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算不算救命之恩
江澈的目光落在夕顏那張雖然沾了塵土卻依舊難掩靈秀與貴氣的臉上，她那句「開個價吧」說得太過自然，帶著一種仿佛與生俱來的底氣。他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很有錢。」
夕顏一聽，下意識地挺了挺本就努力挺直的背脊，下巴微揚，露出一副「你總算發現了」的洋洋得意表情，嘴上卻故作謙虛：「略有家資罷了。」
心裡想的卻是：『哼，讓你們這下界的土包子好好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做上界仙宗的底蘊和財力！師尊給的零花錢怕是都能買下你們半個什麼破天盟了！看你還敢不敢小瞧人，以為我是那種……那種收靈石的！』
她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是掏出一把極品靈石砸過去顯得比較有氣勢，還是直接拿出一件用不著的靈寶更震撼。一定要挑個最閃最貴、靈氣最足的，好好震懾一下這個腦子裡只有「play」和「靈石」的傢伙。
然而，預想中對方驚訝或者貪婪的表情並沒有出現。
江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似乎有些瞭然，又似乎有些……索然無味？他什麼也沒說，竟直接轉過了身，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清冷，甚至帶上了一絲疏離：「算了。」
夕顏一愣：「……算了？」
「施恩不圖報。」江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淡漠，「我天盟行事，自有規章，非為私利。今日之事，乃分內之責。你不用報答我，好自為之。」
說完，他竟真的邁開步子，似乎打算檢查一下那些被捆縛的魔修，然後便離開這處污穢之地。
夕顏徹底懵了。
這……這跟她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她都準備好用靈石砸人了，對方居然不要？還說什麼「施恩不圖報」？「分內之責」？
看著江澈那挺拔卻透著孤高意味的背影，夕顏眨了眨眼，心裡那點因為被誤解而生的怒氣，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些，反而生出一點古怪的念頭。她小聲地、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語氣嘀咕了一句：「……誒？你這人，還怪好的嘞。」
雖然腦子有點問題，想法有點齷齪，但似乎……是個好人？
就在她這念頭剛升起，江澈背對著她，正走向那堆被捆住的魔修，準備進行後續處理的剎那——
異變陡生！
從大殿最深處那片原本被認為空無一物的陰影里，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鬼魅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暴起！
那身影速度快到極致，仿佛融入了光線本身，氣息之前被完美地遮蔽，直到發動攻擊的前一瞬，才有一絲陰冷到極致的殺意泄露出來！目標直指背對著他的江澈後心！
那是一柄完全由幽冥煞氣凝聚而成的短刺，無聲無息，卻蘊含著足以洞穿金石、腐蝕元神的可怕力量！
「小心！！！」
夕顏的驚呼脫口而出，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
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動得更快。
或許是因為對方剛剛那句「施恩不圖報」讓她心生那一絲好感；或許是因為師尊那句「命運指引」讓她覺得此刻就該這麼做；又或許僅僅是某種深植於本性中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衝動……
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用盡了自己歸元境全部的、微薄的力氣，甚至顧不上調動什麼靈力護體，如同飛蛾撲火般，不管不顧地朝著江澈與那黑影之間撞了過去！
她想做的，似乎只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一下，哪怕只是減緩那黑色短刺一瞬的速度。
「噗——！」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聲響起。
那柄幽冥煞氣凝聚的短刺，毫無阻礙地、結結實實地刺入了夕顏的胸膛偏左的位置，透背而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夕顏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種極度的驚愕和茫然上，似乎還沒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她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寒刺骨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仿佛靈魂都要被凍結、撕裂。所有的力氣頃刻間被抽空，鮮血如同綻開的殘紅之花，迅速染紅了她素白的衣襟。
江澈的反應快得超乎想像。
在夕顏驚呼出聲、身影撲來的瞬間，他已經猛然轉身。當看到那柄黑色短刺沒入少女胸膛的剎那，他眼中第一次爆發出駭人的厲芒！
「找死！」
一聲冰冷的怒喝如同九天驚雷炸響。
他甚至來不及去扶住軟倒的夕顏，反手一劍已然揮出！這一劍，含怒而發，再無絲毫保留，璀璨的劍光仿佛化作了實質的星河，帶著淨化世間一切污穢的煌煌正氣，瞬間將那試圖一擊之後遠遁的黑影徹底吞沒！
那黑影——玄冥宗的掌門，憑藉某種秘寶才勉強屏蔽氣息躲過最初探查——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在至陽至剛的劍罡之下徹底汽化，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唯有那件用於隱藏氣息的破損秘寶「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秒殺！
但江澈看都未看那結果一眼，劍光消散的瞬間，他已疾步上前，手臂一攬，及時接住了那具正軟軟倒下的、迅速變得冰涼的嬌小身軀。
夕顏倒在他的臂彎里，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視野變得昏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正在飛速流逝，胸口那冰寒的劇痛幾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冷和無力感。
她努力地內視了一下，心脈……已然被那恐怖的幽冥煞氣徹底震斷、侵蝕。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師尊的任務……才剛下界……什麼都還沒做……甚至連臥底的目標宗門都沒找到……
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還是以這種……替一個剛認識、還誤會自己是那種人的傢伙擋刀的方式死掉？
我……
我不會真如師姐們私下議論的那樣，是個空有皮囊、修行不行、腦子也不好的傻子吧？
無盡的懊悔、不甘、還有一絲對自己這衝動行為的荒謬感，瞬間淹沒了她。
下一刻，她感覺到抱住自己的手臂緊了緊，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試圖湧入她體內，護住她即將徹底消散的生機，但那靈力一觸即潰，根本無法抗衡那霸道陰毒的幽冥煞氣。
她模糊的視野里，看到江澈那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絲……焦急？他飛快地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七彩氤氳霞光和無比濃郁生機的丹藥，毫不猶豫地、甚至帶著點粗暴地塞進了她的嘴裡。
夕顏下意識地就想吐出去。
都要死了，還吃什麼藥……浪費……
但那丹藥入口瞬間即化，根本不容她拒絕，化作一股溫暖到極致、磅礴到難以想像的洪流，強行沖入她的喉管，湧向四肢百骸！
那感覺……仿佛凍結的江河瞬間解凍，枯萎的萬物瞬間逢春！
算了……反正都快死了……吃就吃吧……好像……還挺舒服的……
她腦子裡胡亂地想著，然後，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力氣，睜大了些眼睛，望向近在咫尺的江澈的臉，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執拗的求證：
「這……一次……算不算……救命之恩？」
江澈看著她蒼白如紙卻執著追問的小臉，動作頓了一下，沉聲回答，語氣無比肯定：
「算。」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又補充了一句，清晰無比：「算你救了我。」
聽到這個回答，夕顏那幾乎失去血色的唇角，極其微弱地、滿足地向上彎了一下。
嗯……這樣就好……雖然好像還是虧了……但至少……不是傻子……是救了人的……
這個念頭閃過，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徹底一黑，意識沉入無邊無際的溫暖與黑暗之中，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後面兩章12點之前補上）
夕顏一聽，下意識地挺了挺本就努力挺直的背脊，下巴微揚，露出一副「你總算發現了」的洋洋得意表情，嘴上卻故作謙虛：「略有家資罷了。」
心裡想的卻是：『哼，讓你們這下界的土包子好好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做上界仙宗的底蘊和財力！師尊給的零花錢怕是都能買下你們半個什麼破天盟了！看你還敢不敢小瞧人，以為我是那種……那種收靈石的！』
她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是掏出一把極品靈石砸過去顯得比較有氣勢，還是直接拿出一件用不著的靈寶更震撼。一定要挑個最閃最貴、靈氣最足的，好好震懾一下這個腦子裡只有「play」和「靈石」的傢伙。
然而，預想中對方驚訝或者貪婪的表情並沒有出現。
江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似乎有些瞭然，又似乎有些……索然無味？他什麼也沒說，竟直接轉過了身，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清冷，甚至帶上了一絲疏離：「算了。」
夕顏一愣：「……算了？」
「施恩不圖報。」江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淡漠，「我天盟行事，自有規章，非為私利。今日之事，乃分內之責。你不用報答我，好自為之。」
說完，他竟真的邁開步子，似乎打算檢查一下那些被捆縛的魔修，然後便離開這處污穢之地。
夕顏徹底懵了。
這……這跟她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她都準備好用靈石砸人了，對方居然不要？還說什麼「施恩不圖報」？「分內之責」？
看著江澈那挺拔卻透著孤高意味的背影，夕顏眨了眨眼，心裡那點因為被誤解而生的怒氣，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些，反而生出一點古怪的念頭。她小聲地、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語氣嘀咕了一句：「……誒？你這人，還怪好的嘞。」
雖然腦子有點問題，想法有點齷齪，但似乎……是個好人？
就在她這念頭剛升起，江澈背對著她，正走向那堆被捆住的魔修，準備進行後續處理的剎那——
異變陡生！
從大殿最深處那片原本被認為空無一物的陰影里，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鬼魅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暴起！
那身影速度快到極致，仿佛融入了光線本身，氣息之前被完美地遮蔽，直到發動攻擊的前一瞬，才有一絲陰冷到極致的殺意泄露出來！目標直指背對著他的江澈後心！
那是一柄完全由幽冥煞氣凝聚而成的短刺，無聲無息，卻蘊含著足以洞穿金石、腐蝕元神的可怕力量！
「小心！！！」
夕顏的驚呼脫口而出，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
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動得更快。
或許是因為對方剛剛那句「施恩不圖報」讓她心生那一絲好感；或許是因為師尊那句「命運指引」讓她覺得此刻就該這麼做；又或許僅僅是某種深植於本性中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衝動……
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用盡了自己歸元境全部的、微薄的力氣，甚至顧不上調動什麼靈力護體，如同飛蛾撲火般，不管不顧地朝著江澈與那黑影之間撞了過去！
她想做的，似乎只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一下，哪怕只是減緩那黑色短刺一瞬的速度。
「噗——！」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聲響起。
那柄幽冥煞氣凝聚的短刺，毫無阻礙地、結結實實地刺入了夕顏的胸膛偏左的位置，透背而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夕顏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種極度的驚愕和茫然上，似乎還沒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她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寒刺骨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仿佛靈魂都要被凍結、撕裂。所有的力氣頃刻間被抽空，鮮血如同綻開的殘紅之花，迅速染紅了她素白的衣襟。
江澈的反應快得超乎想像。
在夕顏驚呼出聲、身影撲來的瞬間，他已經猛然轉身。當看到那柄黑色短刺沒入少女胸膛的剎那，他眼中第一次爆發出駭人的厲芒！
「找死！」
一聲冰冷的怒喝如同九天驚雷炸響。
他甚至來不及去扶住軟倒的夕顏，反手一劍已然揮出！這一劍，含怒而發，再無絲毫保留，璀璨的劍光仿佛化作了實質的星河，帶著淨化世間一切污穢的煌煌正氣，瞬間將那試圖一擊之後遠遁的黑影徹底吞沒！
那黑影——玄冥宗的掌門，憑藉某種秘寶才勉強屏蔽氣息躲過最初探查——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在至陽至剛的劍罡之下徹底汽化，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唯有那件用於隱藏氣息的破損秘寶「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秒殺！
但江澈看都未看那結果一眼，劍光消散的瞬間，他已疾步上前，手臂一攬，及時接住了那具正軟軟倒下的、迅速變得冰涼的嬌小身軀。
夕顏倒在他的臂彎里，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視野變得昏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正在飛速流逝，胸口那冰寒的劇痛幾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冷和無力感。
她努力地內視了一下，心脈……已然被那恐怖的幽冥煞氣徹底震斷、侵蝕。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師尊的任務……才剛下界……什麼都還沒做……甚至連臥底的目標宗門都沒找到……
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還是以這種……替一個剛認識、還誤會自己是那種人的傢伙擋刀的方式死掉？
我……
我不會真如師姐們私下議論的那樣，是個空有皮囊、修行不行、腦子也不好的傻子吧？
無盡的懊悔、不甘、還有一絲對自己這衝動行為的荒謬感，瞬間淹沒了她。
下一刻，她感覺到抱住自己的手臂緊了緊，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試圖湧入她體內，護住她即將徹底消散的生機，但那靈力一觸即潰，根本無法抗衡那霸道陰毒的幽冥煞氣。
她模糊的視野里，看到江澈那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絲……焦急？他飛快地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七彩氤氳霞光和無比濃郁生機的丹藥，毫不猶豫地、甚至帶著點粗暴地塞進了她的嘴裡。
夕顏下意識地就想吐出去。
都要死了，還吃什麼藥……浪費……
但那丹藥入口瞬間即化，根本不容她拒絕，化作一股溫暖到極致、磅礴到難以想像的洪流，強行沖入她的喉管，湧向四肢百骸！
那感覺……仿佛凍結的江河瞬間解凍，枯萎的萬物瞬間逢春！
算了……反正都快死了……吃就吃吧……好像……還挺舒服的……
她腦子裡胡亂地想著，然後，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力氣，睜大了些眼睛，望向近在咫尺的江澈的臉，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執拗的求證：
「這……一次……算不算……救命之恩？」
江澈看著她蒼白如紙卻執著追問的小臉，動作頓了一下，沉聲回答，語氣無比肯定：
「算。」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又補充了一句，清晰無比：「算你救了我。」
聽到這個回答，夕顏那幾乎失去血色的唇角，極其微弱地、滿足地向上彎了一下。
嗯……這樣就好……雖然好像還是虧了……但至少……不是傻子……是救了人的……
這個念頭閃過，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徹底一黑，意識沉入無邊無際的溫暖與黑暗之中，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後面兩章12點之前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