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從容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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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儘管在最後關頭韓煜重新提升了抵天劍意,但倉促之間任有部分攻擊穿透了防禦,擦胸而過,帶出一小蓬滾燙的鮮血。

  韓煜悶哼一聲,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順著槍勢向後猛地飄飛,同時右手長劍疾揮,抵天劍意化守為攻,借用對方槍勢,狠狠斬向周身那因先前衝擊已搖搖欲墜的禁錮陣法光罩最薄弱之處!

  「刺啦——!」

  陣法光罩應聲被撕裂開一道狹小的縫隙。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劍氣出現、指劍被阻、韓煜中槍到借力破陣,幾乎在同一瞬完成。

  「想走?!」戰無極驚怒交加,他長槍一振,血色煞氣再次沸騰,就欲追擊,將那重傷的獵物徹底留下。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之際,一道純白的身影,卻悄無聲息地擋在了他與那陣法裂縫之間。

  正是那道劍氣的主人。

  韓煜甚至來不及看清來人具體樣貌,只瞥見一抹純白裙角和感受到一股冰冷徹骨、仿佛能凍結一切情感的寂滅氣息。

  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他毫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幽藍血影,以燃燒精血為代價,瞬間從那裂縫中遁出,眨眼便消失在陰暗曲折的地牢通道盡頭,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飽含殺意的話語在空氣中迴蕩:

  「葉帆……叛徒……我必殺之!」

  聲音漸遠,終不可聞。

  地牢內,一時間只剩下陣法嗡鳴的餘音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戰無極終究沒有追出去。

  並非他不想,而是擋在他面前的那道純白身影,散發出的氣息雖不咄咄逼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緩緩收回裂天槍,槍尖斜指地面,猩紅的血珠沿著鋒刃緩緩滑落。

  他抬起頭,眼神冰冷,死死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祝傾城,」他一字一頓,聲音里壓抑著滔天的怒火與不滿,「你可知道,你壞了我的好事。」

  若非她突然插手,韓煜此刻已是一具屍體!那可是下界核心棋子之一,若能將其斬殺,對士氣的打擊將是巨大的,也是他戰無極一份天大的功勞!

  ……

  直到此刻,一個身影才緩緩出現,赫然是一位身著一塵不染純白長裙的女子。

  她的容貌極美,卻美得毫無生氣,如同冰雕玉琢,精緻的五官上看不到絲毫人類的情感波動,一雙眸子清澈卻空洞,仿佛映不出世間萬物。

  她周身瀰漫著那股純白劍氣同源的寂滅氣息,正是十大聖子中修煉無情道的——祝傾城。

  面對戰無極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和質問,祝傾城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她的聲音平直、清冷,沒有任何語調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他知道很多對面的情報。活著,比死了,更重要。」

  「情報?」戰無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對上界之外一切的蔑視,「下界那幫烏合之眾,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能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情報?殺了他們的核心人物,摧垮他們的意志,才是最快結束這場遊戲的方式!」

  他踏步上前,逼近祝傾城,強大的殺戮戰意如同實質般壓迫過去,試圖撼動對方那冰封般的氣息:「還是說,你祝傾城……另有私心?」

  祝傾城周身寂滅之氣微微流轉,將那磅礴的戰意輕易化解於無形,依舊面無表情。

  戰無極盯著她那毫無破綻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刻意放緩了語速:「也是,難保你不是……還想著你曾經那個姘頭?畢竟,如今對面站著的,可是他的兒子……」

  然而,祝傾城的反應,依舊超出了戰無極的預料。

  她沒有憤怒,沒有羞惱,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她緩緩抬起那雙空洞的眸子,看向戰無極,聲音依舊冰冷平直,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毋庸置疑的意味:

  「我修的無情道。」

  不是辯解,不是強調,而是在陳述一個她自身存在的根本事實。

  因為修的是無情道,所以不會有私心,不會念舊情。

  過去種種,於她而言,早已是湮滅的塵埃,連被提及的資格都沒有。

  戰無極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他緊緊盯著祝傾城的眼睛,試圖從那片空洞中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

  但他失敗了。那雙眼睛裡,除了無盡的冰冷與寂滅,什麼都沒有,仿佛他剛才那惡毒的話語,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閒言碎語。

  他當然知道祝傾城修的是無情道,剛才那話本就是刻意試探。

  但試探的結果讓他有些心驚,這女人的道心,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冰冷、還要徹底。

  「哼!」戰無極冷哼一聲,收斂了外放的戰意。

  既然試探不出什麼,留下也無意義。

  韓煜已逃,此行功虧一簣,讓他極為不爽。

  他不再看祝傾城和牢中的葉帆,扛起裂天槍,轉身大步離去,血色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最好如你所說。否則,壞了大事的後果,你清楚。」

  沉重的腳步聲迅速遠去,地牢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瀰漫的血腥味和破碎的陣法殘光。

  祝傾城自始至終,身形未有半分移動,表情未有一絲變化,仿佛戰無極的來去,於她毫無影響。

  直到戰無極的氣息徹底消失,她才緩緩轉過身,那雙寂滅的眸子,落在了牢房之中。

  葉帆此刻早已收起了那副驚駭後怕的模樣,臉色恢復了些許血色,但看向祝傾城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敬畏。

  他連忙躬身行禮,語氣無比恭敬:「多謝仙尊救命之恩!」

  若非祝傾城出手,他此刻已被韓煜的幽冥指劍洞穿眉心,形神俱滅。

  祝傾城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感謝,但態度依舊疏離冰冷,仿佛剛才救下的只是一件有價值的物品。

  她紅唇輕啟,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聖皇要見你。」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葉帆身體微微一震,立刻將腰彎得更低:「是!謹遵仙尊法旨,謹遵聖皇召見!」

  祝傾城不再多言,甚至沒有動手解除牢房的禁制——那禁制在她轉身的瞬間,便已無聲無息地消散。

  她轉身,純白的長裙裙擺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向著地牢外走去。

  葉帆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快步跟上,低眉順眼,姿態放得極低。

  一白一灰兩道身影,前一後,沉默地行走在幽暗的地牢通道中。只有清冷的腳步聲在迴蕩,仿佛走向一個未知而深遠的命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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