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選擇與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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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呼喊,如同點燃了燎原的星火!

  下一刻,如同山呼海嘯般,整個遼闊的比武場,無論來自何門何派,無論修為高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整齊劃一地面向陳長安的方向,深深躬身拜下,震耳欲聾的聲浪直衝雲霄:

  「參見仙尊!!」

  「參見仙尊!!」

  「參見仙尊!!」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充滿了無盡的敬畏、狂熱與激動!

  陳長安的名頭,在玄瀛大陸早已是一個傳奇。

  從他突兀地登頂天榜第一開始,到創立仙靈聖地,整合天盟,他的存在就如同懸於九天之上的神明,世人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關於他的傳說數不勝數,卻無人真正見過其真容。

  如今,這位傳說中的存在第一次公然現身於世人面前,竟是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輕描淡寫抹去上界巨舟,讓兩位聖尊卑躬屈膝!其仙尊之姿,毋庸置疑!其無上威嚴,瞬間刻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令人興不起絲毫違逆之心!

  陳長安對於這山呼海嘯般的朝拜似乎並無太多感覺,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依舊有些發懵的夕顏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讚許,點了點頭:

  「你,很好。」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夕顏瞬間受寵若驚,小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手足無措地連忙行禮,聲音都結巴了:「多……多謝仙尊誇獎!」

  心裡卻在瘋狂吶喊:『啊啊啊!這就是和師尊同一個級別的大佬嗎?他竟然誇我了!好親切啊!一點架子都沒有!』此時此刻,什麼臥底任務,什麼師尊的謀劃,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滿心只剩下被偶像誇獎的激動和羞澀。

  陳長安的目光隨後落在了江淮腰間那柄流光溢彩的佩劍之上。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瞬間便感知到了那劍身之上纏繞著的、與江澈本源息息相關的痛苦因果與熟悉氣息。

  他心中輕輕一嘆,並未多言,只是再次隨意地一伸手。

  下一刻,江淮甚至沒反應過來,他腰間那柄以江澈劍骨為主材、輔以無數珍稀材料、由明月聖尊親手煉製、威力無窮的聖兵「斬塵」,便已然脫鞘而出,乖巧溫順地落入了陳長安的掌心。

  江淮臉色煞白,額頭瞬間沁出冷汗,卻連一絲反抗或不滿的念頭都不敢生出。越是達到聖境,越是能體會到仙尊的可怕,那完全是生命層次和維度上的絕對碾壓!

  陳長安甚至沒有多看那劍一眼,只是五指輕輕一合。

  那柄足以讓聖境強者都垂涎的絕世聖劍,就在他掌心之中,如同沙礫般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細微的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隨風飄散。

  徹底湮滅。

  做完這一切,陳長安才最後將目光投向身旁的江澈,眼神溫和而充滿信任,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澈兒。」

  「這些人,就由你來決定怎麼處理吧。」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絕對的權威與支持,將最終的決定權,完全交給了自己的弟子。

  ……

  陳長安那句「由你決定」的話音剛落,明月聖尊、江濡山以及江淮三人,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再無半分聖尊或家主的威嚴。

  他們已經幾乎要忘記多久沒經歷過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了。

  在仙尊的威壓下,心裡的驕傲、自信幾乎一瞬間土崩瓦解。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了江澈身上,目光中充滿了哀求與討好。

  「澈兒!我的好澈兒!」李夢蝶哭喊著想要撲上來,卻被江濡山死死拉住,他自己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澈兒,過去是爹糊塗,是爹不對!我們是一家人啊!血濃於水,有什麼誤會是不能解開的?爹以後一定加倍補償你!」

  明月聖尊也徹底放下了清冷高傲的姿態,語氣急促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澈兒,為師……承認,為師當年是被豬油蒙了心,聽信了小人之言!是為師對不起你!但你想想,為師也曾悉心教導你多年,傳你道法,護你周全……那些師徒情分,難道都是假的嗎?你當真……絲毫不顧念舊情了嗎?」

  江淮更是強忍著屈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悔恨與兄弟情深:「大哥!是我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嫉妒你,是我鬼迷心竅!求你看在爹娘和師尊的份上,看在我們也曾兄弟一場的份上,饒過我們這一次吧!我們立刻就走,永遠不再踏入下界半步!」


  他們聲淚俱下,拼命回顧著所謂的家人情懷、師徒恩義,試圖用情感和道德綁架江澈,仿佛之前那步步緊逼、要打要殺的不是他們自己。

  江澈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諷刺與悲涼。

  「舊情?」他重複著這兩個字,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我說過,我本來已經徹底斬斷了過去。現在的我,只是仙靈聖地的江澈,與你們再無瓜葛。」

  「是你們,非不聽,非不願意,非要仗著所謂的身份和實力找上門來,非要逼我承認那個早已死去的身份,非要我跪下認錯。」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冰冷如霜:「現在知道踢到鐵板了,知道怕了,又想用『舊情』來求饒了?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不不不!我們願意!我們現在就走!立刻就走!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急忙表態,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江澈卻緩緩搖了搖頭,吐出的兩個字讓三人如墜冰窟:

  「晚了。」

  江淮眼見求饒無望,深知江澈絕不會放過自己這個罪魁禍首,一直被壓抑的恐懼和絕望瞬間轉化為歇斯底里的憤怒。

  他猛地抬起頭,指著江澈,面目猙獰地嘶吼道:

  「江澈!你囂張什麼?!你不過是仗著你有個好師尊偏心你而已!若不是陳仙尊在此,你今日焉有命在?!你和我,又有什麼區別?!」

  面對江淮的咆哮,江澈的神色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瞭然。

  「偏心?」他輕輕重複,隨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師尊今日確是偏心於我。」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江淮內心最深處:「但江淮,你曾經又何嘗不是仗著這些人的偏心,一次次地陷害於我,搶奪我的一切,最終甚至要了我的命嗎?」

  「你們……」江澈的目光緩緩掃過臉色慘白的江濡山、李夢蝶和明月聖尊,「不是口口聲聲說一家人,說師徒情深,說最看重江淮,事事都要我讓著他嗎?」

  「行。」江澈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殘酷,「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偏心,那今天,我就給你們一個徹底偏心的機會。」

  他看向江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江淮,由你來選。」

  「江家,和明月宗,你只能選一個。」

  「你選哪一邊,我今日就放過哪一邊。而另一邊……」

  江澈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話語中的殺意,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至於你,」他看著江淮,「你必須死。」

  這話如同最後的審判,瞬間將江淮推到了絕望的深淵,同時也將江家和明月宗推到了彼此的對立面!

  「淮兒!選江家!你是江家養大的!江家未來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啊!」江濡山第一個尖叫起來,再也顧不得形象。

  「淮兒!選明月宗!師尊待你如親子,所有資源傾囊相授,甚至為你……」明月聖尊也急了,下意識地想要表功,卻猛然剎住,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李夢蝶哭得撕心裂肺:「淮兒!我的兒!你都要死了,就讓娘活著吧!選江家,選娘啊!」

  為了求生,他們開始不顧一切地訴說著自己對江淮有多好,甚至情急之下,不由說出了許多當年的事情——

  「淮兒!那次秘境名額,明明是你設計陷害澈兒,我知道是誤會了澈兒,但我還是把名額給了你啊!」

  「還有那次功法……其實本該是澈兒的……」

  「家族那件至寶也是……」

  他們急切地訴說著,仿佛這樣就能證明自己對江淮的「偏愛」有多深,多值得江淮在臨死前「回報」他們,選擇他們活下來。

  這醜陋而瘋狂的場景,簡直是對「偏心」二字最極致的諷刺。

  江淮聽著兩邊聲嘶力竭的表白和那些被撕開的、骯髒的過往,看著他們那為了求生而扭曲的嘴臉,先是愣住,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極端可笑的事情,猛地仰天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癲狂而悲涼,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絕望。

  他笑了好久,才緩緩停下,目光掃過那些充滿期盼和哀求的「親人」和「師尊」,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毀滅一切的瘋狂。

  「都要我選?」他歪著頭,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我都要死了……憑什麼,你們有一邊能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我都不選!」

  「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都最偏心我,那麼疼我愛我……」

  「那就都陪我一起——下地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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