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出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77章 出兵

  河仙府的叢林裡,晨霧還未散盡,兩萬魏軍已悄然完成集結。

  營帳連綿如星,甲冑在霧中泛著冷光。炊火升起的青煙與霧氣纏在一起,倒有幾分靜謐。可帳內傳出的甲葉摩擦聲、令旗揮動的呼喝聲,都在訴說著山雨欲來的緊張。

  張揚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望著地圖上南圻的輪廓,指尖重重敲在西貢港的位置。

  「法國人眼線遍布河仙,咱們這兩萬兵馬藏不住,也沒必要藏。」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徐二雷。這位副將正用布擦拭著腰間的佩刀,刀刃映出他臉上的絡腮鬍。

  「內閣的意思是不準備借越南的名頭,咱們得自己找個由頭。」張揚道,「既要師出有名,又得讓法國人挑不出硬錯。」

  徐二雷把刀歸鞘,瓮聲瓮氣道:「這還不簡單?前幾日巡河的游擊隊員,不就被法國人當匪徒」給打了?那幾個弟兄都是正經魏國籍,屍體還停在營里呢。」

  張揚撫掌大笑:「就用這個!先送份抗議書過去,字越少越好,語氣要軟,軟到讓他們覺得咱們不過是例行公事。」

  三日後,西貢總督府的文書堆里,一份蓋著河仙府關防的羊皮紙被隨手壓在最底。

  上面只寥寥數語,說「貴軍誤擊我方人員,盼查明緣由」,措辭客氣得像封商貿函件。負責分揀文書的書記員掃了眼,嘟囔了句「又是這些東亞人的小麻煩」,便丟開了。

  這份「漠視」恰在張揚意料之中。

  當信使回報法國人毫無回應時,他猛地一拍案幾:「傳令下去,宣戰!」

  西貢總督府內,居斯塔夫·奧希耶正把玩著從巴黎運來的銀質懷表,表蓋內側刻著的家族紋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接任不過半年,正琢磨著如何在南圻搞出點政績,好給遠在本土的上司遞份漂亮的答卷。

  「總督閣下,魏國領事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告。」侍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奧希耶皺眉:「魏國?那個南洋小邦?讓他進來。」

  魏國領事一身筆挺的禮服,面色嚴肅地走進來,從公文包里取出國書,雙手奉上:「總督閣下,貴國駐軍在南圻邊境,侵占我河仙府三座島嶼,射殺我國漁民七人。我方曾去函詢問,未得回應。此舉已嚴重損害魏國名譽,我國決定向法蘭西帝國宣戰,直至貴國交出兇手、賠禮道歉為止!」

  話音剛落,滿室皆驚。

  財政部長米歇爾率先跳起來,指著領事的鼻子怒斥:「一派胡言!邊境那些村落里的匪徒,常年襲擾法軍和習軍,他們根本不是魏國人!你們這是找藉口覬覦南圻!」

  軍務部長也臉色鐵青:「這是宣戰的藉口!就像我們當年對越南人做的那樣,魏國人想學我們的招數!」

  奧希耶捏著國書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他盯著領事,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你們————一個小小的東亞島國,敢向法蘭西宣戰?」

  他猛地將國書拍在桌上,銀質懷表都被震得跳了跳:「不知死活!要戰,便戰!」

  領事冷冷一躬身,轉身離去,留下滿室的混亂。

  「閣下,冷靜!」軍務部長連忙拉住還在發怒的奧希耶,遞上一份情報,「咱們的海軍主力只有阿塔朗號」,三千五百噸,可魏國那邊有兩艘三千噸級鐵甲艦,還有十幾艘兩千噸級的,總噸位是咱們的兩倍還多!」

  「陸軍呢?」奧希耶的聲音發顫。

  「駐軍不到三千,習軍雖有一萬多,可戰鬥力————」軍務部長苦笑,「而魏國人在河仙府,光常備軍就有兩萬,都是經受過雨林作戰訓練的精銳!」

  奧希耶踉蹌著後退幾步,癱坐在天鵝絨座椅上。剛才那股來自法蘭西帝國的傲氣,瞬間被現實碾得粉碎。

  「快————去找英國人調停!讓海軍嚴守港口,陸軍加固要塞,緊急動員所有能打仗的人!」

  可他的命令還沒傳出去,西貢港的燈塔上,瞭望手的驚呼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艦隊!大量軍艦逼近港口!桅杆多得像森林!」

  海軍司令皮埃爾正站在「阿塔朗號」的艦橋上,手裡的望遠鏡幾乎要被他捏碎。

  遠方海平線上,兩艘伏羲級鐵甲艦如黑色巨鯨般破浪而來,艦體上的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四門八十磅主炮高高揚起,炮口直指西貢港。

  更遠處,干艘夸父級鐵甲艦呈扇形散開,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狼,隱隱將港口包圍。兩翼的巡洋艦則速度更快,已率先沖至港口外海,艦劈開的浪花里,副炮的炮管清晰可見。


  「是魏國人的艦隊!」皮埃爾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制服後背,他嘶吼著下令,「升戰鬥旗!主炮瞄準敵艦,沒有命令不准出港!港口炮台準備開火!」

  可他心裡清楚,港口那幾座老式炮台,面對如此規模的鐵甲艦隊,根本不堪一擊。誰能想到,一個南洋小國,竟敢在海外主動挑戰法蘭西的海軍?

  「司令,再不出港,咱們就被堵在港里當活靶子了!」大副急聲喊道。

  皮埃爾咬咬牙,橫下心來:「出港!跟他們在海上拼了!」

  「阿塔朗號」率先衝出港口,後面跟著三艘鐵甲艦和八艘巡洋艦。法國遠東艦隊像一群被逼到絕路的困獸,朝著魏國艦隊迎了上去。

  「伏羲號」艦橋上,艦長林深面色沉靜,看著越來越近的「阿塔朗號」,緩緩下令:「主炮瞄準敵艦指揮塔,測距,三發齊射!」

  四門八十磅主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橘紅色的火光撕裂晨霧,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奔「阿塔朗號」的艦橋。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阿塔朗號」的艦橋瞬間被濃煙吞噬。皮埃爾剛抓起通訊筒,就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艙壁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另一側,兩艘法國巡洋艦試圖轉向突圍,卻被五艘夸父級鐵甲艦死死咬住。

  密集的副炮火力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巡洋艦的甲板很快被炸開一個個窟窿,木屑、斷槍和士兵的屍體被拋向空中。其中一艘巡洋艦的彈藥艙被直接命中,一聲巨響後,艦體斷成兩截,帶著沖天的濃煙,緩緩沉入海底。

  海面上,炮聲、爆炸聲、士兵的慘叫聲混在一起。

  魏艦的炮火如同精準的手術刀,不斷撕開法艦的防禦:而法軍的還擊則顯得散亂,偶爾有炮彈擊中魏艦,也被厚實的裝甲彈開,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不到一個時辰,戰鬥便已分曉。

  當「伏羲號」的主炮停止轟鳴時,海面上只剩下燃燒的殘骸和漂浮的屍體。「阿塔朗號」失去動力,艦體傾斜著,被幾艘魏艦包圍,水兵們紛紛舉著白旗跳上救生艇。

  三艘鐵甲艦沉了一艘,另外兩艘掛起了投降旗;八艘巡洋艦更慘,兩艘沉沒,三艘被俘,剩下三艘見勢不妙,直接豎起了白旗。

  魏軍這邊,一艘夸父級鐵甲艦被「阿塔朗號」的尾炮擊中,失去行動能力,但無人員傷亡:兩艘巡洋艦在追擊時被流彈擊中,沉沒時船員已提前撤離,總共只陣亡了五十七人。

  硝煙尚未散盡,魏艦上的登陸艇便已放下,載著海軍陸戰隊朝西貢港衝去。岸上的法軍要塞還想抵抗,卻被鐵甲艦的主炮轟成了廢墟。

  當魏軍的軍旗插上西貢港的鐘樓時,朝陽恰好穿透雲層,照在這片剛剛易主的土地上。海面上漂浮的法軍軍旗,正慢慢沉入渾濁的海水裡。

  而這邊,張揚帶著兩萬大軍,跨過了湄公河,來到了嘉定府。

  密密麻麻的船隻,在湄公河來回穿梭,不斷的運轉兵馬。

  而作為先鋒,徐二雷搶先渡河,拿下了一座小鎮當做落腳點。

  兩萬人,連同裝備,即使早就有所準備,但也廢了大半天時間。

  等到他們來到了嘉定府,海軍的消息卻已經傳來。

  張揚在指揮部中大喜過望:「好呀,海軍已經拿下了西貢港,如今正在休整!」

  「咱們要一鼓作氣,就能拿下嘉定府,到時候給法國人來個瓮中捉鱉!」

  「徹底拿下整個南圻。」

  實際上,海軍獲勝之後,剩下的只是垃圾時間,陸軍的優勢極大,獲勝只是時間問題。

  而在張揚目光中,忽然出現了大量簡陋的游擊隊,他們拿著武器雖然落後,但一個個卻精神奕奕。

  人數輕易的超過了千人。

  「總指揮!」幾個漢子走過來,敬禮道:「我們是僑聯司組織的游擊隊,之前跟徐團長聯繫,如今聽說大軍到了南圻,過來進行配合!」

  「好呀!」張揚笑著道:「由你們帶路,不知道要省去多少麻煩!」

  「到時候我向魏王給你們請功!」

  「多謝總指揮!」幾人高興不已。

  有了游擊隊的帶路,魏軍可謂是極其順暢。

  住的地方有村落,有乾淨的井水,還不會迷路,更不會輕易的生病。


  大軍迅速向前推進,而徐二雷作為先鋒,更是以每天五六十里的速度邁進,不知不覺就靠近了嘉定城。

  嘉定城外,徐二雷貓著腰鑽進芭茅叢,身後跟著三個游擊隊員,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他們的綁腿,腳步聲輕得像風掃過枯葉。

  領頭的游擊隊員阿武忽然抬手示意,指著前方營地支起的十字架那木架上纏著褪色的紅布,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前面就是法軍的臨時營地,守在路口的是那幾個二鬼子」。」阿武的聲音壓得極低,指節捏著砍刀發白,「上周就是他們帶法軍抄了山後的屯子————」

  徐二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摸出腰間的短銃,槍管在暗處閃著冷光。

  他沖隊員們打了個手勢,四人像壁虎似的貼著竹籬笆潛行。

  營地外的崗哨,三個穿著法軍制服的基督徒正歪坐著抽菸,胸前的十字架吊墜隨著晃動的火光跳躍,嘴裡哼著變調的讚美詩,時不時用本地話咒罵著路過的村民。

  「上帝保佑法蘭西————」一個瘦臉基督徒剛劃著名火柴,想點燃新的菸捲,徐二雷已如狸貓般撲出,短銃柄狠狠砸在他後腦勺上。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軟得像袋米。另兩人驚得跳起,其中一個抄起木棍就掄,卻被阿武的砍刀削中手腕,慘叫著跪倒。

  最後那個想往營地跑,徐二雷抬腳踹在他膝彎,反手將短銃抵住他喉嚨,聲音冰得像山澗的水:「說,法軍的巡邏隊什麼時候換崗?」

  那人抖得像篩糠,十字架從懷裡滑出來,「噹啷」掉在泥里。「半、半夜十二點————

  換、換崗————」

  徐二雷眼神一冷,手起銃落。篝火「噼啪」爆了個火星,映著他濺上血點的臉。

  夜裡,鬆懈的法軍營地被闖入。

  魏軍直接拿下了彈藥庫,直接從根本上斷了法軍的火力。

  隨即就是一場屠殺。

  上千人的突襲,讓整個大營亂成一團,上百人被殺,其他人都就被俘虜。

  徐二雷沒空理會俘虜,眼裡只有那座被城牆圍起的城池。

  「沖!」徐二雷帶頭躍過吊橋,短銃接連開火,城門口的法軍應聲倒地。

  身後的隊員們跟著湧入,與城內法軍展開巷戰。

  徐二雷沿著城牆根快速穿插,直奔總督府他從俘虜口中得知,法軍總督奧希耶就在那裡。

  總督府的鐵門緊閉,徐二雷一腳踹開,裡面的衛兵剛舉起槍,就被他精準射擊,槍管紛紛被打落。

  奧希耶正攥著一份電報想從後窗跳,見徐二雷堵住去路,頓時面如死灰。

  「放下電報!」徐二雷的短銃指著他的胸口,聲音冷得像城牆磚,「你被捕了。」

  奧希耶顫抖著鬆手,電報飄落在地,上面還沾著他的冷汗。

  徐二雷看著窗外飄揚起的魏軍旗幟,又看了眼癱軟在地的奧希耶,踢了踢他的靴子:「起來,跟我們走。」

  奧希耶癱在地上,冷汗浸透了筆挺的制服,望著徐二雷黑洞洞的統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窗外的槍聲漸稀,取而代之的是魏軍的吶喊聲,那聲音像潮水般漫過城牆,撞得窗欞嗡嗡作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