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父皇,您喜歡這種方式嗎?您最擅長的先天政變!兒臣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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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璽冰冷,入手沉重,承載著整個天下的分量。

  那篆刻的八個古字,每一個筆畫都像是用鮮血和白骨澆築而成,透著森然的皇權鐵律。

  李璘的手指緩緩摩挲著玉璽溫潤的表面,感受著那份獨一無二的質感。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

  他的目光,像兩道淬了冰的利劍,越過那些驚慌失措、噤若寒蟬的百官,精準地釘在了大殿前列的兩個人身上。

  左相,李林甫。

  右相,楊國忠。

  那一瞬間,李林甫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帶著整個胸腔的空氣都被抽乾了。

  他那張慣於隱藏一切情緒,千年古井波瀾不驚的臉,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制的龜裂。

  他眼角的肌肉在抽搐,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衝上頭頂,又瞬間冰冷的轟鳴聲。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將他所有的老謀深算,所有的城府心機,炸得粉碎。

  李璘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鄙夷。

  那是……

  看死人的眼神。

  平靜,淡漠,不帶一毫的情感波動,在他眼中,自己和楊國忠,已經不是活物,而是兩具即將被處理掉的屍體。

  李林甫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仿佛看到李璘在對李隆基說道:「父皇,您喜歡這種方式嗎?您最擅長的先天政變!」

  那身紫色的朝服,平日裡象徵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上榮光,此刻卻像一件沉重無比的囚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回出幾天前,在興慶宮裡的場景。

  彼時,李隆基斜倚在胡床上,逗弄著懷裡的波斯貓,語氣慵懶而隨意:「林甫啊,永王那豎子,近來愈發跋扈,朕,心甚憂之。」

  李林甫躬著身,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聖明,永王殿下……確有失當之處。」

  「失當?」

  「他與太子在朝堂之上,不給朕臉面,逼迫朕無法給楊玉環封后,朕當場就該賜死他!」

  李隆基冷笑一聲,將貓丟在一旁,眼神驟然變得狠戾。

  「這何止是失當!他是要反了!朕的萬壽大典,他竟敢推三阻四!朕看他不是不想辦,是不想為朕辦!」

  李林甫的心猛地一跳,垂得更低了:「陛下息怒……」

  「息怒?朕如何息怒!」

  李隆基站起身,踱著步,聲音里透著殺機,「朕給他機會,他也不中用啊。」

  「朕再給他最後一個機會。你去做個局,就說萬壽大典的儀典出了紕漏,將差事硬塞給他。他若接了,你我便在其中做些手腳,尋個由頭,說他辦事不力,褻瀆上天,壞了朕的壽數。到那時,朕便有理由……廢了他,殺了他!」

  李隆基說出「殺了他」三個字時,眼中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

  李林甫當時只覺得寒氣從腳底板升起,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叩首在地:「陛下英明!此計萬全!臣,遵旨!」

  他當時想的是什麼?

  是永王李璘崛起太快,隱隱有脫離掌控之勢。

  是太子李亨與他暗中結盟,卻又對他時刻提防。

  是楊國忠那個蠢貨步步緊逼,不斷侵蝕他在朝堂的權力。

  所以,當皇帝提出這個一勞永逸的計劃時,他心動了。

  除掉李璘,不僅能向皇帝表足了忠心,還能斷掉太子一條臂膀,更能震懾楊國忠。

  一石三鳥,何樂而不為?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事成之後,如何將髒水潑到楊國忠身上,讓他去背這口「構陷皇子」的黑鍋。

  可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

  李璘他……

  他不但沒接這個該死的局,他竟然直接掀了桌子!

  他竟然讓荊州兵馬造反,直接逼宮,如今更是直接拿了玉璽!

  滿朝文武不知道皇宮之中有沒有李璘的兵馬。

  如果皇宮之中,也有李璘的內應,那就萬事皆休了!

  現在,李璘那雙冰冷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他知道嗎?

  他一定知道了!

  皇帝身邊不可能沒有他的人!

  否則,金吾衛為何不動?

  殿內侍衛為何旁觀?

  這滿朝文武,為何連個屁都不敢放?

  李林甫感覺自己的牙齒在打顫,上下牙磕碰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強迫自己像往常一樣,擺出那副高深莫測的宰相嘴臉。

  可他做不到。

  在李璘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他所有的偽裝都像是薄紙一樣,被輕易撕碎。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都在承受著那刺骨的寒意和無邊的羞辱。

  恐慌,像潮水一般,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該怎麼辦?

  跪下求饒?

  不!

  以李璘的性子,求饒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立刻表明心跡,反戈一擊,痛罵李隆基昏庸無道,自己是迫於無奈?

  太晚了!

  牆頭草的下場,從來都是被兩邊一起割!

  李林甫的大腦飛速運轉,幾十年來在官場宦海中練就的權謀之術,在這一刻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找不到任何一條出路,眼前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站在他身旁的楊國忠,情況比他更糟。

  如果說李林甫的恐懼是內斂的,是如同深潭下的暗流,那麼楊國忠的恐懼,就是火山噴發,是寫在臉上的,赤裸裸的崩潰。

  當李璘的目光掃過來時,楊國忠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那張因為縱情酒色而總是帶著幾分浮腫和紅暈的臉,此刻血色盡褪,白得像一張紙。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鼻尖、下巴不斷滲出,順著他肥碩的臉頰滑落,滴在他那件同樣華貴的紫色朝服上,洇開一團團深色的痕跡。

  「呃……呃……」

  楊國忠的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他想說話,想質問,想用自己身為國舅、右相的威勢來呵斥這個忤逆的皇子。

  可他的舌頭,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硬無比。

  他的嘴巴張合了幾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權力,他的威風,他的一切,都來自於龍椅上那個如今正在咳血的男人,來自於他的妹妹楊玉環的枕邊風。

  現在,皇帝倒了。

  他楊國忠,算個什麼東西?

  他只是一個靠著裙帶關係爬上來的市井無賴!

  一個投機倒把的賭徒!

  他所有的底牌,在這一刻,都被李璘掀了個底朝天!

  他之前是怎麼對付李璘的?

  萬國大典,他處處作梗,調走工匠,剋扣銀錢,煽動胡商鬧事,恨不得立刻把李璘置於死地。

  朝堂之上,他屢次進獻讒言,聯合黨羽,奏請將李璘貶斥到嶺南煙瘴之地,永世不得還朝!

  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把李璘往死路上逼!

  他以為自己贏定了。

  他以為李璘不過是砧板上的一塊肉,任由他和他背後的皇帝宰割。

  可現在,砧板和刀,調換了位置。

  他,成了那塊肉。

  楊國忠的腿開始發軟,膝蓋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乎要支撐不住他那肥胖的身體。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想躲到人群里去,想離那個手持玉璽的煞神遠一點。

  可是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李璘一隻手將玉璽托起!

  那是天命的象徵。

  那是至高無上的權力。

  此刻,它就掌握在那個年輕的,冷酷的,殺氣騰騰的永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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