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殺母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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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文漪有些意外。

  長公主鑽營多年,把持著大周好幾個商會,鄭之龍抽絲剝繭都還沒查清裡面錯綜複雜的關係。若是長公主能主動配合交代,說不定國庫很快就會充盈起來。

  這倒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可是,長公主緊緊握著商會不曾鬆口,是想保福安郡主一世的逍遙富貴。

  福安一片赤誠,不願用母親的命去換這些不義之財。

  竇文漪忽地有些羨慕他們之間的母親情了,不過,人生從來都不會圓滿。

  她微微頷首,「這事,我跟太子提一提,但是,成與不成真不好說。」

  福安郡主感激不盡,離開了梧桐苑,謝歸渡在東宮門口等她。

  兩人上了馬車,謝歸渡神色微冷,「福安,你不該來東宮的,長公主一番籌謀,都是為了你。」

  長公主把持的商會十幾年,除了明面上的商會,還有很多隱藏的商鋪、銀莊根本不為人知,只要他們不交出去,裴司堰想要短時間理清這些財富根本不可能。

  福安郡主倏地抬眸,眼底猩紅,「謝歸渡難道在你的眼裡,我情願要那些冷冰冰的銀子,而是不我母親的命?我是驕奢淫逸,身無所長,還貪戀男色,可我再卑劣也不會踩著母親的屍骨苟活!」

  「福安,你太天真了。難道你還看不明白,秦朔背後的人就是太子嗎?是他把謀逆的罪名栽贓在長公主身上!」

  「是又如何?」

  「是母親妄圖謀害太子妃在先,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冤冤相報,何時了?」

  謝歸渡心中一震,他一直覺得福安郡主是單純,不韻世事。甚至有些蠢笨的小丫頭,直到這一刻恍惚才真正認識她。

  他靜靜地看著她,心裡滋味莫名,「難道你就不怨恨太子嗎?」

  「太子哥哥目前為止都沒有為難我,更沒有為難程家,我為什麼要怨恨他?」

  「那如果是殺母之仇呢?」

  福安郡主不想去做這個假設,扭過頭去,透過馬車窗戶凝望著外面繁華的街巷。

  她從不否認自己是世俗的人,紙醉金迷,霸道蠻橫,可這一生,只有母親給了她無限的包容和疼愛。父親程詵納了好幾門妾室,他眼裡只有那幾庶弟庶妹,待她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雖然她貴為郡主,程家那幾個庶弟庶妹們到底不敢在她面前張狂,可是,每次回程家,她都覺得自己是個外人。

  祖母明里暗裡輕視和嘲諷母親,對更是她無比嫌棄,可程家一大家子,全都靠著母親的商會過活!

  她一直都清楚,這世間,她只有母親一個至親。

  難道要犧牲母親一人,去保全程家人的富貴嗎?

  荒謬!

  母親是養了許多面首,可她從來沒有對不起自己。

  福安郡主睫毛顫抖,語氣無比鄭重,「謝歸渡,我不知道你從來都瞧不起我。我母親失勢,你想要的,我恐怕再也給不了。其實,你也沒有我想像中的那般高潔,待我母親的事塵埃落定,我會離開天寧城,永遠都不回來。」

  「我們兩人雖然是聖上賜婚,我也可以求太子殿下,請他幫我們解除婚約。」

  「以後我們就各自安好,永不相見!」

  謝歸渡沉默良久,探究地看著她的眼睛,最終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錦帕,遞了過去,「你真這麼想?」

  男人修長的指尖差點碰到了她的臉,福安郡主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似的,她是喜歡謝歸渡。她其實早就見識到他的虛偽、冷漠、自私和絕情,可並不影響她對他那張皮囊的喜愛。

  就算只是迷戀他的身子,也無可指摘。

  可惜,以後她再也沒有褻瀆他的機會了。

  福安郡主不喜是世俗紛爭,本想做一輩子的富貴閒人,可她不得不面對這些權利爭鬥……

  福安郡主點了點頭,言辭懇切,「你我是有份無緣。」

  另一邊,裴司堰去了詔獄。

  刑部尚書沈謹見到太子屈尊過來,他快步迎了上來,低聲道,「長公主畢竟是皇家血脈,我們不敢動刑。她對謀反一事拒不認罪,一口咬定是公主府的侍衛長秦朔所為,與她無關。」

  「她只有失察之責。對於謀害太子妃一案,更不是承認,是誰奉命行事,只是讓她去養病。其他事全都推到了封停雲的身上。」


  裴司堰面無波瀾,加快了步伐,沉聲問道,「商會的事呢?」

  沈謹無奈地搖了搖頭,「殿下特意叮囑過此事,長公主很不配合,只說她要見你。」

  裴司堰點了點頭,「孤這就去瞧瞧。」

  許是上面發了話,關押長公主的監獄相對乾燥清爽,並不像其他監獄似得那麼腐臭潮濕,一身囚服的長公主哪裡還有半點公主的威儀。

  獄卒們恭敬地給裴司堰端來一把椅子就退了出去,太子往座椅上一靠,開門見山道,「孤很忙,若是希望福安安然無事,你就配合點。」

  長公主渾身氣得發抖,微紫的唇瓣顫抖,「裴司堰,謀逆的事本就是栽贓陷害,你我心知肚明,我不過是奉旨行事,那是在朝堂上,本宮已甘願做你的刀,已經替你指控了聖上。你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好一個奉旨行事?」裴司堰眉宇間閃過一縷戾氣,明顯很不高興。

  裴司堰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雪白的匕首,握在手中把玩,「當年,是誰散布的謠言?」

  長公主臉色煞白,如墜冰窟。

  不,那時裴司堰不過才幾歲,事情已過了十幾年,早就沒了任何痕跡。

  他不可能知道那些腌臢事……

  穆宗皇帝但當年之所以對溫婉因愛生恨,甚至逼死了她,是因為有人說她和賢王有染,甚至謠傳裴司堰是賢王的血脈!

  長公主神色猶豫起來,太子肯定是詐她……絕不能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否則,不僅是她沒有活下來的機會,還會牽連到福安。

  「裴司堰,當年的事,本宮並不知情,只是聽說是譚婕妤在聖上耳邊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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