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意外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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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秦傲那依舊燈火通明的行宮,殿外清冷的夜風讓葉帆微微舒了口氣。

  與那位心思深沉、威勢日重的「父皇」獨處,每一刻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看似從容的對答,背後是無數個日夜對局勢的揣摩和對秦傲心理的精準把握。

  化邪為正的策略被採納,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也意味著,他在這艘名為「聖朝」的巨輪上,綁得越來越深了。

  他抬步欲往自己的居所走去,思緒還沉浸在方才的奏對與未來的規劃中。

  然而,就在他剛走下殿前台階,轉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迴廊陰影處時,一股冰冷刺骨、凝練如實質的殺意,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驟然鎖定了他的咽喉!

  葉帆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他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者,身體已本能地做出反應,腳下步伐詭譎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體內法力洶湧,在身前布下層層防禦光罩。

  「嗤——!」

  一點寒芒,快得超越了思維,幾乎是貼著他的皮膚掠過,將他布下的前三層光罩如同紙糊般輕易撕裂!最終,一桿纏繞著血色煞氣的長槍槍尖,穩穩地停在了他咽喉前半寸之處,冰冷的槍芒刺激得他皮膚泛起細小的疙瘩。

  槍身之後,戰無極那張冷峻而充滿戾氣的臉,從陰影中緩緩浮現。他眼神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機。

  葉帆穩住身形,看著近在咫尺的裂天槍尖,臉上並未出現戰無極預想中的驚慌失措,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幾分嘲弄的弧度:

  「戰聖子,別來無恙。深夜在此等候,莫非父皇又有新的旨意需要傳達?」

  他的鎮定,更加激怒了戰無極。

  戰無極最討厭的,就是葉帆這種看似恭敬、實則骨子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與算計的姿態。

  尤其是方才,他隱約感知到秦傲對葉帆的讚賞和那聲「帆兒」,更是讓他心頭火起。

  「旨意?」戰無極嗤笑一聲,槍尖又向前逼近了一分,幾乎要觸碰到葉帆的喉嚨,「有,我的旨意就是——我越來越看你不順眼了。所以想了想,決定還是現在就殺了你,讓我念頭通達。」

  他的理由簡單、粗暴,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戰無極的價值觀里,力量就是一切,看不順眼,殺了便是,何需那麼多理由?

  尤其葉帆這種靠背叛上位的「孤臣」,殺了也就殺了,他相信秦傲即便不滿,也不會真的為一個死人與他這聖子徹底翻臉。

  話音未落,戰無極手腕一抖,裂天槍化作一道血色閃電,不再停留,直刺葉帆眉心!這一槍,比之前在望州城地牢時更加狠辣果決,顯然是真要取他性命!

  葉帆瞳孔驟縮,深知生死一線!

  他不敢有絲毫保留,剛入長生境的法力全面爆發!

  他深知硬拼絕非戰無極對手,身形如同風中柳絮,施展出精妙絕倫的身法,在方寸之地極速閃避,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道或厚重、或詭譎的防禦法術瞬間成型,試圖抵擋那如影隨形的血色槍芒。

  「鐺!」「嘭!」「嗤啦——!」

  迴廊之中,氣勁交擊之聲不絕於耳。葉帆的防禦法術在裂天槍恐怖的攻擊下不斷破碎,逸散的能量將迴廊的石柱、地面切割得傷痕累累。

  他雖竭力周旋,但實力的差距終究難以彌補。戰無極的槍法霸道絕倫,每一擊都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和侵蝕心神的殺戮意志,逼得葉帆險象環生,衣袖被槍芒劃破,手臂、肩頭已被劃出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迅速染紅衣袍。

  戰無極臉上殘忍的笑容越來越盛,如同貓戲老鼠。

  他享受這種一步步將對手逼入絕境的感覺。「螻蟻終究是螻蟻,以為攀上高枝就能改變命運?下界的雜碎,也配與我等並列?」

  他瞅准一個破綻,裂天槍如同毒龍出洞,血煞之氣凝聚於一點,直刺葉帆心口!這一槍,速度快到極致,角度刁鑽狠辣,葉帆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已是避無可避!

  葉帆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絕望,難道真要隕落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個清冷得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的聲音,突兀地在迴廊中響起。這聲音並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法則力量,清晰地穿透了激烈的打鬥聲,傳入兩人耳中。


  隨著聲音響起,一道純白劍氣後發先至,並非攻向戰無極,而是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裂天槍的槍尖側面。

  「錚——!」

  一聲清脆的鳴響。

  戰無極這必殺的一槍,竟被這道看似輕飄飄的劍氣點得微微一偏,擦著葉帆的肋下掠過,將他身後的石柱轟出一個大洞!

  戰無極收槍後退一步,猛地轉頭,看向迴廊的另一端,眼神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祝!傾!城!」

  月光下,祝傾城一襲白裙,靜靜而立,宛如月宮仙子墜凡塵,卻又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寂滅氣息。她面容絕美卻無波無瀾,那雙空洞的眸子掃過場中狼狽的葉帆和殺氣騰騰的戰無極,淡淡道:「是我。」

  「你非要幫他?」戰無極強壓著怒火,裂天槍上的血煞之氣翻滾不休,「次次壞我好事!真當我怕你不成?」

  祝傾城的目光平靜無波,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我只是,不想被一些有勇無謀、只知逞匹夫之勇的人壞了大事。」

  「有勇無謀?匹夫之勇?」戰無極氣極反笑。

  他死死盯著祝傾城,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情緒波動,惡毒地說道:「祝傾城,你三番五次護著這小子,若非知你修的是那勞什子無情道,斬情絕欲,我幾乎要以為……你是看上這小白臉了!」

  這話語極其侮辱,意在激怒祝傾城,逼她失態。

  然而,祝傾城的反應,依舊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地重複了一遍:「既然知道我修的無情道。那你便知道我只會以大勢為重。」

  戰無極胸口劇烈起伏,他知道再糾纏下去也無意義。祝傾城的實力深不可測,他並無必勝把握。而且,對方搬出了「壞了大事」的理由,他若再執意動手,反倒落了下乘。

  「哼!好!很好!」戰無極狠狠瞪了葉帆一眼,那眼神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小子,這次算你走運!下次,我看還有誰能護得住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冷哼一聲,扛起裂天槍,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夜色之中。迴廊內,只剩下瀰漫的血腥味、破碎的痕跡,以及相對無言的葉帆與祝傾城。

  葉帆捂著肋下火辣辣的傷口,強忍著劇痛,對著祝傾城深深一揖,語氣真誠:「多謝仙尊再次出手相救。」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這已經不是祝傾城第一次在他與戰無極衝突時出面解圍了。

  這位修煉無情道、看似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聖子,為何會屢次相助自己這個「叛徒」?

  祝傾城對於葉帆的道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那幾處猙獰傷口上停留了一瞬,但也僅此而已。她沒有詢問傷勢,沒有安慰,更沒有解釋自己為何會恰好出現。

  仿佛她剛才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出於「不想壞了大事」這種冰冷而功利的考量。

  「好自為之。」

  她只留下了這四個字,聲音依舊平淡無波,隨即白影一閃,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迴廊盡頭,仿佛從未出現過。

  葉帆獨自站在原地,夜風吹過,帶著傷口刺骨的寒意。

  他望著祝傾城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許久。腦海中閃過這段時間的種種,祝傾城數次看似巧合的解圍,那清冷孤絕的身影……

  最終,他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些紛亂蕪雜的念頭驅散,低聲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己:「罷了……想必是她顧全大局,不願看到聖朝內部在此刻生出無法控制的紛爭吧。畢竟,我的『化邪為正』之策,或許正合她意……」

  他將這份莫名的「關照」,歸結於了冷冰冰的利益權衡。

  只有這樣想,才能讓他在這危機四伏、步步驚心的環境中,感到一絲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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