛,實在是拿不出太多錢糧。但為了表示忠心,我們願意先湊出一小部分,送往長安。至於派人隨軍西征,可以說我等皆需鎮守北疆,防備胡人南下,實在是抽不開身。」

  「如此一來,既沒有公然抗旨,也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先把眼前的難關應付過去,再從長計議。」

  李克用聽完,沉思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老夫倒要看看,他李璘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

  鳳翔,幻音坊。

  水音殿內,霧氣繚繞。

  女帝一身華服,半臥於軟榻之上,姿態慵懶而高貴。

  她的面前,同樣放著一道一模一樣的聖旨。

  九天聖姬分列兩側,神色各異。

  「陛下,這李璘小兒,用心何其歹毒!」

  脾氣火爆的梵音天忍不住說道,「這分明是想逼我們就範!」

  「不錯,」

  玄淨天也接口道,「岐國與晉陽不同。晉王兵強馬壯,尚可與朝廷周旋。我們岐國的實力,遠不如他。若是真的答應了李璘的要求,恐怕……」

  女帝沒有說話,只是用纖纖玉指,輕輕地捻起那份聖旨。

  她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慌,只有一片平靜。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玉。

  「晉王會如何應對?」


  妙成天想了想,回答道:「以李克用的性格,多半會選擇拖延或者陽奉陰違。」

  「那我們呢?」

  女帝又問。

  眾女一時語塞。

  是啊,她們該怎麼辦?

  學李克用一樣拖著?

  可她們沒有李克用那樣的資本。

  女帝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李璘想看我們怎麼選。李克用也想看我們怎麼選。全天下,都在看我們怎麼選。」

  「既然如此,那本宮,就給他們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她坐起身,那慵懶的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決斷。

  「傳本宮旨意。」

  「第一,從府庫中,調撥錢糧五十萬貫,即刻啟程,送往長安。告訴李璘,這是岐國為西征大軍,盡的一份心意。」

  「第二,派梵音天,親自帶隊護送。」

  「第三……」

  女帝的目光,掃過殿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把我們前幾日抓到的那個『客人』,也一併帶上,就當是本宮送給新皇的……一份登基賀禮。」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陛下!不可啊!」

  梵音天急道,「五十萬貫,那幾乎是岐國一半的府庫儲備了!您這是……」

  「而且,還要把那個玄冥教的人送過去?那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線索,就這麼交出去?」

  女帝擺了擺手,制止了她們。

  「你們不懂。」

  她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李璘這一招,是陽謀。對付陽謀,最好的辦法,不是躲,不是抗,而是順著他。」

  「他要錢,我給他,而且要加倍給。讓他知道,我岐國,比他想像的,要富裕得多。」

  「他要人,我也給他。但我不給他嫡子,也不給他重臣。我給他一個……他最想殺,卻又不能輕易殺的人。」

  「他要的是一個態度。那本宮,就給他一個最順從,最忠心的態度。」

  「本宮倒要看看,他收了這份大禮之後,還有什麼臉面,再來找我岐國的麻煩。」

  「至於李克用……」

  女帝冷笑一聲,「他不是想看本宮的笑話嗎?本宮就讓他知道,什麼叫作繭自縛。」

  她這一手,直接將自己從李璘的對立面,摘了出來,甚至還站到了「忠臣」的道德高地上。

  同時,又將所有的壓力,都推到了晉王李克用一個人身上。

  你李克用不是哭窮嗎?

  你看人家岐國,多有誠意!

  你李克用不是說要鎮守北疆嗎?

  你看人家岐國,直接把抓到的亂黨送過去,幫陛下分憂!

  兩相對比,誰是忠,誰是奸,一目了然。

  這,才是真正的誅心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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