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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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司堰實在情難自禁,嗓音暗啞,「漪兒,我們都多久沒親近了?你不該好好補償我?」

  竇文漪被他那懾人的眸光盯得有些發毛,莫名產生了一種欠債的感覺,

  「殿下,你後背還有傷,不能亂動——」

  她的紅唇一張一合,透著誘人的光澤,裴司堰哪裡還會顧忌那麼多,「你也說了是後背,又沒傷到那……」

  竇文漪滿臉羞紅,卻沒半分妥協,「殿下,你再鬧,我就真的生氣了,我得先給你上藥!」

  滿庭幽靜,院外傳來一陣陣花香,裴司堰像一隻緊盯著獵物的餓狼,「真不給碰?」

  她那雙眼亮得出奇,如璀璨的星辰,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兩人僵持不下。

  裴司堰眉頭微蹙,最終順從地趴在了軟塌上,「依你,還不成嗎……」

  竇文漪蹲下身,主動幫他寬衣,後背上那錯亂的鞭痕和猙獰的傷口陡地映入眼帘,就像一塊被摧殘的美玉,處處都透著痛楚,讓她忍不住想要憐惜。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手指上沾著乳白色的藥膏,均勻輕柔地抹在他背後的傷痕上。

  裴司堰像是後背長了眼睛,沉聲問道,「怎麼了?」

  竇文漪吸了吸鼻子,「沒事。」

  他是堂堂儲君,是未來的天子,為了她,竟讓封停雲當著眾將士的面鞭打他,簡直是畢生難忘的奇恥大辱啊!

  明明霹靂彈已離她很遠,可她好像又重新回到那個夜晚,想起那些的無助和悔恨。

  她從不畏懼生死,可一想到他是因為自己受辱,就覺得十分愧疚。

  裴司堰忽地翻身坐了起來,粗糲的指腹抹了抹她臉上的淚痕,嗓音冷淡而嚴肅:「還說沒事?竇文漪,那晚,你做錯了嗎?」

  竇文漪點了點頭,「嗯,我確實錯了。」

  她嘴上說著認錯,可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到底錯在哪裡,更沒有悔過的意思。

  裴司堰無情地拆穿:「你沒有。」

  他的氣勢威嚴,面無表情,看得她心口一緊。

  「我看你壓根沒有認識到你的錯誤,你是不是覺得連累我受辱,是你的不對?你在愧疚?」

  裴司堰冷漠地審問。

  「當初我給你留下那些精銳,不是讓他們去放火,製造混亂的,他們的首要職責是保護你的安危!你呢?直接就把人都留在了天寧城,你膽大包天,把謀逆這種事當兒戲嗎?

  「還是你仗著重生,就可以擅作主張,恣意妄為?」

  「萬一章承羨沒有及時趕回來,西山大營那幫人與我們還有一場惡戰……後果將不堪設想。」

  「你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安危開玩笑!」

  竇文漪脊背一僵。

  在裴司堰迄今為止的人生中,除了溫皇后死的那一天,就數得知她被困在那間埋有霹靂彈的屋子裡,是他最提心弔膽、最絕望,最膽怯的時刻。

  「你從不覺得自己有錯,又何必有愧?」

  竇文漪張了張口,根本無從辯解,她是兵行險招,太過冒險,可是那種情況下,她自認為已做了最好的選擇。

  她垂下眼帘,「殿下,我錯了。」

  裴司堰沉默不語。

  「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裴司堰眉眼蘊著寒意,澀聲道,「你哪裡錯了?你是一個優秀的謀士,優秀的合作夥伴,能替孤擺平長公主,還能調動了東宮的所有資源,做得盡善盡美,哪裡錯了?」

  一想到她情願用自己的命去維護自己,他就心口發沉。

  他不敢想,若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她,他的人生會變得多荒蕪!

  歷經此劫,裴司堰終於敢肯定他在竇文漪的心中已超越沈硯舟,她已悄然偏向了自己。

  可像她這樣執拗的人,裴司堰就算用再強勢的法子去懲罰她,也無濟於事,必須得誅心,讓她漲漲教訓!

  沒人知道,那晚,莫說他只是挨了幾十鞭,哪怕把命交代在那裡。

  他都甘之如飴。

  「殿下,你別生氣了。」竇文漪神情微頓,討好道。

  裴司堰沉默良久,嘆了一聲,「漪兒,以後別再這樣傻了,對自己好點,行嗎?我又沒死,天大的麻煩,我一個大男人不會自己解決嗎?」


  「不准再替我衝鋒陷陣!」

  這是他的底線,更是他身為儲君的權威,不容挑釁。

  竇文漪錯愕,心底湧出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是沉悶的、還帶著澀意和鈍痛。

  從小到大,竇家除了祖母,沒人會偏袒她,還要她處處忍讓竇茗煙。

  後來嫁人,她又處處遷就謝歸渡,以他為尊。北狄兵臨城下,謝歸渡甚至還用她代替竇茗煙與北狄周旋。

  她一直都是被犧牲,被拋棄的那一個。

  可裴司堰不一樣,哪怕他貴為儲君,卻將自己看得比性命還重。

  從他身上,竇文漪切身體會到一種被人捧在手心疼愛的滋味,就好像她是屬於他的珍寶。

  竇文漪眼眸濕漉漉的,委屈地小聲辯解,「殿下,我沒有對自己不好,是我輕敵了,以後不會了……」

  裴司堰的目光從脖頸游移到她的唇瓣、眉眼,朦朧婉約,似江南的雨,又似秋日的海棠,仿佛引子一般,勾得人心癢難耐。

  他哪裡還有心思繼續欺負她?

  裴司堰準備速戰速決,「你那日說的話,還算數嗎?」

  竇文漪眼神露出一些迷茫,「什麼?」

  他難得好脾氣的提醒,「你說我們兩人情投意合,就算死在一起,也不枉此生;漪兒,這可是你親口說的,你也是想與我攜手白頭,對嗎?」

  竇文漪羞窘地垂下頭,那個時候她想著都要死了,說話沒輕沒重的,他怎麼記得這般清楚?

  裴司堰見她不吭聲,從榻上起來居高臨下,扯過一件衣袍披在身上,垂著眼看她,冷聲質問:「就知道你花言巧語,慣會騙人。」

  「不!我沒有。」

  裴司堰說:「那你證明。」

  竇文漪不解地抬起眼,對上男人深邃的目光,抿了抿唇,心慌道:「殿下,你到底要做什麼?」

  裴司堰微傾上身,籠罩著她,兩人鼻息纏繞,視線緊緊盯著她的唇瓣,聲音低沉:「那和離書,可以還給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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