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退婚
蕭家議事堂內，數盞青銅蛟燈將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蕭塵剛跨過門檻，就聽見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這就是我那個'未婚夫'？」
廳內鴉雀無聲。
蕭塵抬頭望去，只見主座左側站著個身著淡金色流仙裙的少女。
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膚若凝脂，眉如遠山，一雙杏眼裡盛滿了輕蔑。
發間一支鳳凰金步搖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蕭塵眼睛一眯，面前少女正是他從小便定下婚約的未婚妻——林清玥。
他的腦子一閃而過十年前那個，如同小尾巴一般跟在自己身後，開口閉口都喊著蕭塵哥哥的身影。
隨即心中輕笑一聲，那個身影剎那間灰飛煙滅。
」林小姐。」
蕭塵拱手行禮，聲音平靜得可怕，」久違了。」
」別叫得這麼親熱。」少女——林清玥冷哼一聲，」我今日來的目的，想必你也知曉。」
」還請林小姐明示。」
蕭塵不卑不亢地說道，同時目光輕輕掃過周圍蕭家的諸位長輩。
他們的臉上大多都是看戲的表情。
蕭塵的眸子暗了暗，心中冷笑。
呵，這便是蕭家，那個父親引以為傲，甚至願意捨身赴死的蕭家。
」清玥師妹。」一個清朗的聲音在林清玥身邊響起。
蕭塵這才注意到，林清玥身側站著個白衣勝雪的年輕男子。這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如冠玉，腰間懸著柄通體晶瑩的玉劍，劍穗上繫著的天青色流蘇無風自動。
白衣公子向前一步，袖口金線繡著的雲紋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在下天雲宗真傳弟子，人榜第八十七名，白沐風。」他每說一個字，廳內蕭家眾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人榜八十七！蕭塵瞳孔微縮，雙拳不自然地握緊。
整個青州城，已經五百年沒有人能登上人榜了。
而他，五年前曾被譽為青州城最有可能登上人榜的天才少年。
」蕭塵是吧？」白沐風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清玥師妹已通過我天雲宗內門考核。今日前來，是要解除你們之間的婚約。」
」咔嚓」一聲，蕭家某個長老捏碎了座椅扶手。
這一刻，終於連蕭家幾位長老臉上都出現了慍怒之色。
如果說剛才林清玥羞辱蕭塵他們還能作壁上觀，視作小輩之間的玩鬧，畢竟只要林家家主不出面，林清玥說的這些東西都不會算數。
但此刻，竟然讓外人來當面退婚已經是打整個蕭家之臉。
家主蕭遠山——蕭塵的祖父緩緩起身，歸元境巔峰的威壓讓廳內燭火都為之一暗：」白公子，這婚約是當年林家家主親口所立……即便是要解除，也該林家家主親自來談」
」蕭家主。」白沐風輕笑一聲，」我乃天雲宗現任宗主的關門弟子，背後便是長生境真人，天雲宗宗主，難道我堂堂青州頂尖宗門，還比不上一個二流世家的家主？」
——這是赤裸裸的以勢逼人！
蕭家眾人頓時臉色難看了起來。
蕭遠山沉默良久，突然轉頭看向蕭塵：」塵兒，你怎麼看，若不願退婚，蕭家就算拼個魚死網破……」
蕭塵在心裡冷笑。
老狐狸這一手以退為進，分明是要把得罪天雲宗的罪名推到他頭上。
好，既然你們不念親情，那也別怪我給你們挖個大坑了！
他緩步上前，青衫下擺還沾著來時路上的塵土。
」爺爺不必為難。」少年聲音清朗，」孫兒同意退婚。」
廳內一片譁然。林清玥露出勝利的笑容，卻見蕭塵突然直視她的眼睛：」不過，我要加個條件。」
白沐風眉頭一皺：」你……」
」十年之後。」蕭塵一字一頓道，」我會親上天雲宗，向林小姐討教一二。若我勝了……」他目光掃過林清玥的發間，」我要你頭上這支鳳凰金步搖做彩頭吧。」
」狂妄！」林清玥氣得俏臉通紅，以女兒家頭上的髮飾作為彩頭，分明也是在羞辱她，」就憑你這五年寸步未進的廢物？」
白沐風卻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蕭塵：」有意思。不過……」他突然並指如劍，一道劍氣瞬間擦過蕭塵左肩，在精鐵鑄造的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地痕跡，」你拿什麼保證十年後敢來赴約？」
鮮血順著蕭塵的青衫洇開，少年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憑這個。」
他雙指並起，一道氣息忽然與天道相互勾連。
」天道誓言！」蕭遠山臉色一變，林清玥也皺起了眉頭，雖然她不覺得蕭塵有什麼東西可以威脅到他，但這種被人盯上的感覺，還是讓她如坐針氈。
」蕭塵在此以天道立誓，十年後必上天雲宗找林清玥小姐挑戰……若是失約，必死於五雷轟頂！」
」且慢。」白沐風突然打斷，」既然要賭，不如玩大些。」說罷，他竟然解下佩劍，立在身前，」這把劍，名曰『千歲』，乃是前些日子我登臨人榜之後，恩師所賜的絕品飛劍，十年之後一戰，你若贏了，這劍便歸你。若輸了……」他目光陰冷，」我要你蕭家那尊'玄天鼎'。」
蕭家眾人勃然變色。那尊鼎是蕭家立族根本！
但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蕭塵卻已經咬破手指，血誓化作一道紅光沒入虛空：」一言為定。」
林清玥厭惡地甩袖離去，白沐風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蕭塵一眼：」希望十年後，你能接住我師妹一劍。」
待天雲宗眾人離去，蕭遠山終於暴怒：」逆子！誰准你拿我蕭家的至寶作為賭約！」
」爺爺放心。」蕭塵一臉平靜，抹去嘴角血跡，」孫兒自有打算。」
說罷，他轉身離開，身後傳來長老們此起彼伏的怒罵聲。
回到自家簡陋的院落，蕭塵終於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對如今的他而言，光是立下天道誓言，就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藥老的聲音在戒中響起：」好小子，這下你把整個蕭家都綁上了你的戰車，但你可要想清楚，那天雲宗可是有長生真人坐鎮的頂尖宗門。」
」藥老。」蕭塵擦淨血跡，露出一個快意的笑容，」那又如何，反正我也是一無所有，十年之後，贏了血賺，輸了不虧！」
而就在此刻，一聲輕笑忽然在蕭塵身後響起。
」輸？必不可能！」
」誰！？」蕭塵猛然回頭，便看見之前酒樓所遇的那個先生，正悠然坐在一張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
蕭塵剛跨過門檻，就聽見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這就是我那個'未婚夫'？」
廳內鴉雀無聲。
蕭塵抬頭望去，只見主座左側站著個身著淡金色流仙裙的少女。
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膚若凝脂，眉如遠山，一雙杏眼裡盛滿了輕蔑。
發間一支鳳凰金步搖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蕭塵眼睛一眯，面前少女正是他從小便定下婚約的未婚妻——林清玥。
他的腦子一閃而過十年前那個，如同小尾巴一般跟在自己身後，開口閉口都喊著蕭塵哥哥的身影。
隨即心中輕笑一聲，那個身影剎那間灰飛煙滅。
」林小姐。」
蕭塵拱手行禮，聲音平靜得可怕，」久違了。」
」別叫得這麼親熱。」少女——林清玥冷哼一聲，」我今日來的目的，想必你也知曉。」
」還請林小姐明示。」
蕭塵不卑不亢地說道，同時目光輕輕掃過周圍蕭家的諸位長輩。
他們的臉上大多都是看戲的表情。
蕭塵的眸子暗了暗，心中冷笑。
呵，這便是蕭家，那個父親引以為傲，甚至願意捨身赴死的蕭家。
」清玥師妹。」一個清朗的聲音在林清玥身邊響起。
蕭塵這才注意到，林清玥身側站著個白衣勝雪的年輕男子。這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如冠玉，腰間懸著柄通體晶瑩的玉劍，劍穗上繫著的天青色流蘇無風自動。
白衣公子向前一步，袖口金線繡著的雲紋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在下天雲宗真傳弟子，人榜第八十七名，白沐風。」他每說一個字，廳內蕭家眾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人榜八十七！蕭塵瞳孔微縮，雙拳不自然地握緊。
整個青州城，已經五百年沒有人能登上人榜了。
而他，五年前曾被譽為青州城最有可能登上人榜的天才少年。
」蕭塵是吧？」白沐風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清玥師妹已通過我天雲宗內門考核。今日前來，是要解除你們之間的婚約。」
」咔嚓」一聲，蕭家某個長老捏碎了座椅扶手。
這一刻，終於連蕭家幾位長老臉上都出現了慍怒之色。
如果說剛才林清玥羞辱蕭塵他們還能作壁上觀，視作小輩之間的玩鬧，畢竟只要林家家主不出面，林清玥說的這些東西都不會算數。
但此刻，竟然讓外人來當面退婚已經是打整個蕭家之臉。
家主蕭遠山——蕭塵的祖父緩緩起身，歸元境巔峰的威壓讓廳內燭火都為之一暗：」白公子，這婚約是當年林家家主親口所立……即便是要解除，也該林家家主親自來談」
」蕭家主。」白沐風輕笑一聲，」我乃天雲宗現任宗主的關門弟子，背後便是長生境真人，天雲宗宗主，難道我堂堂青州頂尖宗門，還比不上一個二流世家的家主？」
——這是赤裸裸的以勢逼人！
蕭家眾人頓時臉色難看了起來。
蕭遠山沉默良久，突然轉頭看向蕭塵：」塵兒，你怎麼看，若不願退婚，蕭家就算拼個魚死網破……」
蕭塵在心裡冷笑。
老狐狸這一手以退為進，分明是要把得罪天雲宗的罪名推到他頭上。
好，既然你們不念親情，那也別怪我給你們挖個大坑了！
他緩步上前，青衫下擺還沾著來時路上的塵土。
」爺爺不必為難。」少年聲音清朗，」孫兒同意退婚。」
廳內一片譁然。林清玥露出勝利的笑容，卻見蕭塵突然直視她的眼睛：」不過，我要加個條件。」
白沐風眉頭一皺：」你……」
」十年之後。」蕭塵一字一頓道，」我會親上天雲宗，向林小姐討教一二。若我勝了……」他目光掃過林清玥的發間，」我要你頭上這支鳳凰金步搖做彩頭吧。」
」狂妄！」林清玥氣得俏臉通紅，以女兒家頭上的髮飾作為彩頭，分明也是在羞辱她，」就憑你這五年寸步未進的廢物？」
白沐風卻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蕭塵：」有意思。不過……」他突然並指如劍，一道劍氣瞬間擦過蕭塵左肩，在精鐵鑄造的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地痕跡，」你拿什麼保證十年後敢來赴約？」
鮮血順著蕭塵的青衫洇開，少年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憑這個。」
他雙指並起，一道氣息忽然與天道相互勾連。
」天道誓言！」蕭遠山臉色一變，林清玥也皺起了眉頭，雖然她不覺得蕭塵有什麼東西可以威脅到他，但這種被人盯上的感覺，還是讓她如坐針氈。
」蕭塵在此以天道立誓，十年後必上天雲宗找林清玥小姐挑戰……若是失約，必死於五雷轟頂！」
」且慢。」白沐風突然打斷，」既然要賭，不如玩大些。」說罷，他竟然解下佩劍，立在身前，」這把劍，名曰『千歲』，乃是前些日子我登臨人榜之後，恩師所賜的絕品飛劍，十年之後一戰，你若贏了，這劍便歸你。若輸了……」他目光陰冷，」我要你蕭家那尊'玄天鼎'。」
蕭家眾人勃然變色。那尊鼎是蕭家立族根本！
但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蕭塵卻已經咬破手指，血誓化作一道紅光沒入虛空：」一言為定。」
林清玥厭惡地甩袖離去，白沐風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蕭塵一眼：」希望十年後，你能接住我師妹一劍。」
待天雲宗眾人離去，蕭遠山終於暴怒：」逆子！誰准你拿我蕭家的至寶作為賭約！」
」爺爺放心。」蕭塵一臉平靜，抹去嘴角血跡，」孫兒自有打算。」
說罷，他轉身離開，身後傳來長老們此起彼伏的怒罵聲。
回到自家簡陋的院落，蕭塵終於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對如今的他而言，光是立下天道誓言，就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藥老的聲音在戒中響起：」好小子，這下你把整個蕭家都綁上了你的戰車，但你可要想清楚，那天雲宗可是有長生真人坐鎮的頂尖宗門。」
」藥老。」蕭塵擦淨血跡，露出一個快意的笑容，」那又如何，反正我也是一無所有，十年之後，贏了血賺，輸了不虧！」
而就在此刻，一聲輕笑忽然在蕭塵身後響起。
」輸？必不可能！」
」誰！？」蕭塵猛然回頭，便看見之前酒樓所遇的那個先生，正悠然坐在一張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