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前往中州
黑風寨外五十里，荒山破洞。
洞外秋雨漸歇，洞內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兩張年輕卻寫滿風霜的臉。
洪龍象捧著一隻烤得焦香流油的野兔，吃得狼吞虎咽，仿佛餓了三天三夜——事實上他也確實差不多。旁邊的江澈則小口啜飲著一個破舊皮袋裡的劣酒，眼神複雜地看著師弟那近乎瘋狂的吃相。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江澈忍不住勸道，將酒袋遞過去，「喝口酒順順，別噎著。」
洪龍象含糊地嗯了一聲，接過酒袋猛灌一口，卻被那劣酒的辛辣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出來了，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停。
江澈心中暗嘆一聲，湧起一股酸楚。
他這十五年雖然也過得顛沛流離，但好歹還能混個溫飽。
看洪龍象這架勢，怕是連吃飽飯都成問題。
「師兄……」洪龍象終於將最後一塊骨頭啃乾淨，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這一聲師兄叫的無比的真切。
隨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你見笑了。實在是……好久沒吃過這麼紮實的肉了。」
江澈擺擺手，又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個干硬的饃饃遞過去：「理解，這世道……能活下來就不容易。」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下來，「特別是我們這種……」
「我們這種」四字一出，洞內氣氛頓時凝重了幾分。
洪龍象接過饃饃，慢慢啃著，眼神變得銳利：「師兄，你這十五年……是怎麼過來的？還有，姐姐……還有其他同伴……有消息嗎？」
江澈嘆了口氣，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火光跳躍在他疲憊的臉上。
「我降生在西南一個小宗門。」他聲音低沉，「但剛剛出生，宗門被一場地火波及，死傷慘重。」
他苦笑一聲：「宗門之人視我為『災星』，引來了禍患……」
「這一世的父母倒是沒有拋棄我，只是護不住我，只能連夜將我送出宗門，四處躲藏。」
「至於其他同伴……」江澈搖搖頭，面露憂色，「既然災星傳聞四起，恐怕也不會比我們好到哪裡去。你呢？」
洪龍象握緊拳頭：「我降生在寒鴉城一個商戶家，結果被當成災星丟棄了。幸虧一個老乞丐救了我，把我拉扯大。這十五年，我帶著他到處飄蕩，能活下來已是僥倖。那老頭三天前剛走……我把他葬在了亂葬崗。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洞內陷入沉默，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江澈才緩緩開口：「看來我們已經落後了。那聖朝分明就是上界扶持的傀儡！所謂聖皇秦傲恐怕早已被上界控制，甚至可能就是上界埋下的棋子！」
他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什麼十大聖子……不就是和我們一同降生的棋子。」
洪龍象猛地抬頭：「師兄是說……聖朝的那些聖子，就是上界的那些仙尊。」
「十有八九！」
「聽說中州那些尚未被征服的宗門，已經聯合起來，組建了『抗聖盟』。」江澈繼續說道，「那裡是靈界最後一片淨土，也是下界力量最後的聚集地。許多不願意臣服的修士，都往中州去了。」
「抗聖盟？」洪龍象眼中精光一閃，「中州……說不定，他們也會去那裡吧。」
江澈重重點頭：「所以我們必須也不需要前進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意。
作為下界天驕，他們肩負使命，絕不能就此沉淪。前往中州，加入抗聖盟，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師兄，」洪龍象忽然開口，語氣堅定，「我們去中州吧！」
江澈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也受到感染：「好！我們去中州！找到其他的同門！」
主意既定，兩人頓覺心胸開闊了不少。
翌日清晨，雨過天晴。
兩人簡單收拾，便朝著東北方向的中州進發。江澈修為較高，御劍帶著洪龍象飛行，雖然速度不快，但總好過徒步跋涉。
七日後，兩人抵達了中州邊境的第一座大城——望州城。
此城乃抗聖盟前線重鎮，城防森嚴，氣氛凝重，但城內秩序井然，與聖朝統治下的混亂截然不同。城門口貼著抗聖盟的招賢榜，特別註明歡迎各方正道修士加入共同抗聖。
繳納了入城費，走進城內，久違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雖然人人面帶憂色，但至少還能正常生活。
「先找個地方吃點熱乎的吧。」江澈提議道，「這些天風餐露宿，也該犒勞一下五臟廟了。」
洪龍象自然沒有意見。兩人尋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飯館，點了幾個家常菜，一壺溫酒。
當熱騰騰的飯菜上桌時，洪龍象的眼睛都直了。
紅燒肉肥而不膩，清炒時蔬翠綠欲滴，鮮菇湯香氣撲鼻……這些都是他十五年裡幾乎不敢想像的奢侈。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吃相比之前在荒山洞裡還要兇猛，仿佛餓了幾輩子的難民。
江澈端著酒杯，看著洪龍象那近乎瘋狂的吃相，心中酸楚更甚。
這孩子……這些年到底過得是什麼日子啊？怕是連一頓安穩飯都沒吃過吧？
他想起自己雖然也落魄，但好歹偶爾還能吃頓飽飯。看洪龍象這架勢，怕是終日都在為生存掙扎。
「慢點吃，慢點……」江澈忍不住又勸道，給他碗裡夾了幾塊肉，「既然我們匯合了，以後跟著我，雖然不敢說大富大貴，但至少不用再餓肚子了。」
洪龍象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地嗯嗯點頭，眼角卻有些濕潤。
多久了……多久沒有人這樣關心過他了？
下界的時光自不必說，而在靈界自從老乞丐走後，他就又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江澈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輕聲嘆道：「不知道大師兄和師妹他們……如今過得怎麼樣？」
下界仙靈聖地的那段歲月，師門和睦，同門之間相互扶持，何曾有過這般孤苦無依？
大師兄沉穩睿智，師妹天資絕世……他們若是順利，定然已經嶄露頭角了吧？
「希望他們一切安好，不要落入聖朝魔爪。」洪龍象咽下口中的食物，低聲道，「等我們在中州站穩腳跟，就想辦法打聽他們的消息。」
「嗯。」江澈重重點頭，舉起酒杯，「來，為我們重逢，未來苦盡甘來，干一杯！」
「師兄你還真是樂觀，干！」
「我天生向來如此。」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望州城的天空依舊陰沉，但似乎有一絲微光，正努力穿透雲層。
……
洞外秋雨漸歇，洞內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兩張年輕卻寫滿風霜的臉。
洪龍象捧著一隻烤得焦香流油的野兔，吃得狼吞虎咽，仿佛餓了三天三夜——事實上他也確實差不多。旁邊的江澈則小口啜飲著一個破舊皮袋裡的劣酒，眼神複雜地看著師弟那近乎瘋狂的吃相。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江澈忍不住勸道，將酒袋遞過去，「喝口酒順順，別噎著。」
洪龍象含糊地嗯了一聲，接過酒袋猛灌一口，卻被那劣酒的辛辣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出來了，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停。
江澈心中暗嘆一聲，湧起一股酸楚。
他這十五年雖然也過得顛沛流離，但好歹還能混個溫飽。
看洪龍象這架勢，怕是連吃飽飯都成問題。
「師兄……」洪龍象終於將最後一塊骨頭啃乾淨，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這一聲師兄叫的無比的真切。
隨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你見笑了。實在是……好久沒吃過這麼紮實的肉了。」
江澈擺擺手，又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個干硬的饃饃遞過去：「理解，這世道……能活下來就不容易。」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下來，「特別是我們這種……」
「我們這種」四字一出，洞內氣氛頓時凝重了幾分。
洪龍象接過饃饃，慢慢啃著，眼神變得銳利：「師兄，你這十五年……是怎麼過來的？還有，姐姐……還有其他同伴……有消息嗎？」
江澈嘆了口氣，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火光跳躍在他疲憊的臉上。
「我降生在西南一個小宗門。」他聲音低沉，「但剛剛出生，宗門被一場地火波及，死傷慘重。」
他苦笑一聲：「宗門之人視我為『災星』，引來了禍患……」
「這一世的父母倒是沒有拋棄我，只是護不住我，只能連夜將我送出宗門，四處躲藏。」
「至於其他同伴……」江澈搖搖頭，面露憂色，「既然災星傳聞四起，恐怕也不會比我們好到哪裡去。你呢？」
洪龍象握緊拳頭：「我降生在寒鴉城一個商戶家，結果被當成災星丟棄了。幸虧一個老乞丐救了我，把我拉扯大。這十五年，我帶著他到處飄蕩，能活下來已是僥倖。那老頭三天前剛走……我把他葬在了亂葬崗。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洞內陷入沉默，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江澈才緩緩開口：「看來我們已經落後了。那聖朝分明就是上界扶持的傀儡！所謂聖皇秦傲恐怕早已被上界控制，甚至可能就是上界埋下的棋子！」
他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什麼十大聖子……不就是和我們一同降生的棋子。」
洪龍象猛地抬頭：「師兄是說……聖朝的那些聖子，就是上界的那些仙尊。」
「十有八九！」
「聽說中州那些尚未被征服的宗門，已經聯合起來，組建了『抗聖盟』。」江澈繼續說道，「那裡是靈界最後一片淨土，也是下界力量最後的聚集地。許多不願意臣服的修士，都往中州去了。」
「抗聖盟？」洪龍象眼中精光一閃，「中州……說不定，他們也會去那裡吧。」
江澈重重點頭：「所以我們必須也不需要前進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意。
作為下界天驕，他們肩負使命，絕不能就此沉淪。前往中州，加入抗聖盟，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師兄，」洪龍象忽然開口，語氣堅定，「我們去中州吧！」
江澈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也受到感染：「好！我們去中州！找到其他的同門！」
主意既定，兩人頓覺心胸開闊了不少。
翌日清晨，雨過天晴。
兩人簡單收拾，便朝著東北方向的中州進發。江澈修為較高，御劍帶著洪龍象飛行，雖然速度不快，但總好過徒步跋涉。
七日後，兩人抵達了中州邊境的第一座大城——望州城。
此城乃抗聖盟前線重鎮，城防森嚴，氣氛凝重，但城內秩序井然，與聖朝統治下的混亂截然不同。城門口貼著抗聖盟的招賢榜，特別註明歡迎各方正道修士加入共同抗聖。
繳納了入城費，走進城內，久違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雖然人人面帶憂色，但至少還能正常生活。
「先找個地方吃點熱乎的吧。」江澈提議道，「這些天風餐露宿，也該犒勞一下五臟廟了。」
洪龍象自然沒有意見。兩人尋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飯館，點了幾個家常菜，一壺溫酒。
當熱騰騰的飯菜上桌時，洪龍象的眼睛都直了。
紅燒肉肥而不膩，清炒時蔬翠綠欲滴，鮮菇湯香氣撲鼻……這些都是他十五年裡幾乎不敢想像的奢侈。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吃相比之前在荒山洞裡還要兇猛，仿佛餓了幾輩子的難民。
江澈端著酒杯，看著洪龍象那近乎瘋狂的吃相，心中酸楚更甚。
這孩子……這些年到底過得是什麼日子啊？怕是連一頓安穩飯都沒吃過吧？
他想起自己雖然也落魄，但好歹偶爾還能吃頓飽飯。看洪龍象這架勢，怕是終日都在為生存掙扎。
「慢點吃，慢點……」江澈忍不住又勸道，給他碗裡夾了幾塊肉，「既然我們匯合了，以後跟著我，雖然不敢說大富大貴，但至少不用再餓肚子了。」
洪龍象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地嗯嗯點頭，眼角卻有些濕潤。
多久了……多久沒有人這樣關心過他了？
下界的時光自不必說，而在靈界自從老乞丐走後，他就又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江澈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輕聲嘆道：「不知道大師兄和師妹他們……如今過得怎麼樣？」
下界仙靈聖地的那段歲月，師門和睦，同門之間相互扶持，何曾有過這般孤苦無依？
大師兄沉穩睿智，師妹天資絕世……他們若是順利，定然已經嶄露頭角了吧？
「希望他們一切安好，不要落入聖朝魔爪。」洪龍象咽下口中的食物，低聲道，「等我們在中州站穩腳跟，就想辦法打聽他們的消息。」
「嗯。」江澈重重點頭，舉起酒杯，「來，為我們重逢，未來苦盡甘來，干一杯！」
「師兄你還真是樂觀，干！」
「我天生向來如此。」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望州城的天空依舊陰沉，但似乎有一絲微光，正努力穿透雲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