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安不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真的?」

  曾三哥難以置信地說道:「他真敢得罪荷蘭人?」

  曾柏則信心十足地說道:「是真的,只要魏國海軍初創,荷蘭人就不足為懼,到那時就是收復納土納群島之時!」

  「況且,爹,荷蘭和荷屬東印度公司是兩碼事。」

  曾三哥一愣,隨即又恍然。

  得罪荷蘭和得罪荷屬東印度公司,這是兩碼事。

  同樣,投靠英屬東印度公司和英國也是兩碼事。

  譬如,布魯克為荷屬東印度公司開疆拓土,得到了納閩島,以及汶萊的市場。

  但收穫呢?只有一個區區的爵士頭銜罷了,最後還被國會安上罪名,進行收割,導致兩者關係緊張。

  如今控制東南洋大片島嶼的屬於荷屬東印度公司,屬於私人所有,荷蘭政府的影響力很小,資本家才是主導者。

  如果一個國家喪失領土,那必然是國恥,尊嚴受犯,會竭盡全力地進行反擊。

  但荷屬東印度公司失去了領土,它就得仔細權衡得失,如果收復的成本太大,那還不如失去。

  所以,徐煒的打算很簡單,等到海軍建立,就收復納土納群島這個南海中轉站,使之成為魏國的門戶。

  「若是他真的日後收復納土納,我自不惜曾家聲譽!」曾三哥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只是,我憑什麼相信他?」

  「爹!」曾柏鄭重地說道:「且不提魏王鯨吞婆羅洲之意,兒子在魏國擔任首輔,這還不夠嗎?」

  曾三哥啞然。

  確實,一國首輔,其中的分量難以估量。

  即使這個國家只有幾萬平方公里,兩府五縣,十來萬人,但仍舊不可小覷。

  想到這,曾三哥長嘆一口氣,帶著兒子來到了曾氏祠堂。

  「我納土納群島,本叫安不納群島,其在兩百年前,先祖隨張杰緒將軍不屈服於滿清統治,故而從台灣遷來,安不納就是其傲骨。」

  「當時三百餘戶,在安不納打魚、經商,好不自在,可惜張將軍身死後,諸人爭位,以至於被荷蘭人趁機而入!」

  「為斷我等骨氣,安不納變成了納土納,但名雖改,骨頭卻長存!」

  曾柏目光看向那些牌位,位於最中間的赫然就是張杰緒將軍。

  安不納,這是明宣宗的賜名,即表示,住在此島上的百姓皆不用繳納賦稅。

  見著老父雙目通紅,他也不由得心傷起來。

  從小他就聽著這般故事,許多人曾把希望寄予滿清,亦或者當時統一暹羅的鄭信,以及曾經的蘭芳公司,和順總廳等。

  而老父親所做的努力則是石隆門的十二分公司。

  寄託的希望太多,以至於大傢伙都麻木了。

  「二仔,你如實告訴我,徐煒真的要收復安不納嗎?」曾三哥緊緊地盯著兒子,生怕其口中蹦出一個「不」字。

  「魏王才二十歲,他連婆羅洲都覬覦,更何況安不納?」曾柏滿臉認真地說道。

  「那便好!」曾三哥鬆了口氣,感慨道:「就是在我生前收復,讓我現在死都願意!」

  ……

  而這邊,伴隨其歸來的二百餘士兵,也個個興高采烈地回到了家,攜帶的白銀讓一眾家小格外高興。

  田春生也不例外。

  從征入伍三個月,出征一個月,額外加賞的一個月,合計五個月軍餉。

  每月二兩,就是十兩白銀。

  當時招兵的時候,安家費也只有十兩。

  當時春生從軍,十兩白銀讓他娶了個屋卡娘,還讓家裡修繕了老屋,不再漏水了。

  「大哥!」院子裡曬鹹魚的兩個弟弟歡躍地跑過來,玩泥巴的妹妹也呀呀地跟了過來。

  「你們倒是長高了!」摸了摸弟弟的腦袋,將兩歲的妹妹抱在懷裡,他這才抬眼看到了自己的女人。

  從小玩到大的阿紅,自己的屋卡娘。

  離家近月,他心中的思緒在此刻得以釋放。

  「回來了!」女人矜持地將一盆衣服放在院子裡。

  「嗯!」春生點點頭,幫她打起了井水。


  雖然是枯燥乏味的活,但他卻幹得津津有味。

  夜裡,網了一天魚的父母也回來了,同樣喜不自禁。

  餐桌上難得見到了一盤豬肉,幾個小的爭先恐後地搶吃食。

  兩歲的妹妹口中吃著,手裡拿著,見到盤子裡的肉越來越少,立馬哭哭啼啼起來。

  「就知道吃!」阿爸給兩人腦袋各一巴掌,扒拉點肉湯進女兒的飯里,這才看著大兒子:

  「這次回來待多久?」

  「阿爹,阿姆,我待不了幾天!」春生說道。

  此話一出,旁邊的阿紅立馬就低下了頭,掩飾其眼眸中的失望。

  孰料,春生又滿臉笑容道:「我們拿下了古晉,還打敗了白人大軍,沙撈越是咱們的了。」

  「司令稱王了,叫魏王,魏王還給我們分發了一百畝耕地呢,都是沿河岸的上好地,咱們僱人開荒,只要咱一家過去,就能種地了!」

  「真的?」阿爹驚喜地站起身,高興得不知所措,難以表達。

  阿姆則捂著嘴道:「有地了,你的兩個弟弟不用再跑船,不用擔心被海龍王吞了,太好了……」

  在狹窄的納土納群島,養活著數萬人,耕地面積不足,種地是件苦事,但比起跑船來,好上太多。

  耕地不足,以至於普通百姓去世的時候只能火化,用罐子裝著放在家裡。

  阿爹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你阿爺有四個兄弟,成家的只有兩個,餘下兩個不是;我有三個兄弟,最後只剩我一個成家立業……」

  「這些人不是被風浪打翻,就是被海盜抓了,消失無蹤。」

  似乎在背誦族譜,阿爹才目光炯炯地盯著兒子:「不會種地可以學,但絕對比捕魚好!」

  「我也是這個意思!」

  春生將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這些錢,夠咱們買一些農具、種子,還能請人搭個草屋住著。」

  「每個月我的軍餉夠養家了,只要熬三個月,稻子就熟了,咱家就真的起來了!」

  「好,搬家,一定得搬!」

  懵懂的兩個弟弟埋頭扒拉著米飯,啥也不懂的妹妹見到爹娘笑了,也哼哧哼哧地笑了。

  這一夜,整個蜈蜞島不知多少家無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