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在這樣的鐵蹄洪流面前,五姓七望,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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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羞辱吾等兄弟,說要為我們立一位新母后。」

  「轟!」

  這句話,比剛才那致命的一劍,還要讓滿朝文武心膽俱裂!

  殺人誅心!

  這是赤裸裸的殺人誅心!

  李隆基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楊國忠癱在地上,聽到這話,肥碩的身軀抖得像個篩子,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竟是直接嚇尿了。

  李林甫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尊石雕,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太子李亨臉色煞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李璘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他用那沾著血的劍尖,輕輕敲了敲龍椅的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

  「怎麼,父皇不記得了?」

  他站起身,提著劍,一步步從台階上走了下來。

  他每走一步,台階下的文武百官就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一步,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最終,李璘停在了李隆基的面前,低頭俯視著這個已經徹底失去一切的老人。

  他的聲音里,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

  「兒臣也很好奇啊,能讓父皇為了她,連江山社稷都置之不顧,甚至要廢了祖宗禮法冊封為后的女人,究竟是何等的國色天香,有何等的傾城魅力?」

  「來人。」

  李璘的聲音陡然提高,冰冷的命令響徹大殿。

  「傳楊玉環上殿!」

  「朕,今日倒要親眼看看,我大唐這位未來的『母儀天下』,究竟是何等模樣!」

  「朕要看看,這位……母后,到底有何等魅力!」

  長安城內的風暴尚未平息,殺戮與權力的交替在血腥中醞釀。

  然而,千里之外,北國的風雪似乎也嗅到了這股味道。

  幽州,范陽。

  這裡是大唐最雄健的邊鎮,也是安祿山經營多年的巢穴。

  節度使府邸之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地面鋪著厚重的波斯地毯,角落裡的銅爐燃著上等的獸金炭,沒有煙火氣。

  身著彩衣的胡姬小心翼翼地捧著金盤,盤中是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

  安祿山肥碩如山的身軀陷在巨大的虎皮椅中,他眯著眼,享受著侍女將一顆剝好的葡萄餵進嘴裡。

  他很胖,胖得脖子都快沒了,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肥肉會把眼睛擠成一條縫。

  此刻,他就在笑。

  因為他剛剛派人去辦了一件他自認為的大喜事。

  他,平盧、范陽、河東三鎮節度使,大唐皇帝面前最得寵的「胡兒」,要向范陽盧氏求親。

  五姓七望,范陽盧氏。

  那是傳承了數百年的頂級門閥,是天下士人仰望的存在。

  安祿山覺得,只要能娶到盧氏的嫡女,他這個雜胡出身的泥腿子,就算是真正洗乾淨了身上的泥土,能和那些中原的士大夫們平起平坐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盧氏的女兒嫁過來,他要如何大宴賓客,如何讓整個河北道,不,是整個天下,都看看他安祿山的風光。

  一名親信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古怪的惶恐和尷尬。

  「大帥。」

  親信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

  安祿山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從鼻腔里哼出一個音節:「嗯?事兒辦妥了?盧家老頭是不是樂得找不著北了?告訴他們,聘禮好說,金子,銀子,還是戰馬,老子有的是!」

  他抓起一隻羊腿,狠狠咬了一口,滿嘴流油。

  親信的身子抖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蠅:「大帥……盧家……盧家拒了。」

  「嗯?」

  安祿山的動作停住了,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那雙被肥肉擠壓的眼睛裡,透出危險的光。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盧……盧氏家主說……」

  親信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不敢抬頭,只是複述著那句讓他膽寒的話,「他說……『門戶不當,恕難從命』。」


  「門戶不當?」

  安祿山重複著這四個字,像在品味什麼。

  他忽然笑了,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門戶不當!」

  「砰!」

  他猛地將手中的羊腿砸在地上,金盤被掃落在地,發出刺耳的巨響。

  上一秒還溫暖如春的廳堂,瞬間如墜冰窟。

  所有的胡姬和侍女全都嚇得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

  「門戶不當!」

  安祿山從虎皮椅上掙扎著站起來,他那龐大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熊。

  一句粗鄙至極的髒話從他嘴裡噴了出來,「一個靠著祖宗牌位苟延殘喘的老東西,敢跟老子說門戶不當?!」

  「老子是三鎮節度使!手下雄兵二十萬!老子是陛下親封的郡王!他一個白身老頭,算個什麼東西?!」

  「老子是牧羊奴出身怎麼了?老子是雜胡怎麼了?!」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變成了豬肝色。

  「老子在邊關跟契丹人、跟奚人拼命的時候,他在哪兒?他在他那狗屁宅子裡搖頭晃腦念他那酸詩!」

  「老子為大唐流血的時候,他在哪兒?他在用金樽喝酒,睡著美婢!」

  「現在,老子出人頭地了!他反倒嫌棄起老子來了?!」

  范陽盧氏這記響亮的耳光,卻比任何刀劍都更能刺痛他。

  這不僅僅是拒絕一門婚事,這是在撕開他所有的偽裝,指著他的鼻子告訴他:你安祿山,就算爬得再高,也終究是個上不得台面的雜胡賤種。

  這份屈辱,像滾燙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長安城裡,楊國忠看他時那若有若無的鄙夷;想起了那些世家子弟在他背後竊竊私語的模樣。

  原來,在他們眼裡,自己永遠都是那個來自營州的胡人胖子,一個可以利用,可以賞賜,但絕不可以平視的工具。

  混雜著暴怒、怨毒和不甘的情緒,在他胸中瘋狂衝撞。

  「好……好得很……」

  安祿山忽然又不笑了,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表情猙獰得如同廟裡的惡鬼。

  他看向自己的心腹,同樣是胡人出身的大將史思明。

  「思明,你說,這天下,到底是他李家的,還是那些姓王姓盧姓鄭的?」

  史思明眼中閃過狠厲,沉聲道:「大帥,這天下,自然是強者的天下!」

  「說得好!」

  安祿山一拍大腿,「是強者的天下!」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牆邊,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圖。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長安的位置。

  「勤王……勤王……」

  他嘴裡念叨著,聲音低沉而詭異,「長安亂了,是該勤王了。」

  他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傳我將令!」

  安祿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召集所有兵馬!就說奸相楊國忠禍亂朝綱,蒙蔽聖聽!我安祿山,要奉天子密詔,起兵十萬,南下勤王!」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不,對外就說三十萬!老子要讓全天下都看看,我安祿山到底配不配!」

  他只是想趁著這場大亂,去搶一塊屬於自己的蛋糕。

  他要用鐵蹄踏平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門楣!

  他要讓范陽盧氏的老東西跪在他面前,親手把他的女兒送上自己的床!

  他要讓長安城裡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這個天下真正的主人!

  命令,如雪片般從節度使府飛出。

  幽州的冬天,寒風刺骨。

  但在范陽城外的巨大軍營里,卻是一片火熱的喧囂。

  數不清的營帳連綿不絕,白色的海洋。

  無數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猙獰的獸頭和「安」字帥旗。


  十萬大軍,正在集結。

  這不是長安城裡那些養尊處優的禁軍,也不是地方上疏於操練的府兵。

  這是大唐最精銳的邊防軍!

  是常年與北方遊牧民族廝殺,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百戰之師!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氣息,那是鐵鏽、馬糞、汗水和殺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士兵們穿著厚實的鐵甲,甲片在冬日的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吼!」

  「哈!」

  校場之上,上萬名步卒正在操練,他們手持長矛,組成一個個密不透風的方陣,伴隨著鼓點,整齊劃一地刺出、收回。

  那股沖天的煞氣,幾乎要將天上的雲層攪碎。

  而在軍營的另一側,是更為恐怖的存在。

  三萬騎兵!

  他們全部都是漢人!

  大漢邊防軍!

  世代鎮守幽州!

  他們騎乘的,不是中原的溫順馬匹,而是耐力與爆發力都極為出色的幽州馬。

  筋骨強健,四肢粗壯,能在惡劣的環境下長途奔襲。

  騎士們人手一張強弓,腰間挎著唐橫刀,馬鞍旁還掛著投矛和骨朵。

  他們是天生的掠食者,是移動的死亡風暴。

  僅僅是三萬騎兵靜靜地列陣在那裡,那股無聲的壓迫感,就足以讓任何敵人窒息。

  黑雲壓城城欲摧。

  安祿山在一眾親將的簇擁下,登上了高高的點將台。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象徵郡王尊榮的紫袍,而是披上了一身沉重的明光鎧。

  巨大的身軀被包裹在鋼鐵之中,顯得愈發威嚴可怖。

  他看著台下那無邊無際的鋼鐵森林,看著那一雙雙望向他的,充滿狂熱與崇拜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盪。

  這就是他的力量!

  這就是他敢於向整個天下叫板的底氣!

  什麼范陽盧氏?

  什麼五姓七望?

  在這樣的鐵蹄洪流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的朽木罷了!

  他抽出腰間的橫刀,刀鋒直指南方。

  「將士們!」

  他的聲音,通過內力加持,傳遍了整個軍營,蓋過了呼嘯的北風。

  「我安祿山,深受國恩,世受皇寵!然,今天下有變,長安城內,奸臣當道,小人弄權!國賊李璘,蒙蔽百姓,殘害忠良,囚禁天子,以致天怒人怨!」

  「我!安祿山!不忍社稷傾頹,不忍陛下受辱!今奉天子密詔,起兵三十萬!南下靖難,勤王!」

  他說得義正辭嚴,自己真是救國救民的忠臣義士。

  台下的士兵們才不管什麼奸臣忠臣,他們只聽到了最後一句。

  南下!

  勤王「吼!」

  「吼!!」

  「吼!!!」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驟然爆發,十萬人的怒吼匯聚成聲浪,直衝雲霄!

  安祿山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他臉上的肥肉興奮地抖動著。

  他將橫刀猛地向下一揮!

  「出發!」

  咚!

  咚!

  咚!

  沉悶的戰鼓聲,如同大地的脈搏,開始有節奏地敲響。

  嗚——嗚——蒼涼悠長的號角聲,劃破了北國的天空。

  軍營的大門轟然打開。

  三萬精銳騎兵,作為前鋒,率先出動。

  馬蹄踏在凍得堅硬的土地上,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大地在顫抖,在為這支給突厥等草原部落帶來無盡災禍的大唐邊防軍,南下,勤王!

  黑色的鐵甲洪流,湧出了范陽城,匯入通往南方的官道。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長矛如山,寒光懾人。


  十萬大軍,號稱三十萬,以「勤王」之名,向著繁華富庶的長安,滾滾而去。

  安祿山騎在一匹神駿的汗血寶馬上,被親兵護衛在隊伍中央。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給了他無盡榮光,也給了他奇恥大辱的范陽城。

  他的眼神,冰冷而怨毒。

  盧家……

  等著吧。

  等我回來的時候,我要讓你家的門檻,都被我的戰馬踏平!

  此時,仰仗大唐邊防軍的安祿山,還不知道即將遭遇何等對手。

  可是,李璘也捨不得這些世代鎮守幽州的大唐邊防軍。

  這支大唐邊防軍,全部由漢人組成。

  李璘在避免內戰,這些大唐精銳,絕對不能有失!

  安祿山該死。

  但是安祿山麾下的大唐邊防軍,世代鎮守幽州,他們是大唐精銳……

  李璘,要保住大唐邊防軍。

  此時,長安城。

  兵變正在發生!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傳楊玉環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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