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出發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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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靜之與李文煥聞言,皆是渾身一震。

  這些資料的珍貴程度,這無異於在迷霧中為他們點亮了一盞燈!

  林靜之拿起一本冊子,翻開,看著上面清秀而精準的批註:「思齊…這太珍貴了!」

  李文煥也收斂了玩笑之色:「思齊,多謝!」

  趙明遠在一旁看著,不由得對秦思齊豎起大拇指,嘖嘖道:「還是思齊你想得周到!這份禮,可比送他們金銀珠寶實在多了!」

  秦思齊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客氣:「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只盼二位賢兄能金榜題名,屆時我們同朝為官,方能更好地互為臂助,實現當年書院中暢談的抱負。」

  四人又在書房中聊了許久,從科舉備考到朝中趣聞,從各地風土到往年舊事。

  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書房門被輕輕敲響,門外傳來白瑜溫柔的聲音:「晚膳已經備好了,請移步花廳用飯吧。」

  幾人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話頭,走出書房。

  來到花廳,只見桌上已擺好了豐盛卻並不奢華的菜餚,多是些時令菜蔬。

  這一頓接風宴,沒有官場應酬的虛與委蛇,只有故友重逢的真誠與歡愉。

  幾人圍坐桌前,因林、李二人要備考,秦思齊讓其不要飲酒,專心備考。

  趙明遠帶來的那幾壇宮中的御酒,被秦思齊笑著收下了,言道待二賢兄,金榜題名之日,再開壇痛飲,不醉不歸。

  過完年,冰雪消融,春意漸濃,運河兩岸的柳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皇帝對秦思齊的信任與支持,通過一道道正式文書體現得淋漓盡致。

  吏部的除書,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秦思齊手中,明確其「總督清江浦等處運河疏浚事宜,兼領欽差巡查河道」的職銜,賦予其在工程期間超越尋常五品官的巨大權柄。

  緊接著,由翰林院精心撰寫的敕命也頒降下來。對於五品官,這已是極高的榮寵。

  詳細列明了他的官職、權責、任期,以及皇帝對其殫精竭慮,務使河道永固,漕運暢通的期望。

  赴任前,秦思齊依制入宮辭朝。身著朝服,向御座上的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禮。

  皇帝並未多言,只是在他起身時,目光深邃地看了秦思齊一眼,緩緩道:「秦卿,望你不負朕心。」

  秦思齊伏地再拜,沉聲應道:「臣,定當竭盡駑鈍,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出發這日,京城尚籠罩在微熹的晨光與薄霧之中。秦思齊身著青色五品官袍,外罩一件皇帝親賜的玄色貢緞斗篷,以御風寒,更顯威儀。

  腰間懸著刻有龍紋,代表著「如朕親臨」部分權力的欽差金牌。

  隨行隊伍規模不小,除了王振河,主事張銘等一批從工部都水司精心挑選的幹吏,還有一隊百人的精銳京營兵士。

  這些兵士盔甲鮮明,刀槍閃亮,他們不僅是護衛,更是皇帝特撥的執法隊,象徵著秦思齊被賦予先斬後奏的司法特權。

  恩師李立恆雖因身份敏感未曾親至,卻派了管家送來一尊寓意馬到成功的玉馬鎮紙,寓意深遠。

  林靜之與李文煥並肩而立,身穿舉人襴衫,齊齊拱手,語氣誠摯:「思齊兄此去,任重道遠,定當披荊斬棘,功成凱旋!」

  趙明遠則擠到最前面,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兄弟,這裡面是些熔鑄好的金葉子,體積小价值高,應急時方便。

  還有我趙家商號的最高等級信物,沿途但凡遇到難處,錢糧、人手、情報,只要你亮出此物,凡有我趙家商號處,必定傾力相助,絕無二話!」

  白瑜沒有多言,雲舒也似乎感應到離別的氣氛,揮舞著小手,喊著:「爹爹…早點回家…雲舒想爹爹…」

  秦思齊轉身,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坐穩後,手臂向前用力一揮,聲音沉穩而有力,穿透了清晨的薄霧:「出發!」

  隊伍在親友們眷戀與期盼的目光中,直奔此次治河工程的第一塊硬骨頭,清江浦河段。

  抵達清江浦時,此地正值春汛將至未至的微妙時期。

  河水渾濁,水量不大,流速緩慢,部分淤積嚴重的河床已隱約露出水面,正是動工疏浚的黃金窗口。

  但迎接秦思齊一行的,並非地方官員的熱情配合與鼎力支持,而是一種隱形的怠慢、推諉與冷眼觀望。


  清江浦隸屬淮安府,此地官員盤根錯節,與漕運、鹽務乃至地方豪強等利益集團關係千絲萬縷。

  他們早已聽聞這位欽差年輕氣盛,不按常理出牌,且手握重權,心中不免惴惴,又存了強龍不壓地頭蛇的僥倖,試圖用拖延和敷衍來試探這位欽差的底線與手段。

  淮安知府直接稱病不出,只派了個同知前來敷衍,提供的民夫名冊漏洞百出,承諾的物料也以各種藉口遲遲未能到位,工地上只有零星一些被強征來的民夫。

  秦思齊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沒有住進地方官安排的奢華館驛,而是行使「選任司道等官,俱許以便宜奏請委用」的特權。

  直接繞開陽奉陰違的淮安府,以欽差名義,發文給臨近的州縣,徵調所有在吏部檔案中有水利背景或實務經驗的官員,無論其現任何職,即刻至清江浦聽用,違者以抗旨論處。

  同時,他讓王振河、張銘等人,拿著令牌,從當地熟悉水情的老河工中,迅速選拔一批能幹務實之人,充任基層吏員。

  並許以「工程優異、恪盡職守者,事畢後可經考核,正式錄用為吏」的前程。這一手,迅速搭建起了一個擺脫地方勢力掣肘,直接聽命於他的辦事班子。

  第二件事,更是石破天驚。直接行使「五品以下逕自拿問」、「六品以下逕自挐問」的司法大權。派出手下精幹吏員,並由京營兵士持械護衛,拿著趙明遠提前搜集的線索。

  如猛虎出柙,直接闖入淮安府漕運同知以及清江浦當地幾個臭名昭著的胥吏頭目的家中乃至衙門籤押房,以「延誤工機、帳目不清、貪墨工料」為由,當場拿下,丟入臨時設立的牢房候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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