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這都是魏宏昌咎由自取,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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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宏昌的事情,處理結果下來的比所有人想像中都要快。

  當翟衛國將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內部通報文件,放到李宏圖和魏志遠面前的桌上時,整個書房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魏志遠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薄薄的、卻承載著一個人生死命運的紙。

  渾濁的老眼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他那放在膝蓋上、布滿了老年斑的手,卻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翟衛國在旁邊重重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忍心讓老戰友親自去揭開這個血淋淋的傷疤。

  他伸出手,將文件拿了過來。

  用一種儘可能平穩,卻依舊難掩沉重的聲音,將上面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結果,和所有人預想的差不多。

  卻又比所有人預想的,要更嚴厲,也更……決絕。

  買兇殺害直系親屬,這是情節極為惡劣的。

  這一條,就足以將魏宏昌釘死在恥辱柱上,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更何況,他身為國家工作人員,放跑趙老四一行人,阻礙打拐,屬於利用職權破壞社會治安,可視為嚴重的職務犯罪。

  光是這兩條,就已經夠他喝一壺的了。

  但事情還沒完。

  秦嬌提供的那個秘密帳本,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了他利用職務便利,多年來收受的大量財物。

  貪污腐敗,知法犯法!

  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綜上所述,經軍事法庭最高審議,最終判決結果」

  翟衛國念到這裡,聲音微微頓了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老戰友。

  「判處槍決。」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魏志遠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槍決。

  這個詞,他這輩子聽過無數次。

  在戰場上,他親手槍決過叛徒和逃兵。

  在和平年代,他也曾親筆簽發過對窮凶極惡之徒的處決令。

  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這個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詞,會和自己的親生兒子,聯繫在一起。

  良久,他才緩緩地睜開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悲傷。

  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看著翟衛國,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什麼時候?」

  「三天後,早上九點。」翟衛國沉聲回答。

  魏志遠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原本挺得筆直的腰杆,此刻卻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給壓垮了,佝僂得厲害。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著門外走去。

  翟衛山看著他那蕭瑟的背影,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就想跟上去。

  卻被李宏圖伸手攔住了。

  「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李宏圖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嘆息,「這道坎,終究……得他自己邁過去。」

  ……

  魏淵是在爺爺的書房裡,知道這個消息的。

  當爺爺用一種平靜到近乎麻木的語氣,將那份判決結果告訴他的時候,魏淵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死了。

  那個男人,要死了。

  而且,還是以那樣一種極其公開、極其屈辱的方式,被處決。

  那一瞬間,魏淵的心裡,並沒有湧上想像中的狂喜和解脫。

  他贏了。

  他終於徹底地擺脫了這個噩夢。

  可為什麼……心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

  就好像,心裡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啪」的一聲,突然就斷了。

  整個人,都變得空落落的。


  他看著爺爺那張蒼老而悲傷的臉,看著他眼底那化不開的痛苦。

  一種尖銳的、類似於愧疚的情緒,毫無徵兆地就從心底深處冒了出來。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爺爺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了?

  那個男人再怎麼混帳,那也是爺爺的親生兒子啊。

  是自己,親手把爺爺唯一的兒子,送上了刑場。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似乎是看穿了他心裡的想法,一直沉默著的魏志遠,突然伸出手,用那隻布滿了厚繭的大手,輕輕地覆在了他的頭頂上。

  「阿淵。」

  爺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件事,不怪你。」

  「他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魏志遠看著孫子那雙因為震驚和迷茫而微微睜大的眼睛,心裡一陣刺痛。

  他俯下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記住,你是受害者,從頭到尾,你都沒有做錯任何事。」

  「該感到羞愧和痛苦的,不是你,而是我。」

  是我這個當父親的,沒有教好自己的兒子,養出了那麼一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是我這個當爺爺的,眼盲心瞎,讓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和恐懼。

  「爺爺……」

  魏淵的喉頭猛地一哽。

  那股被他強行壓下去的酸澀,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爺爺的腰。

  魏淵將臉深深地埋進了爺爺的衣服里,肩膀輕微的顫抖著。

  魏志遠摟著孫子,渾濁的眼睛裡,一滴滾燙的老淚,終於控制不住地,順著眼角的皺紋,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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