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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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會上,裴雲澈慟哭流涕,自請要去給穆宗皇帝侍疾,此言一出,引得一眾朝臣議論紛紛,不勝唏噓。

  裴司堰高坐在御座上,神情鄙薄,冷冷地看著朝堂上眾人的表演,淡漠地留下一句話語,「四弟有心了。福寧殿的大門永遠敞開,誰想面聖都可以去。」

  從那日後,裴雲澈不再提就番的事,一連幾日都守在穆宗皇帝身側。

  表面是侍疾,實際是想謀劃什麼,不言而喻,裴司堰並未干涉,反而把禁軍侍衛撤了大半。

  端王此舉,自然引來不少朝臣的讚頌,說他是至純至孝之人。

  天寧城看似風平浪靜,卻暗潮洶湧。

  有好些門閥世家竟主動示好,表示願意把女兒嫁給端王。讓人最意外的是,端王竟一口回絕了,很快就傳出消息,說他心有所屬。

  竇文漪得知此消息後氣得不輕,經裴雲澈這番痴情的造勢,只會哄得林知意更加找不到北。

  夜裡,裴司堰回來得有些晚,竇文漪早已睡熟,聽到動靜還是被他吵醒了,「殿下,怎麼這般晚?「

  裴司堰寵溺地望著床榻上的嬌軀,「連夜趕工,手都寫軟了,你也不心痛心痛我。」

  竇文漪揉了揉睡意朦朧的眼眸,「你批奏摺嗎?一口吃不了個大胖子,有些無關緊要的事,讓內閣代勞。」

  「唉,沒人可以代勞,都怪我自己……」

  裴司堰眸光幽深,捏了捏酸軟的左手手腕,心裡一陣懊悔,早知今日,當初他就不該意氣用事,一把火燒了母親的東西。

  「你怎麼了?」

  「沒事,等我沐浴更衣就過來。」

  一炷香過後,裴司堰從乾淨房出來,拇指拂過她鮮艷欲滴的唇,就吻了上去,一雙大手掐住她的腰肢就往懷裡攬,一番雲雨過後,他沒有立即叫水,而是嚴絲合縫地摟著她,輕輕捋著她烏黑的髮絲。

  「殿下,你又在為何事憂心?」

  竇文漪追問,「是在擔心裴雲澈嗎?」

  他其實何和自己待在一處的時是最放鬆,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可今晚,她明顯感覺到裴司堰的情緒有些不對,哪怕是方才床笫之事,都沒有很盡興。

  裴司堰沉默片刻,低低地笑出聲,他稍有異常,就被她察覺到了。

  「福安郡主今日陪著謝歸渡去看戲,兩人就從天寧城憑空消失了,而長公主府也早就金蟬脫殼,不見蹤影。」

  「殿下,對不起,是我婦人之仁了。」竇文漪心口隱隱作痛,眼底閃過一絲悔意、

  當初,裴司堰是聽了她的勸說,才活下來的。

  若是他直接斬草除根,是不是就沒有現在這些麻煩?

  裴司堰緊緊摟著她,輕撫著她的裸背,他獨行了二十多年,早已習慣直面各種陰謀詭計的絞殺。

  自從有了她之後,他從未感受過孤寂,能與她成為眷屬,何其幸運?

  「傻瓜,留她一命是我的選擇,不過,我早就知道他們心懷不軌……」

  窗外的雨水淅淅瀝瀝,從屋檐下落了下來。

  竇文漪知道他們能順利逃走,肯定裴司堰故意為之,可他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殿下,長公主的商會是不是還未交接完?」

  裴司堰又吻了吻她脖頸,解釋道,「嗯。確實,長公主上次謀反的事或多或少影響到她的威信,明面上的商會交接得差不多了。不過她太過狡詐,帳面上的白銀早在事發前幾個月就被挪走了,長公主府里根本沒藏多少銀子。」

  「鄭之龍暗中查到她把這些年積攢的銀子都投到地下錢莊、鬼市等,甚至還豢養了私兵,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若不是長公主本人,根本不會浮出水面。」

  「這陣子,鄭之龍已經成功贏得長公主的信任,大周朝的國庫空虛得很,我還等著用她吞侵的巨額財富填補國庫呢。」

  聽他如此說,竇文漪並沒有鬆口氣,反而更加擔憂。

  長公主不僅有銀子,還豢養了私兵,還想聯合上端王,再加上穆宗皇帝的傳位聖旨,這種形式對他們極為不利啊!

  好似感受到她的擔憂,裴司堰幽幽道,「放心,裴雲澈演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收網了!」

  ——

  對於天寧城的老百姓而言,這是最平常的一個夜晚。


  可對於皇城而言,卻是可以載入史冊的一天,端王裴雲澈找到了皇宮的密道,神不知鬼覺離開了天寧城。

  安喜公公傳來消息時,裴司堰正在和竇文漪下棋,「哦?」

  竇文漪的手一顫,手中的黑子掉在了地上,「那雲嬪呢?」

  安喜公公頭皮一陣發麻,戰戰兢兢回稟,「人已沒了,雲嬪已服下了鴆酒,太醫們竭力搶救,還是沒來得及。」

  「老四太糊塗了,怎麼能弒母呢?」他面無波瀾,落下了手中的白棋。

  竇文漪滿眼愕然,裴雲澈為了不讓雲嬪成拖累,竟如此喪心病狂?

  「顧聿風已親自帶人去追了嗎?」

  「是。天寧城的幾個城門都封鎖了,想來他們插翅難飛。」

  話雖如此說,可一個大活人在禁軍的眼皮底下消失,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到底是禁軍的失職。

  裴司堰遺憾地掃了一眼棋盤,「漪兒,下棋,切忌心浮氣躁,你看這局你又輸了。」

  竇文漪不禁汗顏。

  這種情況下,她哪裡還有心思靜下心來下棋。

  就在這時,有小內侍急匆匆趕來,「殿下,不好了,聖上……聖上也不見了!」

  穆宗皇帝的腿腳不便,想要消失哪那麼容易?

  再說,他若離了皇城,就等同主動放棄『皇帝』的身份。

  他就算是死,也會死在皇宮的。

  安喜公公立馬訓斥,「閉嘴,里里外外都找了嗎?還有冷宮找了嗎?」

  「漪兒,走吧,隨我一同進宮,去看看聖上。」裴司堰施施然起身,彈了譚身上的衣袍。

  所有的戲子都已就位,這場大戲,如何少得了他?

  竇文漪十分愕然,裴司堰應該早就有所籌謀,那穆宗皇帝到底想折騰什麼?

  乘著夜色,兩人剛到宮門,禁軍就急匆匆趕來,「殿下,聖上確實在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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