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英國女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照此看來,蘭芳怕是已然踏上了下坡之路啊?」

  古晉河(沙撈越河)之畔,徐煒閒適地執竿垂釣,目光偶爾落在一旁運轉的水磨坊上。

  水磨坊內,石磨在水車的驅動下,悠悠轉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聲音初聞似覺聒噪,細品卻能感知其中蘊含的科學偉力。

  木質的架構雖顯陳舊,卻在沙撈越地區獨樹一幟,首次亮相便引得眾人矚目。

  而這水動磨坊的誕生,宛如一場生產力的革新,不知為魏國節省了多少人力與物力,無疑是魏國生產力進步的鮮明標誌性建築。

  徐煒怡然自得,專注於垂釣之事,身旁站立著剛剛完成出使任務歸來的劉遠山。

  與那些行事較為魯莽的軍漢不同,劉遠山始終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即便徐煒多次示意無需如此拘禮,他依舊堅守心中的準則:禮不可廢!

  「自公司之戰落幕,表面上,蘭芳的對手三條溝與和順總廳已銷聲匿跡,看似可在這一方獨霸鰲頭。然而,荷蘭人的壓迫卻如陰霾般愈發濃重。」

  劉遠山一邊徐徐講述著自己這幾日走馬觀花式考察的收穫,一邊不住地搖頭嘆息:

  「如今,有十幾個荷蘭人盤踞在東萬律,人頭稅皆由荷蘭人徵收,礦息煙利等收益,荷蘭人更是要瓜分一半。加之金礦資源日漸枯竭,華人見無利可圖,便如潮水般不斷流散至馬辰、亞齊、柔佛等地……」

  「更何況,隨著與之休戚相關的戴燕王國慘遭覆滅,劉生已然人心離散,蘭芳國恰似那冢中枯骨,唯有坐以待斃的份兒了。」

  「連外交權都喪失殆盡!」徐煒神色冷峻,冷笑一聲道,「財賦又被掠走半數,甲必丹們各自為政,蘭芳實則已徒有其名,名存實亡啊!」

  「殿下所言極是!」劉遠山趕忙隨聲附和,「要不了幾年,恐怕就會步三發蘇丹國的後塵了。」

  三發蘇丹國,位於魏國與蘭芳之間,由印度尼西亞的馬來人跨海而來建立,國民大多信奉和平教的蘇菲派。

  但在1819年,該國不幸被荷蘭人掌控,大權旁落於所謂的荷蘭顧問之手,蘇丹的廢立全然由荷蘭人肆意操縱,稍有不順從便遭流放,完全淪為傀儡。

  「殿下交付的任務,進展頗為順遂。」劉遠山面帶微笑說道,「東萬律、坤甸等地的華人,皆有意前來古晉種地、採礦。」

  「只是,華人多為利而來,亦可能因利而走……」

  「無妨,不出兩年,待他們賺得錢財,咱們再以低價售賣些土地予他們,屆時,他們自然更傾向於將家眷接來,在此安家落戶。」

  「自從給眾人分了土地,你且看,有誰還萌生去意?」徐煒對此倒是信心滿滿。

  唯有讓這些礦工們在魏國購置田產、建造宅邸,成為有恆產者,他們才不會再念及往昔被剝削的困苦日子。

  鑑於布魯克包稅制的經驗教訓,魏國新制定的賦稅十分低廉:耕地僅需繳納十二便士,即一先令,近乎十稅其一。

  經濟作物的賦稅則在兩先令至三先令之間浮動。

  至於為何採用英鎊作為貨幣,一則眾人對其較為熟悉,算是沿襲舊制,蕭規曹隨;二則魏國當時尚不具備印製鈔票的技術。

  得益於金本位制度,英鎊的地位較之後世的美元更為尊崇,徐煒並不擔憂其貶值或遭遇金融危機等狀況。

  「殿下聖明!」劉遠山不失時機地奉承道,隨後話鋒一轉,面露憂色,「只是,老弟兄們分了土地後,皆渴望將家人接至身邊……」

  說著,他滿含期盼地望向魏王,「我那兩個孩兒,都已數年未曾謀面了啊!」

  天地會與太平軍在行事風格上存在顯著差異。

  天地會在梅州徐氏起事之前,會先行疏散安置妻小,而後毅然決然地踏上造反之路;而太平軍卻裹挾老幼,設立童營、女營。

  如今眾人有了固定產業後,思念家人便成了人之常情。

  「你這話倒是在理!」

  此前因公庫資金匱乏,局勢亦動盪不安,徐煒確實無暇顧及此事。

  如今魏國被顛覆的風險已大大降低,將家眷接來充實人口,不失為良策。

  他眉頭微挑,神色認真道:「分了土地,有了宅院,也該讓大家享受享受生活了!」

  「遠山,還得辛苦你再跑一趟梅州,將大傢伙兒的家眷都接過來。」


  劉遠山微微一愣:「大王,全都接過來?」

  「族長徐朗那邊可有不少徐氏子弟呢,人家想必盼著闔家團聚,屆時若見不著人,怕是要怨聲載道了。」

  「何須擔憂?」徐煒神色淡然,不以為意道,「天京內訌伊始,我便料定太平軍必敗無疑!」

  言罷,他微微嘆息,「遠山,你飽讀詩書,依你之見,自古以來,憑藉宗教愚弄百姓以圖造反者,可有成功之例?」

  劉遠山微微一怔,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太平軍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舉措,諸如禁止夫妻同房、嚴禁研讀四書五經、不許祭神拜祖等等,這些行徑實在不像是一個正常政權所為。

  「如今太平軍雖盤踞江南,但並非因其自身實力強悍,實則是滿清八旗已然腐朽衰敗。」

  徐煒見他發愣,繼續剖析道:「那清軍的江南大營近在孝陵,只需搭建一座高台,便能將天王府盡收眼底,如此態勢,談何前途?」

  劉遠山苦笑搖頭:「如此看來,太平軍怕是在劫難逃了。」

  話雖如此,但多年來為之奮鬥的天國夢想一朝破碎,仍不免讓人心中五味雜陳,難以釋懷。

  就在此時,新秘書史萊腳步匆匆地趕來,往日筆挺的西裝已不見蹤跡,僅身著一襲長袍。

  他內心實則渴望換上漢服,奈何古晉條件有限,連一張描繪明朝服飾的畫作都尋覓不見。

  「殿下,棕櫚樹的出油率在百分之十五至二十之間!」史萊氣喘吁吁,難掩興奮之色,「誰能想到,這看似廉價的棕櫚樹果實竟能出油,咱們這下可真是收穫頗豐啊!」

  他迫不及待地繼續說道:「棕櫚油不僅可用於烹飪炒菜,還能用來製作肥皂、蠟燭,更是工廠機器運轉所需的優質潤滑油。」

  「尤其是1836年棕櫚油漂白技術問世後,歐洲的棕櫚油市場需求如井噴般增長,供不應求之勢愈發凸顯!」

  「既能炒菜,又能製作蠟燭?」劉遠山微微一愣,旋即面露大喜之色。

  即便他對商業之事涉獵不深,但也深知蠟燭價格昂貴,一根蠟燭動輒上百文,致使許多讀書人只能無奈使用油燈,著實損傷眼睛。

  蠟燭的市場前景,可謂一片光明,大有可為,賺大發了!

  徐煒亦是滿心歡喜,欣慰道:「未曾想,棕櫚油竟成了我魏國的首個拳頭產品,妙哉,實在是妙!」

  言罷,他不等劉遠山回應,便即刻吩咐道:「你回梅州的行程往後推遲幾日,屆時帶些蠟燭回去,試探一下市場行情。」

  「史萊,從今日起,你即刻著手組織人手榨取棕櫚油、製作蠟燭,務必在五天之內儘可能多地製作出蠟燭!」

  劉遠山只得點頭稱是。

  史萊則興奮地連連點頭。

  一番安排妥當後,徐煒不禁感慨,這一趟垂釣之行收穫頗豐,一切皆進展得水到渠成。

  「殿下!」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疾步跑來,「英國人又登門了,還帶了幾位女子!」

  ps:南亞土生棕櫚油出油率和西非差不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