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繪畫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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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遠喜出望外,連連稱是。離開父親書房後,他一路小跑去找秦思齊,馬車都沒有坐,迫不及待地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小廝無奈在後面跟著跑。

  當趙明遠氣喘吁吁地跑到思齊家,找到正在溫書的秦思齊。

  」思齊!成了!」趙明遠揮舞著銀子,」我爹不僅給了錢,還夸咱們呢!」

  秦思齊抬起頭,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我說什麼來著?西瓜保住了,芝麻自然就到手了。」

  趙明遠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壓低聲音:」不過思齊,我爹好像特別欣賞你。他讓我多跟你學學,說你'年紀輕輕就懂得權衡之道。」

  秦思齊的笑容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趙伯父過獎了。咱們還是說說茶園的事吧,下一步就該開墾、種植...我們不用管,我讓他們對接,我的族人。明天我把秦思文帶上,一起去看望你父親。」

  賺錢的路還很長,讀書的路更不能停。就像那玉露茶,需要時間生長籌備,也像他們自己,需要歲月打磨心性。寫在紙上不僅僅是茶的規劃,更是兩個年輕人在這世道里,如何既不丟了 」西瓜」,又能撿到 」芝麻」 的生存智慧。

  回到家中的秦思齊,開始想著如何給白湖村在加一份保險!

  秦思齊仰躺在硬板床上,看著帳頂的紗羅,思緒萬千的他,此刻有些恐懼,害怕把族人帶入萬丈深淵,他想把計劃想的更完美些!

  這恐懼並非來自書院裡富貴子弟的尋釁,亦非面對趙伯父時的謹慎,而是源於對家族命運擔憂。白湖村秦氏家族,不過是個靠幾畝薄田存活,現在他們要開墾茶園!那可是下金雞蛋的母雞,若沒有倚仗,很快會被那些盤根錯節的地方世家吞沒,所以他最近經常找茂才叔,旁敲側擊著問趙家,做了哪些事情。值不值得交往。

  只有調查,才有發言權,這是他的準則,不能以片面之詞,決定事物,決定家族的命運。

  趙伯父的考驗一環扣著一環,試探著他的才具、定力,乃至野心。

  」趙伯父啊...」 他在心裡輕嘆。這位富商的精明遠超尋常商賈。他明知,趙伯父在利用他的才華開導教育趙明遠,他也覺得甘之如飴, 因為這能為家族劈開一條生財的契機。唯有展現出足夠的價值,讓趙家覺得投資他秦思齊有利可圖,白湖村才能得一處庇護。

  可這層層考驗,早已讓他心力交瘁。白日裡在書院應付課業,下學後與趙明遠謀劃茶事,深夜裡還要苦讀聖賢書,連夢裡都是經義策論與茶引稅法交織的幻影。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日真能金榜題名,又能如何?大豐官制有避籍之規,他秦思齊縱是做了京官、外放地方官,也斷無可能回到原籍任職。屆時縱然功成名就,又能拿什麼來直接庇護遠在白湖村的族人?看到如此大的利益,那些盤踞地方的世家大族,豈會在乎一個遠在天邊的京官?地方官!

  想到這裡,他猛地坐起身。不行,必須另尋他法!

  目光落在桌上未合的《大豐會典》上,書頁間夾著的一張紙條露了出來,那是他前日抄錄的 」吏員銓選」 條款。明代官與吏分野森嚴,官員異地任職,而吏員卻多從本地選拔,雖無品秩,卻掌握著地方政務的實際運作,錢糧徵收、刑名案件、戶籍管理,哪一樣都離不開吏員的操辦。若能讓族裡信得過的子弟進入縣衙當吏,豈不是在地方官府中安下了眼線?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的迷霧。對!官員會調任,可吏員卻是鐵打的營盤。只要族裡有人在縣衙當吏,便能在賦稅、徭役等事務上為族人爭取餘地,甚至在關鍵時刻通風報信,防範世家的傾軋。這比他將來一個遠在他鄉的官員更直接,也更可靠!

  秦思齊重新躺下,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黑暗,白湖村的族人大多淳樸,未必能理解這其中的利害糾葛。若直接說 」要讓子弟去縣衙當吏,以圖自保」,恐怕會引來非議,說他未做官便先學鑽營。不行,得編一個讓族人信服的理由,一個既能護住家族,又不損及他讀書人清譽的謊言。

  他想起了趙伯父身份,那片尚未開墾的古茶林。或許... 可以從這裡入手?

  明日,得先與趙父合計一番。秦思齊的思緒飛快轉動:就說趙員外看中了白湖村的古茶樹,有意合作開發玉露茶產業。待茶園有了收益,便用這筆錢在村里辦義學,讓族中子弟都能繼續讀書識字,這樣一來,既能名正言順地讓族人參與茶事,藉機請趙伯父安插子弟進入縣衙當吏,比如以管理茶稅為由,說服族人。然後自己不參與管理,只是牽線搭橋,繼續讀聖賢書!

  這個謊言在於它半真半假。趙伯父確實對玉露茶感興趣,辦義學也確是他規劃中的一部分,只是這背後更深層的用意,卻只能藏在心底。以村長的能力,可以管理好茶園,而且村里許多人都識字。學習官話就行。

  而他自己,只需要扮演好 」專心讀書,早日中舉」 的角色。唯有科舉入仕,才能為這盤棋落下最重要的一子,屆時他在朝堂有了根基,配合著族裡在地方縣衙的勢力,白湖村秦氏才算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資本。

  秦思齊卻毫無睡意,心中的謀劃如同一幅漸次展開的畫卷:從茶園合作到義學興辦,從族中子弟入縣衙當吏到他自己科舉登第,每一步都環環相扣,既為家族謀出路,也為自己博前程。

  只是這其中的風險,又豈能忽視?

  若茶園生意失敗,不僅錢財兩空;若安插吏員的意圖被識破,難免引來地方官府的猜忌;若科舉不順,一切謀劃都將成空,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若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白湖村終究是遲早難逃覆滅的命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擊而上!自己也不能保護白湖村永遠。唯有人才不斷,方能長久」

  腦海里卻還在反覆推演著明日的計劃:如何跟趙伯父合計,如何對族人描繪那幅茶園興旺,財源滾滾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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