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劍指李隆基:我的好父皇!我優秀不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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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最後一聲質問,如同九天驚雷,在太極殿的穹頂之下轟然炸響,餘音裊裊,震得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心膽俱裂。

  「……該,殺,不,該,殺!」

  這六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千斤重的巨錘,狠狠地砸在地上,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崔穎的身體,已經不再是抖如篩糠,而是徹底僵住了。

  他感覺到冰涼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上,匯成一小灘可恥的印記。

  腥臊的氣味,在這死寂的殿堂中,悄然瀰漫。

  他完了。

  整個清河崔氏,完了。

  盤踞國朝數百年,歷經數代王朝更迭而不倒的參天大樹,今日,就要被這個手持「斬龍」的瘋子,連根拔起!

  李璘的目光,並未在崔穎那張已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上停留片刻。

  他的問題,根本就不是問給腳下這條死狗的。

  在問出那句話的瞬間,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了頭。

  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在他轉頭的這個動作中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手握玉璽、身披玄甲的年輕親王,將他那雙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眸子,從地上那群待宰的羔羊身上,移開。

  然後,投向了那至高無上的九重龍椅。

  「呲——」金戈交鳴之聲再次響起。

  不是劍鋒划過地磚,而是李璘轉動身體時,身上那套精工打造的玄色甲冑葉片摩擦的聲音。

  那聲音清脆而冷冽,像是死神的鐮刀在出鞘前,發出的最後一聲預告。

  整個過程,緩慢卻殺氣騰騰。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被無限地放大,烙印在所有人心上。

  太子李亨的臉色蒼白如紙,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他看著自己的弟弟,那個他曾經以為需要自己庇護的弟弟,此刻卻像一尊從修羅場中走出的魔神,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挑戰著那個他們共同的父親,挑戰著這世間最至高無上的皇權!

  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李林甫垂著眼,眼觀鼻,鼻觀心,一尊泥塑木雕。

  然而,他那微微顫抖的袖口,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算計了一輩子,玩弄權術於股掌之間,卻從未想過,有人敢用如此粗暴的方式,來顛覆整個棋局!

  這不是權謀,這是掀桌子!

  這是要將所有人都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楊國忠早已癱軟在地,他肥碩的身體抖動著,像一灘爛泥。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龍椅上的那個人,他怕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上,流露出和他一樣的恐懼。

  完了,都完了!

  這個瘋子,他不是要清算五姓七望,他是要……

  弒父!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猛地竄入所有人的腦海,讓他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終於,李璘的目光,與龍椅之上的李隆基,在空中交匯。

  一道是燃燒著無盡怒火與殺意的深淵,一道是充滿了驚恐、羞辱與難以置信的渾濁。

  父與子。

  君與臣。

  此刻,卻像是兩頭對峙的猛獸,中間隔著的,是整個搖搖欲墜的大唐江山。

  李璘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太極殿的每一個角落,如同情人間的低語,卻又帶著刮骨鋼刀般的殘忍。

  「父皇。」

  他開口了,語氣中甚至帶著詭異的「恭敬」。

  「你聽見了,也看見了。」

  「這些,就是你口中的國之棟樑,社稷之臣。」

  他用劍尖,隨意地朝著地上那群癱軟如泥的身影劃了一個圈。

  「他們竊取國器,杜絕賢路,欺君罔上,視我大唐律法如無物,視我李氏江山為私產。」


  「兒臣以為,此等國賊,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不殺,不足以慰忠魂!」

  「不殺,不足以正國法!」

  「不殺,不足以……清君側!」

  「你說是不是啊,我的好父皇!」

  斬龍劍,指向龍書案!

  最後三個字,如同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李隆基的心口!

  清君側!

  好一個清君側!

  這天下間,最大的「君側之惡」,除了朕,還能有誰?!

  李隆基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感覺熱血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睥睨天下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咆哮,想怒罵,想下令將這個逆子千刀萬剮!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李璘手中的那方傳國玉璽時,所有的怒火,都瞬間被刺骨的冰冷澆滅。

  玉璽……

  在他手上。

  兵權……

  在他手上。

  這滿朝文武的罪證,也在他手上!

  自己……

  還剩下什麼?

  只剩下這身龍袍,這張龍椅,和一個空洞的,皇帝的名號!

  巨大的屈辱感和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的權柄,他的威嚴,他的江山,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陛下!」

  李璘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兒臣再問你一遍!」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太極殿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你說,這些盤踞國朝,荼毒社稷的蠹蟲!這些欺瞞君父,罪惡滔天的國賊!」

  他手中的「斬龍」劍,猛地指向了那片哀嚎與死寂交織的區域。

  「該殺!不該殺?!」

  這一次,問題不再是懸在空中的利劍,而是直接遞到了李隆基面前的毒酒!

  一時間,整個太極殿,數百道目光,無論是驚恐的,絕望的,還是憤怒的,幸災樂禍的,全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張孤零零的龍椅之上。

  答「殺」,等同於承認自己治國無方,識人不明,將自己的臉面和威嚴,親手撕碎,丟在地上,任由這個逆子踐踏!

  更是親手將屠刀,遞到了五姓七望的脖子上,從此與天下世家,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答「不該殺」,那就是公然庇護國賊,與天下寒門為敵,與這鐵一般的罪證為敵!

  更是給了李璘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一個「清君側」的完美藉口!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李璘親手為他打造的,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的絕命囚籠!

  李隆基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齦已經被咬破,滿嘴都是腥甜的鐵鏽味。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瞪著階下的李璘,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這個逆子!

  這個他親手養大的逆子!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如此逼迫朕!

  絕望之中,瘋狂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從李隆基的心底滋生出來。

  不!

  朕還沒有輸!

  朕是大唐的天子!

  朕是李隆基!

  開創了開元盛世的皇帝!

  朕,還有底牌!

  莫名的力量,從他那已經快要被壓垮的身體裡湧出。

  他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顫顫巍巍地,從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動作很狼狽,甚至帶著踉蹌,但他終究是站起來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璘,臉上擠出一個猙獰而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混雜著色厲內荏的瘋狂和最後自以為是的傲慢。


  「李璘!」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竭盡全力地想要表現出帝王的威嚴。

  「你……你不要太得意!」

  「你以為,你控制了長安,控制了這太極殿,你就贏定了嗎?!」

  李隆基喘著粗氣,雙目圓瞪,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朕告訴你!朕還有底牌!朕還有忠心耿耿的臣子!」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迸發出一種病態的光芒。

  「朕的好義子!朕的范陽節度使安祿山!平盧節度使史思明!」

  「他們!已經率領麾下數十萬虎狼之師,日夜兼程,前來勤王救駕了!」

  「范陽的鐵騎,會踏平你的叛軍!朕的義子,會親手將你的頭顱,獻到朕的面前!」

  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讓整個太極殿炸開了鍋!

  安祿山?

  史思明?

  那兩個擁兵自重,坐鎮一方的胡人節度使?!

  那些剛剛從五姓七望的罪證中回過神來的寒門官員,臉上剛剛浮現的喜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恐懼。

  五姓七望是國朝的蠹蟲,那安祿山、史思明之流,就是盤踞在邊疆的虎狼!

  引虎驅狼,這……

  這是要將整個大唐都拖入戰火啊!

  而那些原本已經面如死灰的世家官員,眼中則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對!

  陛下還有兵!

  范陽、平盧,那可是大唐最精銳的邊軍!

  李璘就算控制了長安又能如何?

  他能擋得住數十萬邊軍鐵騎的衝擊嗎?

  一瞬間,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複雜。

  李隆基看著下方眾人臉上神色的變化,心中稍稍有了底氣。

  他又找回了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挺直了腰杆,用盡最後的力氣,指著階下的李璘,發出了最後的咆哮:「李璘!你這亂臣賊子!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待朕的勤王大軍一到,便是你的死期!」

  「你現在……就給朕引頸就戮吧!」

  ……

  四個禮物到了。

  兌現承諾。

  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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