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來自至親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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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惜月捂著唇,看到她,先愣了一瞬,旋即,泛紅的眼眶湧出一股複雜的怨恨,落荒而逃。

  她華麗的裙裾沾染上醒目的污漬,潔白的玉足飛快地踩過白玉階,破碎而狼狽……

  曾經何時,竇文漪印象中,她一直是名動京城的盛側妃,榮辱不驚,是裴司堰背後默默付出的女人,何曾落到這副田地?

  庭院四周樹枝繁茂,霏霏春雨,染就了滿院的新綠。

  翠枝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支支吾吾,「太子妃,殿下平日就不待見她,肯定是她自薦枕席,被攆了出來,你不要多想……」

  竇文漪聽懂了,強調了一句,「翠枝,他是太子,我真的沒事。」

  換而言之,就算他和盛惜月真的不清不楚,也是天經地義,更何況,上一世,盛惜月可是他唯一的寵妃。

  依著盛惜月這百屈不撓的性子,說不定,真的能在裴司堰心中占有一席之位呢。

  翠枝滿臉寫滿了同情,就好像在勸她:你不必強顏歡笑。

  竇文漪一時默然,不想再作任何解釋。

  從盛惜月被賜為側妃那一天開始,她早就預料到今日,可惜,盛惜月表現得太心急了,才會惹惱了太子。

  春雨細細如塵,料峭的春風自袖口灌了進來,泛起一絲絲陰寒。

  竇文漪長立在風口,仿佛感覺不到寒冷,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習慣了,還是早就麻木了。

  竇文漪神色十分平靜,聲音輕飄飄的,「你去請太子殿下吧,算了……不必去請了。」

  說著,她徑直沒入了雨中。

  **

  殿內,光影晦暗,香爐里的幽香裊裊,奏摺散了一地,伺候的宮人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凝神屏息,落針可聞,等候著太子的雷霆震怒。

  裴司堰衣袍微敞,臉色染著一層詭異的潮紅,尤其是腰腹一下異常地燥熱,仿佛被千萬隻蟻蟲啃噬,他眸底閃過一絲狠戾的殺意。

  萬幸,他腦海里還殘留著一絲清明,並未做出對不起她的事。

  他凌厲的眉眼壓得很低,極力壓制著體內的躁動,「太子妃呢?」

  「要奴才去請嗎?」

  安喜眼底用過一絲恨意,溫家的人真是太不識抬舉了。

  今日,在溫國公強勢的周旋下,盛惜月順利地入住了東宮。

  下次,他們又妄圖顧計重出操,打著親情的幌子,對殿下的私事,強加敢幹涉,指手畫腳嗎?

  太子把溫家人當著自己的血親,可他們的手太長了,長到他們竟膽大包天,敢聯合盛惜月來暗算自己嗎?

  當真以為他們姓溫,就可以為所欲為,就有了免死金牌嗎?

  「不,還不快拿藥來,九仙玉露丸,太子妃給孤做的!」

  安喜公公慌亂中,終於從匣子裡取出了一個天青色的玉瓶,掰開瓶蓋,倒出兩個赤紅色的藥丸遞了過去。

  隨著兩顆九仙玉露丹被吞咽了下去,裴司堰渾身上下的燥熱總算得到了一絲緩解。

  咔嚓一聲脆響,茶盞摔在了地上。

  跪在地上的宮人們統統打了一個冷戰,只覺得曾經那個嗜血暴戾的太子又回來了。

  裴司堰半眯著鳳眸,方才他根本未曾用膳,只是喝了幾杯茶水,到底是在哪個環節中的藥?

  他嗓音冰寒,「還不快查!」

  這時,赤焰領著幾個太醫顫顫巍巍走了進來,他們仔細核查著殿內的所有食物……

  事情要追溯到半個時辰之前。

  溫國公坐在黃花梨座椅上,手中端著汝窯天青色淺腹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忽地一向穩重的溫之綏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

  「什麼?太子,你想退親?」

  他把茶盞重重地擱在桌案上,眼睛瞪得溜圓,「胡鬧!且不說,這樁婚事是聖上定下的,當初,你母親也是看認準了盛惜月為兒媳婦的,就算你有了太子妃,也沒有退親這一說!」

  「盛家老爺子在朝中門生眾多,你就算真的不喜她,左右不過是側妃,你好吃好喝供著就成,又能礙著你什麼事了?」

  太子執掌天下大權,就算百官當面不敢置喙,也並非心甘情願支持他登基,他們不過是懾於他的強力鎮壓。


  如今多事之秋,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得多。

  可他倒好,在這個節骨眼竟要退親!

  得罪了盛家,於他根本沒有半分益處,他怎麼就拎不清呢?

  自從溫婠死後,太子一路過來,經歷了千辛萬苦,就連溫家也忍辱負重十幾年,如今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苦盡甘來。

  他們可不會允許裴司堰恣意妄為,自毀長城。

  溫國公思考一瞬,沉聲道,「殿下,是因為顧忌太子妃嗎?不是舅父說她壞話,如此沒有容人之量的女人,以後又如何擔得起皇后的重責?」

  裴司堰一向潔身自好,對一個沖喜得來的太子妃能有多少真情,定是她蠱惑了太子。她在裴司堰病重時就入住的東宮,有了這份照顧之情,確實比盛惜月多占了幾分先機。

  可她若想一人霸占太子,未免也太過痴心妄想了。

  裴司堰輕啜了一口茶,口氣很是不虞,「舅父,孤的皇后只會是她,孤不想再聽到有人妄議她。」

  溫國公愣住了,眉頭緊擰,問道,「不管你怎麼說,都不能退親。牽一髮動全身,絕不能跟盛家撕破臉,畢竟是我們溫家欠盛惜月的!」

  「舅父也說了,是溫家!」

  溫國公心中大震,難道裴司堰還想和溫家劃清界限?

  緊接著又聽到他清冷的聲音,「盛惜月對外祖母的救命之恩,可以用其他方式去回報,孤不會虧待她,她不該得寸進尺。」

  溫國公不可置信,「可是她已經是你的側妃了,頂著這層身份,你讓她還嫁給誰?你這不是想逼死她嗎?那我們不是恩將仇報嗎?」

  裴司堰一臉風輕雲淡,「舅父多慮了,孤會替她尋一門稱心如意的親事。」

  大舅母範氏適時插嘴道,「上次,二弟妹跟我就提及此事,我們都以為她誇大其詞,沒想到殿下是動了真格。可是就算沒有盛惜月,難道你就不納其他側妃,或者良娣?」

  「不納,有她一人,足矣。」

  裴司堰語氣斬截,不容置疑,「今日,孤就再說一遍,她就是孤的逆鱗,是孤的心尖寵,舅父舅母,可聽明白?」

  溫國公和妻子范氏交換了一個錯愕的眼神。

  裴家歷代帝王都多情的,難道真出了一個情種?

  不,裴司堰對待感情的態度根本不像穆宗皇帝,更像妹妹溫婠,偏執、純粹、熱烈,可一旦被人所負,還不知道會惹出多大的亂子!

  溫國公心力交瘁,可溫家和盛家早就達成了一致,此事絕不能任由裴司堰胡來。

  范氏眸光微閃,語重心長道,「太子,就算要退親,也不能現在退親,至少得等到你登基之後啊。」

  裴司堰鼻腔里溢出一聲冷哼,「此事,孤心意已絕,勿需多言。」

  「盛惜月早就知曉孤要退親,她還再三勞煩你們幫她說項,可見心術不正。你們就不擔心,她進來以後東宮後宅不寧,會頻生事端嗎?」

  溫國公聽到此話,氣極了,「你們私下商議,咋就作數了?你這樣莽撞地退親,是想氣死你外祖母嗎?」

  裴司堰放下茶盞,眼底湧出幾分怒意,嗓音拔高,「舅父,明知外祖母身體有恙,還想把這些糟心事鬧到她老人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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