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巴斯拉條約
第400章 巴斯拉條約
1856年的巴黎和約墨跡尚未乾透，1869年的奧斯曼卻迎來了新的挑戰。
這座曾經橫跨歐亞非三天洲的龐大帝國，此刻正如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在列強的凱覦下苟延殘喘。
周明遠站在伊斯坦堡金角灣畔的奧斯曼外交部大樓內，透過彩繪玻璃窗望著博斯普魯斯海峽上來往的商船。
他微微頷首，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奧斯曼帝國，或者說，這個帝國已經是勉強維持了。「周明遠心中暗忖。
在剛剛結束的克里米亞戰爭中，奧斯曼帝國雖然作為戰勝國之一，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巴黎和約的簽訂，標誌著這個古老帝國徹底淪為半殖民地國家就像幾年後中國簽訂的辛丑條約那般屈辱。
周明遠腦海中浮現出一組組觸目驚心的數據：帝國喪失了對國內東正教徒聚居區（主要是巴爾幹地區）的實際管理權，主權大面積淪喪；
更為致命的是黑海中立化條款，奧斯曼的海軍發展被徹底扼殺，海防形同虛設：
經濟上完全依賴於列強的貸款，關稅自主權蕩然無存；
埃及已經處於半獨立狀態，希臘、塞爾維亞、羅馬尼亞相繼獨立，北非的阿爾及利亞更是被法國人直接入侵。
「如今的奧斯曼帝國，已經失去了歐洲的精華地區，淪為餐桌上肥肉。「周明遠輕聲自語：「只是，在列國的互相制衡，龐大的領土，以及沙俄的南下威脅時，才僥倖保持著獨立！
他拿起桌上的地圖，指著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南部的巴斯拉省：「就拿此次要談的伊拉克巴斯拉省來說，撐死了不過二三十萬人口，大多是貧苦的漁民和商人。」
「想必沒什麼困難。」
辦公室外，奧斯曼帝國的宮廷侍從提醒會面時間。
周明遠整了整衣冠，緩步走向大維齊爾的會客室。
會客室內，奧斯曼帝國的大維齊爾（相當於首相）阿里帕夏正端坐在鑲金嵌銀的座椅上，面色陰沉。
這位權傾朝野的政治家，此刻正為眼前的東方使者感到棘手。
「大使閣下，您提出的要求令我很為難。「阿里帕夏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周明遠神態自若，微微欠身：「帕夏閣下，我國對巴斯拉地區志在必得。」
「那裡距離胡斯坦平原很近，也是個重要的港口城市，對我國在波斯灣地區的戰略布局至關重要。」
他直視阿里帕夏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說道：「因此，我國政府願意給貴國兩個選擇：
一是支付一百萬英鎊的分期款項，購買該地區的租借權；
」
「二是，在未來一段時間內，當貴國面對沙俄的威脅時，我國將提供貸款、武器、軍事教官，以及外交方面的全面支持。」
阿里帕夏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氣極反笑：「難道大使閣下不知道巴黎和約的內容嗎？
66
「我當然知道。「周明遠不慌不忙地點點頭，「但請帕夏閣下記住，簽訂巴黎和約的是歐洲各國，而並非我國魏國。」
「因此，魏國並不需要承擔和約中的任何保障義務。
66
阿里帕夏一時語塞。
巴黎和約明確規定，歐洲列強保證奧斯曼帝國的獨立與領土完整，主要目的是遏制沙俄向南擴張的野心。
而魏國作為一個新興的東方國家，不僅沒有參與簽約，甚至在此之前還未正式登上國際舞台。
「這幾十年來，歐洲實際上只有四家真正的列強，「周明遠繼續說道，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那就是英國、法國、俄國和奧匈帝國。
66
「他們不僅國力強盛，還擁有廣闊的殖民地，主導著歐洲乃至世界的秩序。」
「至於普魯士、義大利等國，充其量只能算是准列強。」
「而如今，魏國橫空出世，一舉跨越階層，成為與上述四國比肩的列強，更是唯一的亞洲列強。」
「我們的實力，還需要質疑嗎？」
阿里帕夏沉默了。
作為奧斯曼帝國的實際執政者，他比誰都清楚，蘇丹阿卜杜勒·阿齊茲一世在位八年來推行的一系列改革：頒布《行省法》、創建審計部門、建立政務會和司法部、效仿法國編撰民法典、修建鐵路電報、建設現代工廠、推進軍隊現代化..
每一項舉措，都是為了讓這個古老帝國重新路身強國之列。
但，改革尚未成功，遠不是列強的對手。
哪怕魏國再有水分，那也是世界上五大列強之一。
「巴斯拉省雖然略顯富庶，但終究是貧瘠之地。「周明遠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誘惑。
「比起獲得一個強大的亞洲盟友，這點土地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帕夏閣下難道願意多一個敵人嗎？
」
阿里帕夏臉色微變：「此話怎講？」
「沙俄帝國不止一次地向我國暗示，有意向共同瓜分奧斯曼帝國的領土。「周明遠平靜地說道，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想，帕夏閣下應該比我更清楚沙俄的野心。
「6
「夠了！「阿里帕夏猛地拍案而起，又強壓怒火坐回座位，「我需要向蘇丹陛下匯報此事！
」
「當然，這是應有的程序。「周明遠笑吟吟地說，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整個會談過程，兩人都使用流利的法語交流。
在歐洲外交界，法語早已是通用的外交語言，奧斯曼帝國的精英階層也普遍掌握這門語言。
三天後，阿里帕夏終於得到了蘇丹阿卜杜勒·阿齊茲一世的召見。
這位40歲的蘇丹在位以來，一直致力於推動帝國的現代化改革。
此刻，他正在托普卡帕宮的私人會客廳里，一邊品嘗著來自阿拉伯半島的咖啡，一邊等待大維齊爾的到來。
「帕夏，魏國人究竟是什麼來意？「蘇丹放下精緻的瓷杯，直截了當地問道。
阿里帕夏躬身行禮，然後詳細匯報了魏國大使周明遠的條件和要求。
聽完匯報，蘇丹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如今你兼任外交部長以你的判斷，此事該如何處理？
」
阿里帕夏斟酌著詞句：「尊敬的哈里發，恕我直言，巴斯拉省位於亞洲，遠離帝國的核心區域。」
「用這樣一塊邊遠之地，換取一個強大盟友的支持，尤其是在對抗沙俄方面，是非常值得的。」
「您也知道，魏國正是因為在對抗沙俄的戰爭中表現出色才崛起為列強的。他們與沙俄的關係向來緊張，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66
「誰又能保證沙俄不會再次撕毀巴黎和約呢？在過去的百年歷史中，這樣的例子已經屢見不鮮了。」
蘇丹阿卜杜勒·阿齊茲一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博斯普魯斯海峽上穿梭的船隻。
良久，他轉過身來，緩緩點頭：「我們需要與魏國簽訂一份密約，一份專門針對沙俄的密約。」
「同時，在軍事裝備和訓練方面，我們確實需要魏國的幫助。我們的軍隊現代化進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阿里帕夏敏銳地察覺到蘇丹的態度轉變，不失時機地進言：「尊敬的哈里發，密約固然重要，但明面上的同盟關係更能給沙俄以威懾。
66
「讓沙俄在考慮南下擴張時，不得不顧忌來自東方的力量。」
蘇丹沉思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那就讓我們在維護帝國顏面的前提下，與魏國達成這份協議。」
一周後，在伊斯坦堡的多國使節見證下，一場低調而重要的外交儀式在奧斯曼外交部舉行。
周明遠代表魏國，與奧斯曼帝國正式簽署了《伊斯坦堡條約》，由於條約的核心內容涉及巴斯拉地區，後世也稱之為「巴斯拉條約「。
根據條約內容，奧斯曼帝國允許魏國在巴斯拉港進行商業活動、設立租界、享有司法豁免權、駐軍權利以及船隻停靠的便利。
名義上，巴斯拉仍然屬於奧斯曼帝國的領土，但實際上已經處於魏國的實際控制之下。
蘇丹和帝國的大臣們，誰也不願背負「割讓國土「的罵名。
作為交換，魏國承諾在奧斯曼帝國面臨外來入侵時，將提供除直接軍事干預外的一切支援，包括經濟援助、武器供應、軍事顧問以及外交斡旋。
當周明遠和阿里帕夏在條約文本上簽字並交換的那一刻，奧斯曼帝國內部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胡斯坦平原的沙港，夏日的陽光把沙地烤得滾燙，連海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徐大雷站在營地的高塔上，望著營地里操練的士兵，又看向外面，黝黑的臉上刻著幾分疲憊，同時伴隨幾分期待。
大不里士一戰雖勝，可沙俄軍隊的兇悍也超出了預料，三千人的傷亡數字像塊石頭壓在他心頭那些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這些日子，他一邊安撫傷兵，給陣亡將士的家屬登記造冊，一邊讓軍需官清點繳獲的沙俄軍械，偶爾還要帶著親兵巡視防線。
營地里的氣氛算不上沉悶，畢竟是打了大勝仗，可眉宇間的肅穆總也散不去。直到七月中旬，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沙港的平靜。
三匹快馬踏著沙塵奔來，為首的騎士高舉著明黃色的捲軸，老遠就喊著：「聖旨到徐大雷接旨！」
徐大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整了整軍裝，領著副將、參謀們跪在營前的空地上。
傳旨的天使是個白面書生，穿著簇新的錦袍，正是內閣中書林傑明。
他清了清嗓子，展開捲軸，聲音洪亮地念了起來：「奉天承運魏王，制曰：徐大雷身先士卒，勇破沙俄大軍，斬將奪旗，功勳卓著————特晉封為一等開平侯，食邑七百戶————」
「謝陛下隆恩！」徐大雷叩首時，聲音都帶著顫。
一路拼殺到侯爺，這潑天的榮耀砸下來，眼眶不由得熱了。
後面的封賞更是讓整個營地沸騰起來。
餘下的名單也不少，晉爵的十八人，始受封爵位的有二十四人，普通的爵士更是高達九十人。
升官的更是不在少數。
賞賜也實在一普通士兵每人十塊龍洋，軍官按品級翻倍，到了徐大雷這裡，直接賞了一萬塊，還有兩匹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
「開平侯此戰揚我國威，陛下龍顏大悅啊。」林傑明收起聖旨，親自扶起徐大雷，臉上堆著溫和的笑。他是去年的國考探花，年紀輕輕就在內閣任職，這次來沙港傳旨，明著是差事，實則是鍍鍍金。
徐大雷攥著他的手，粗糲的掌心蹭得對方細膩的皮膚微微發紅：「臣不敢居功，都是陛下天威，弟兄們用命換來的。」
「侯爺過謙了。」林傑明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有件大事，想必侯爺還不知道一我國已經和英法等國完成換約，如今是世界第五列強，也是亞洲獨一份的列強！」
「什麼？！」徐大雷眼睛猛地瞪圓，半晌才喃喃道，「真成了？」這些年跟著魏王南征北戰，不就是盼著這一天嗎？如今夢想成真，他反倒有些恍惚。
「千真萬確。」林傑明點頭，「等您班師回朝，陛下還要親自授勳，在太和殿擺宴接見呢。這一戰的意義，可不只是打敗沙俄那麼簡單。」
他話裡有話，見徐大雷聽出了弦外之音，便朝帥帳努了努嘴，「陛下另有囑託，咱們帳內詳談。」
進了帥帳，林傑明屏退左右，從隨身的錦盒裡取出一封密信：「陛下說，沙港地處波斯灣咽喉，光守住還不夠。科威特那邊————是塊好地方。」
徐大雷展開密信，越看眉頭越舒展，最後一拍大腿：「陛下英明！這事兒交給我辦！」
數日後，伊斯坦堡的《巴斯拉條約》墨跡未乾，沙港的軍營里悄悄調出了一千精兵。他們趁著夜色越過邊境，朝著科威特的方向行進。
此時的科威特，說是隸屬於奧斯曼帝國，實則就是個獨立的部落。
土城用曬乾的泥磚壘成，最高的建築不過是薩巴赫家族的族長府邸，總人口加起來才幾千人，牛羊比人還多。
酋長謝赫阿卜杜拉二世·薩巴赫正坐在庭院裡抽水煙，聽著信使匯報奧斯曼和魏國簽約的消息，忽聽得城外傳來馬蹄聲。
他登上城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一黑壓壓的軍隊已經圍了土城，旗幟上繡著「魏」字，士兵們手裡的步槍閃著冷光。
領頭的軍官用阿拉伯語喊話：「薩巴赫族長，開城投降，保你家族平安；若敢抵抗，城破之後，玉石俱焚！」
謝赫阿卜杜拉二世哪裡見過這陣仗？他知道奧斯曼靠不住，自己這點人也根本打不過，咬了咬牙，讓人打開了城門。
魏國軍隊兵不血刃地接管了科威特。謝赫阿卜杜拉二世捧著家族的印章，低著頭交到徐大雷派來的軍官手裡，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
消息傳回沙港，徐大雷正在給弟兄們分發賞銀。有人問起科威特的事，他只是笑了笑：「不過是收了個小部落，不值當提。」
確實沒人在意。在這個殖民主義橫行的年代，列強的版圖每天都在變，一個幾千人的小部落換了主人，就像沙漠裡的風吹過，連點痕跡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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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6年的巴黎和約墨跡尚未乾透，1869年的奧斯曼卻迎來了新的挑戰。
這座曾經橫跨歐亞非三天洲的龐大帝國，此刻正如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在列強的凱覦下苟延殘喘。
周明遠站在伊斯坦堡金角灣畔的奧斯曼外交部大樓內，透過彩繪玻璃窗望著博斯普魯斯海峽上來往的商船。
他微微頷首，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奧斯曼帝國，或者說，這個帝國已經是勉強維持了。「周明遠心中暗忖。
在剛剛結束的克里米亞戰爭中，奧斯曼帝國雖然作為戰勝國之一，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巴黎和約的簽訂，標誌著這個古老帝國徹底淪為半殖民地國家就像幾年後中國簽訂的辛丑條約那般屈辱。
周明遠腦海中浮現出一組組觸目驚心的數據：帝國喪失了對國內東正教徒聚居區（主要是巴爾幹地區）的實際管理權，主權大面積淪喪；
更為致命的是黑海中立化條款，奧斯曼的海軍發展被徹底扼殺，海防形同虛設：
經濟上完全依賴於列強的貸款，關稅自主權蕩然無存；
埃及已經處於半獨立狀態，希臘、塞爾維亞、羅馬尼亞相繼獨立，北非的阿爾及利亞更是被法國人直接入侵。
「如今的奧斯曼帝國，已經失去了歐洲的精華地區，淪為餐桌上肥肉。「周明遠輕聲自語：「只是，在列國的互相制衡，龐大的領土，以及沙俄的南下威脅時，才僥倖保持著獨立！
他拿起桌上的地圖，指著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南部的巴斯拉省：「就拿此次要談的伊拉克巴斯拉省來說，撐死了不過二三十萬人口，大多是貧苦的漁民和商人。」
「想必沒什麼困難。」
辦公室外，奧斯曼帝國的宮廷侍從提醒會面時間。
周明遠整了整衣冠，緩步走向大維齊爾的會客室。
會客室內，奧斯曼帝國的大維齊爾（相當於首相）阿里帕夏正端坐在鑲金嵌銀的座椅上，面色陰沉。
這位權傾朝野的政治家，此刻正為眼前的東方使者感到棘手。
「大使閣下，您提出的要求令我很為難。「阿里帕夏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周明遠神態自若，微微欠身：「帕夏閣下，我國對巴斯拉地區志在必得。」
「那裡距離胡斯坦平原很近，也是個重要的港口城市，對我國在波斯灣地區的戰略布局至關重要。」
他直視阿里帕夏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說道：「因此，我國政府願意給貴國兩個選擇：
一是支付一百萬英鎊的分期款項，購買該地區的租借權；
」
「二是，在未來一段時間內，當貴國面對沙俄的威脅時，我國將提供貸款、武器、軍事教官，以及外交方面的全面支持。」
阿里帕夏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氣極反笑：「難道大使閣下不知道巴黎和約的內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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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周明遠不慌不忙地點點頭，「但請帕夏閣下記住，簽訂巴黎和約的是歐洲各國，而並非我國魏國。」
「因此，魏國並不需要承擔和約中的任何保障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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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帕夏一時語塞。
巴黎和約明確規定，歐洲列強保證奧斯曼帝國的獨立與領土完整，主要目的是遏制沙俄向南擴張的野心。
而魏國作為一個新興的東方國家，不僅沒有參與簽約，甚至在此之前還未正式登上國際舞台。
「這幾十年來，歐洲實際上只有四家真正的列強，「周明遠繼續說道，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那就是英國、法國、俄國和奧匈帝國。
66
「他們不僅國力強盛，還擁有廣闊的殖民地，主導著歐洲乃至世界的秩序。」
「至於普魯士、義大利等國，充其量只能算是准列強。」
「而如今，魏國橫空出世，一舉跨越階層，成為與上述四國比肩的列強，更是唯一的亞洲列強。」
「我們的實力，還需要質疑嗎？」
阿里帕夏沉默了。
作為奧斯曼帝國的實際執政者，他比誰都清楚，蘇丹阿卜杜勒·阿齊茲一世在位八年來推行的一系列改革：頒布《行省法》、創建審計部門、建立政務會和司法部、效仿法國編撰民法典、修建鐵路電報、建設現代工廠、推進軍隊現代化..
每一項舉措，都是為了讓這個古老帝國重新路身強國之列。
但，改革尚未成功，遠不是列強的對手。
哪怕魏國再有水分，那也是世界上五大列強之一。
「巴斯拉省雖然略顯富庶，但終究是貧瘠之地。「周明遠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誘惑。
「比起獲得一個強大的亞洲盟友，這點土地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帕夏閣下難道願意多一個敵人嗎？
」
阿里帕夏臉色微變：「此話怎講？」
「沙俄帝國不止一次地向我國暗示，有意向共同瓜分奧斯曼帝國的領土。「周明遠平靜地說道，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想，帕夏閣下應該比我更清楚沙俄的野心。
「6
「夠了！「阿里帕夏猛地拍案而起，又強壓怒火坐回座位，「我需要向蘇丹陛下匯報此事！
」
「當然，這是應有的程序。「周明遠笑吟吟地說，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整個會談過程，兩人都使用流利的法語交流。
在歐洲外交界，法語早已是通用的外交語言，奧斯曼帝國的精英階層也普遍掌握這門語言。
三天後，阿里帕夏終於得到了蘇丹阿卜杜勒·阿齊茲一世的召見。
這位40歲的蘇丹在位以來，一直致力於推動帝國的現代化改革。
此刻，他正在托普卡帕宮的私人會客廳里，一邊品嘗著來自阿拉伯半島的咖啡，一邊等待大維齊爾的到來。
「帕夏，魏國人究竟是什麼來意？「蘇丹放下精緻的瓷杯，直截了當地問道。
阿里帕夏躬身行禮，然後詳細匯報了魏國大使周明遠的條件和要求。
聽完匯報，蘇丹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如今你兼任外交部長以你的判斷，此事該如何處理？
」
阿里帕夏斟酌著詞句：「尊敬的哈里發，恕我直言，巴斯拉省位於亞洲，遠離帝國的核心區域。」
「用這樣一塊邊遠之地，換取一個強大盟友的支持，尤其是在對抗沙俄方面，是非常值得的。」
「您也知道，魏國正是因為在對抗沙俄的戰爭中表現出色才崛起為列強的。他們與沙俄的關係向來緊張，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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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又能保證沙俄不會再次撕毀巴黎和約呢？在過去的百年歷史中，這樣的例子已經屢見不鮮了。」
蘇丹阿卜杜勒·阿齊茲一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博斯普魯斯海峽上穿梭的船隻。
良久，他轉過身來，緩緩點頭：「我們需要與魏國簽訂一份密約，一份專門針對沙俄的密約。」
「同時，在軍事裝備和訓練方面，我們確實需要魏國的幫助。我們的軍隊現代化進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阿里帕夏敏銳地察覺到蘇丹的態度轉變，不失時機地進言：「尊敬的哈里發，密約固然重要，但明面上的同盟關係更能給沙俄以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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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沙俄在考慮南下擴張時，不得不顧忌來自東方的力量。」
蘇丹沉思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那就讓我們在維護帝國顏面的前提下，與魏國達成這份協議。」
一周後，在伊斯坦堡的多國使節見證下，一場低調而重要的外交儀式在奧斯曼外交部舉行。
周明遠代表魏國，與奧斯曼帝國正式簽署了《伊斯坦堡條約》，由於條約的核心內容涉及巴斯拉地區，後世也稱之為「巴斯拉條約「。
根據條約內容，奧斯曼帝國允許魏國在巴斯拉港進行商業活動、設立租界、享有司法豁免權、駐軍權利以及船隻停靠的便利。
名義上，巴斯拉仍然屬於奧斯曼帝國的領土，但實際上已經處於魏國的實際控制之下。
蘇丹和帝國的大臣們，誰也不願背負「割讓國土「的罵名。
作為交換，魏國承諾在奧斯曼帝國面臨外來入侵時，將提供除直接軍事干預外的一切支援，包括經濟援助、武器供應、軍事顧問以及外交斡旋。
當周明遠和阿里帕夏在條約文本上簽字並交換的那一刻，奧斯曼帝國內部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胡斯坦平原的沙港，夏日的陽光把沙地烤得滾燙，連海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徐大雷站在營地的高塔上，望著營地里操練的士兵，又看向外面，黝黑的臉上刻著幾分疲憊，同時伴隨幾分期待。
大不里士一戰雖勝，可沙俄軍隊的兇悍也超出了預料，三千人的傷亡數字像塊石頭壓在他心頭那些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這些日子，他一邊安撫傷兵，給陣亡將士的家屬登記造冊，一邊讓軍需官清點繳獲的沙俄軍械，偶爾還要帶著親兵巡視防線。
營地里的氣氛算不上沉悶，畢竟是打了大勝仗，可眉宇間的肅穆總也散不去。直到七月中旬，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沙港的平靜。
三匹快馬踏著沙塵奔來，為首的騎士高舉著明黃色的捲軸，老遠就喊著：「聖旨到徐大雷接旨！」
徐大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整了整軍裝，領著副將、參謀們跪在營前的空地上。
傳旨的天使是個白面書生，穿著簇新的錦袍，正是內閣中書林傑明。
他清了清嗓子，展開捲軸，聲音洪亮地念了起來：「奉天承運魏王，制曰：徐大雷身先士卒，勇破沙俄大軍，斬將奪旗，功勳卓著————特晉封為一等開平侯，食邑七百戶————」
「謝陛下隆恩！」徐大雷叩首時，聲音都帶著顫。
一路拼殺到侯爺，這潑天的榮耀砸下來，眼眶不由得熱了。
後面的封賞更是讓整個營地沸騰起來。
餘下的名單也不少，晉爵的十八人，始受封爵位的有二十四人，普通的爵士更是高達九十人。
升官的更是不在少數。
賞賜也實在一普通士兵每人十塊龍洋，軍官按品級翻倍，到了徐大雷這裡，直接賞了一萬塊，還有兩匹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
「開平侯此戰揚我國威，陛下龍顏大悅啊。」林傑明收起聖旨，親自扶起徐大雷，臉上堆著溫和的笑。他是去年的國考探花，年紀輕輕就在內閣任職，這次來沙港傳旨，明著是差事，實則是鍍鍍金。
徐大雷攥著他的手，粗糲的掌心蹭得對方細膩的皮膚微微發紅：「臣不敢居功，都是陛下天威，弟兄們用命換來的。」
「侯爺過謙了。」林傑明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有件大事，想必侯爺還不知道一我國已經和英法等國完成換約，如今是世界第五列強，也是亞洲獨一份的列強！」
「什麼？！」徐大雷眼睛猛地瞪圓，半晌才喃喃道，「真成了？」這些年跟著魏王南征北戰，不就是盼著這一天嗎？如今夢想成真，他反倒有些恍惚。
「千真萬確。」林傑明點頭，「等您班師回朝，陛下還要親自授勳，在太和殿擺宴接見呢。這一戰的意義，可不只是打敗沙俄那麼簡單。」
他話裡有話，見徐大雷聽出了弦外之音，便朝帥帳努了努嘴，「陛下另有囑託，咱們帳內詳談。」
進了帥帳，林傑明屏退左右，從隨身的錦盒裡取出一封密信：「陛下說，沙港地處波斯灣咽喉，光守住還不夠。科威特那邊————是塊好地方。」
徐大雷展開密信，越看眉頭越舒展，最後一拍大腿：「陛下英明！這事兒交給我辦！」
數日後，伊斯坦堡的《巴斯拉條約》墨跡未乾，沙港的軍營里悄悄調出了一千精兵。他們趁著夜色越過邊境，朝著科威特的方向行進。
此時的科威特，說是隸屬於奧斯曼帝國，實則就是個獨立的部落。
土城用曬乾的泥磚壘成，最高的建築不過是薩巴赫家族的族長府邸，總人口加起來才幾千人，牛羊比人還多。
酋長謝赫阿卜杜拉二世·薩巴赫正坐在庭院裡抽水煙，聽著信使匯報奧斯曼和魏國簽約的消息，忽聽得城外傳來馬蹄聲。
他登上城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一黑壓壓的軍隊已經圍了土城，旗幟上繡著「魏」字，士兵們手裡的步槍閃著冷光。
領頭的軍官用阿拉伯語喊話：「薩巴赫族長，開城投降，保你家族平安；若敢抵抗，城破之後，玉石俱焚！」
謝赫阿卜杜拉二世哪裡見過這陣仗？他知道奧斯曼靠不住，自己這點人也根本打不過，咬了咬牙，讓人打開了城門。
魏國軍隊兵不血刃地接管了科威特。謝赫阿卜杜拉二世捧著家族的印章，低著頭交到徐大雷派來的軍官手裡，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
消息傳回沙港，徐大雷正在給弟兄們分發賞銀。有人問起科威特的事，他只是笑了笑：「不過是收了個小部落，不值當提。」
確實沒人在意。在這個殖民主義橫行的年代，列強的版圖每天都在變，一個幾千人的小部落換了主人，就像沙漠裡的風吹過，連點痕跡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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