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鎮鬼城
又過了兩日，陳長安一行人總算到了傳說中的禁地——萬鬼窟的外圍。
蕭靈兒收起飛舟，向陳長安解釋道：禁地之內，規則詭異，最好還是徒步進入比較安全。
此刻，三人周圍陰風呼嘯，明明是正午時分，天色卻昏黃如暮。
灰濛濛的霧氣籠罩四野，連陽光都被吞噬得所剩無幾。
陳長安抬頭望了望天，厚厚的灰霧後面，隱隱可以見到一個暗沉的太陽。
蕭靈兒緊了緊斗篷，剛要說話，忽然愣住——前方霧氣中，竟影影綽綽顯出一座城池的輪廓。
青灰色的城牆爬滿暗紅色苔蘚，城門上「鎮鬼城「三個血字已經斑駁褪色。
「奇怪……」蕭靈兒蹙眉，「禁地外圍怎會有城池？」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陳長安一馬當先走向城門。
城內景象更令人意外。
長街上人來人往，竟比許多州府還要熱鬧。
只是行人大多步履匆匆，十之七八都帶著兵器。
陳長安神識一掃，發現城中過半都是修士，不過修為多在御物、通玄之間。
「兩位仙子，打尖還是住店？」
街邊酒樓里竄出個精瘦店小二，陳長安掃了一眼，他竟也有御物境初期的修為。
他饒有興趣地打量他：「你們這酒樓，跑堂的都要修士？」
「害！」店小二一邊引她們入座，一邊笑道，「咱這鎮鬼城裡，都是跟著震鬼軍來的親屬和鎮鬼軍的後代，或多或少都有點修煉天賦，再加上這裡雖然環境糟糕，卻是靈氣充裕，所以修士並不少見。」
「鎮鬼軍？」蕭靈兒眼睛一亮。
……
酒樓二層雅座，陳長安指尖輕叩著青瓷酒盞，饒有興致地聽著店小二的講述。
窗外陰風嗚咽，襯得這個年輕人的嗓音格外清晰。
「這支鎮鬼軍不在大周六柱軍制之內，他們大多是犯下重罪卻又修為不俗的囚徒，發配至此，永世鎮守。」
陳長安挑眉：「他們就不會逃走嗎？」
「逃？往哪裡逃？」店小二搖頭，「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犯下的大多都是死罪，只要敢逃離這裡，便會被大周通緝，甚至率兵圍剿！」
「原來如此。」陳長安點頭，隨後和蕭靈兒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看來這裡消息過於封閉，太上皇隕落，王朝崩裂的事情還沒有傳到這裡來。
「當然，也不盡如此。」店小二繼續道：「或許對大多數人看來，這裡是一片囚籠，但對某些人而言，這裡卻是一片淨土。」
「這麼多年來，總有一些在家族不得志的世家弟子，或是在宗門中鬱郁不得志的修士來到這裡，選擇加入了鎮鬼軍。」
「甚至……」他壓低聲音，「數百年前，還有位大周皇子主動請纓來此，據說是因為厭倦了宮闈傾軋。」
窗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兩人憑欄望去，一隊玄甲修士正沿街巡邏。
為首者臉上刺著醒目的「鬼「字黥印，卻有著歸元境修為，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
「看到那個刀疤臉了嗎？」店小二指著隊尾一個獨眼修士，「一百二十年前轟動青州的'血手人屠'，現在不過是鎮鬼軍丙字營的小卒。」
蕭靈兒忽然輕笑：「有意思，能率領這麼一支成分複雜的軍隊，還能與大周六柱齊名，那這支軍隊的將軍一定非常厲害吧！」
「那是當然！」店小二眼睛發亮，「鎮鬼軍歷代將軍都是天人境的頂尖強者，現任軍主更是傳奇——」
「聽說他本是天工閣棄徒，因私煉禁忌傀儡被逐出師門。七十年前萬鬼窟暴動時，他帶著三百具陰兵傀儡殺進內窟，硬是……」
話音戛然而止。
樓梯口不知何時站著個戴青銅面具的白袍人，面具額心刻著「叄「字血紋。
整個二樓瞬間安靜如墳。
其實陳長安早就發現了他的存在，只不過故事聽得正上癮，懶得去管他而已。
「三統領！」店小二聲音都帶著顫。
「下去吧！你又沒違反軍紀，這麼怕我幹什麼？」
「是、是，小的這就去給客人準備酒菜。」店小二如蒙大赦，連忙往樓下走去。
白袍人踱步而來，青銅面具在昏暗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隨後，金屬摩擦般的嗓音從面具下傳出：「兩位姑娘，對我們鎮鬼軍很感興趣？」
雖是問著兩人，他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蕭靈兒身後數步遠的虛空處，仿佛那裡站著什麼看不見的人。
陳長安指尖輕轉茶盞，碧綠的茶湯映著他似笑非笑的眉眼：「還行，主要是對萬鬼窟感興趣。」
白袍人對他的話恍若未聞，青銅面具微微偏轉，仍固執地盯著那片空氣：「那閣下呢——」
雅間內忽然響起一聲蒼老的嘆息。
「不愧是鎮鬼軍的統領。」虛空如水紋般蕩漾，灰袍莫老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枯瘦的手指從袖中探出，拋出一塊瑩白玉牌：「給個面子。」
玉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被白袍人穩穩接住。
面具下的目光在玉牌上那個古樸的「紀「字停留片刻，周身凌厲的氣勢先是一凝，隨後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那位的面子，卑職當然不敢不給。」白袍人指尖摩挲著玉牌，語氣已帶上三分客氣，「敢問這兩位小姐的身份是——」
莫老嘴唇微動。
白袍人瞳孔驟然收縮，隨後，面具緩緩轉向蕭靈兒，竟鄭重地行了個撫胸禮：「既然如此，歡迎幾位來到鎮鬼城。」
他手上的玄鐵護腕碰撞出清脆聲響，「目前卑職輪值在此，暫代城主之職，蕭姑娘若有需要，可隨時來城主府尋我。」
……
蕭靈兒收起飛舟，向陳長安解釋道：禁地之內，規則詭異，最好還是徒步進入比較安全。
此刻，三人周圍陰風呼嘯，明明是正午時分，天色卻昏黃如暮。
灰濛濛的霧氣籠罩四野，連陽光都被吞噬得所剩無幾。
陳長安抬頭望了望天，厚厚的灰霧後面，隱隱可以見到一個暗沉的太陽。
蕭靈兒緊了緊斗篷，剛要說話，忽然愣住——前方霧氣中，竟影影綽綽顯出一座城池的輪廓。
青灰色的城牆爬滿暗紅色苔蘚，城門上「鎮鬼城「三個血字已經斑駁褪色。
「奇怪……」蕭靈兒蹙眉，「禁地外圍怎會有城池？」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陳長安一馬當先走向城門。
城內景象更令人意外。
長街上人來人往，竟比許多州府還要熱鬧。
只是行人大多步履匆匆，十之七八都帶著兵器。
陳長安神識一掃，發現城中過半都是修士，不過修為多在御物、通玄之間。
「兩位仙子，打尖還是住店？」
街邊酒樓里竄出個精瘦店小二，陳長安掃了一眼，他竟也有御物境初期的修為。
他饒有興趣地打量他：「你們這酒樓，跑堂的都要修士？」
「害！」店小二一邊引她們入座，一邊笑道，「咱這鎮鬼城裡，都是跟著震鬼軍來的親屬和鎮鬼軍的後代，或多或少都有點修煉天賦，再加上這裡雖然環境糟糕，卻是靈氣充裕，所以修士並不少見。」
「鎮鬼軍？」蕭靈兒眼睛一亮。
……
酒樓二層雅座，陳長安指尖輕叩著青瓷酒盞，饒有興致地聽著店小二的講述。
窗外陰風嗚咽，襯得這個年輕人的嗓音格外清晰。
「這支鎮鬼軍不在大周六柱軍制之內，他們大多是犯下重罪卻又修為不俗的囚徒，發配至此，永世鎮守。」
陳長安挑眉：「他們就不會逃走嗎？」
「逃？往哪裡逃？」店小二搖頭，「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犯下的大多都是死罪，只要敢逃離這裡，便會被大周通緝，甚至率兵圍剿！」
「原來如此。」陳長安點頭，隨後和蕭靈兒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看來這裡消息過於封閉，太上皇隕落，王朝崩裂的事情還沒有傳到這裡來。
「當然，也不盡如此。」店小二繼續道：「或許對大多數人看來，這裡是一片囚籠，但對某些人而言，這裡卻是一片淨土。」
「這麼多年來，總有一些在家族不得志的世家弟子，或是在宗門中鬱郁不得志的修士來到這裡，選擇加入了鎮鬼軍。」
「甚至……」他壓低聲音，「數百年前，還有位大周皇子主動請纓來此，據說是因為厭倦了宮闈傾軋。」
窗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兩人憑欄望去，一隊玄甲修士正沿街巡邏。
為首者臉上刺著醒目的「鬼「字黥印，卻有著歸元境修為，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
「看到那個刀疤臉了嗎？」店小二指著隊尾一個獨眼修士，「一百二十年前轟動青州的'血手人屠'，現在不過是鎮鬼軍丙字營的小卒。」
蕭靈兒忽然輕笑：「有意思，能率領這麼一支成分複雜的軍隊，還能與大周六柱齊名，那這支軍隊的將軍一定非常厲害吧！」
「那是當然！」店小二眼睛發亮，「鎮鬼軍歷代將軍都是天人境的頂尖強者，現任軍主更是傳奇——」
「聽說他本是天工閣棄徒，因私煉禁忌傀儡被逐出師門。七十年前萬鬼窟暴動時，他帶著三百具陰兵傀儡殺進內窟，硬是……」
話音戛然而止。
樓梯口不知何時站著個戴青銅面具的白袍人，面具額心刻著「叄「字血紋。
整個二樓瞬間安靜如墳。
其實陳長安早就發現了他的存在，只不過故事聽得正上癮，懶得去管他而已。
「三統領！」店小二聲音都帶著顫。
「下去吧！你又沒違反軍紀，這麼怕我幹什麼？」
「是、是，小的這就去給客人準備酒菜。」店小二如蒙大赦，連忙往樓下走去。
白袍人踱步而來，青銅面具在昏暗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隨後，金屬摩擦般的嗓音從面具下傳出：「兩位姑娘，對我們鎮鬼軍很感興趣？」
雖是問著兩人，他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蕭靈兒身後數步遠的虛空處，仿佛那裡站著什麼看不見的人。
陳長安指尖輕轉茶盞，碧綠的茶湯映著他似笑非笑的眉眼：「還行，主要是對萬鬼窟感興趣。」
白袍人對他的話恍若未聞，青銅面具微微偏轉，仍固執地盯著那片空氣：「那閣下呢——」
雅間內忽然響起一聲蒼老的嘆息。
「不愧是鎮鬼軍的統領。」虛空如水紋般蕩漾，灰袍莫老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枯瘦的手指從袖中探出，拋出一塊瑩白玉牌：「給個面子。」
玉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被白袍人穩穩接住。
面具下的目光在玉牌上那個古樸的「紀「字停留片刻，周身凌厲的氣勢先是一凝，隨後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那位的面子，卑職當然不敢不給。」白袍人指尖摩挲著玉牌，語氣已帶上三分客氣，「敢問這兩位小姐的身份是——」
莫老嘴唇微動。
白袍人瞳孔驟然收縮，隨後，面具緩緩轉向蕭靈兒，竟鄭重地行了個撫胸禮：「既然如此，歡迎幾位來到鎮鬼城。」
他手上的玄鐵護腕碰撞出清脆聲響，「目前卑職輪值在此，暫代城主之職，蕭姑娘若有需要，可隨時來城主府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