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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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相有心阻止,「聖上,此事恐怕不妥,不妨另外選擇其他合適的人去。」

  「誰?端王嗎?」穆總皇帝面色不虞。

  孟相心中愈發煩躁,上次端王趁著賑災一事已經積攢了聲望,此番若再讓他有所作為,朝中局勢恐將更難掌控。

  「孟相也無異議,此事就這樣定了。」穆宗皇帝一錘定音。

  若是真有誰敢無視朝廷,欠債不還,想要收回爵位,不就是順水推舟的事?

  孟相見皇帝心意已決,也不敢再置喙,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眾人退下,皇帝看著孟相略顯佝僂的背影,沉吟,「……孟家三公子毆打了朝臣?」

  馮公公如實稟道,「是,他把江淮轉運副使竇如璋的腿打折了,順帶還打了好幾個官員,就連……」

  「就連什麼?」

  穆宗皇帝臉色明顯陰沉了下去,御案上擺著兩道摺子,一道是竇如璋請罪的摺子,另一道是御史台彈劾江淮轉運使顧梓驍偽造沉船,貪腐斂財的摺子,還指出他背後有大靠山。

  顧家一向對皇家保持忠心,顧梓驍卻敢投靠別人?

  馮公公小心翼翼覷了他一眼,「就連蘭香苑的思思姑娘也受了牽連,挨了他兩巴掌。」

  難怪前日他傳話要夜會許思思,結果被婉拒,說什麼她身子不適,會把病氣傳給貴人,等病好了,一定恭候貴人。

  敢情是被孟家的敗家子給打了,無顏見他?

  許思思也不敢招惹孟家,連告狀都不告!

  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真是無法無天了,還是覺得裴司堰的太子地位不保?太子生病無法為妻族出頭,就任由他們如此落天家的顏面?

  穆宗皇帝罕見動怒,「孟鐸一個白身,無辜毆打朝堂命官,按律理應下獄,京兆尹都瞎了嗎?」

  「該,奴才,這就去辦。」

  馮公公擦了擦汗,孟家確實也該敲打敲打了,那些依附孟家,依附睿王的官員也該有所收斂了。

  這廂,孟夫人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孟府,添油加醋把受到的委屈說給孟相聽,「我們都自降身份主動去道歉了,竇家真是給臉不要臉,鼠目寸光,以為攀上太子那棵大樹就能萬事大吉了。」

  孟相想起今日殿中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好了,少說兩句,最近外面都在亂傳。只等輿論平息,這事趕緊過去才是正理。」

  夫妻兩人壓根沒有把此事當回事,不曾想,京兆尹的衙役竟等門拿了孟鐸去大獄,甚至還說要開堂公開審理此案。

  孟相心頭一震,立馬意識到大事不妙,「來人,備車,去竇家。」

  按律,若孟鐸毆打官員的罪證坐實,輕則流放,重則徒刑。

  竇府。

  竇伯昌突然得知孟相登門拜訪,誠惶誠恐,還是笑臉開門迎客。

  竇伯昌甚至還當著孟相的面數落竇如璋年輕氣盛,責怪他不該去蘭香苑,不然就沒有這些麻煩事。

  孟相心裡暗想:看來是太子在背後運作,否則皇帝怎麼會親自過問這種小事,竇伯昌這等卑微姿態,哪裡敢與孟家爭鋒。

  「……犬子莽撞,讓令郎受苦了,一點薄禮略表心意,還請海涵!只是此事畢竟關乎朝廷體統,還請如璋賢侄手書諒解,本相爺也好向聖上討個恩典。」

  孟相喉間泛起一股苦澀,勉強笑道,他在朝中呼風喚雨十幾年,何曾如此低聲下氣求過誰?

  竇伯昌滿臉堆笑,「誤會,天大的誤會,這等小事我們哪裡會驚動官府?倒是連累孟相親自登門,實在是給你添麻煩了……」

  「來人,讓二公子過來。」

  孟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滿意地笑道,「讓伯昌兄見笑了,孩子們太不省心,當父母的都不容易。」

  京兆伊的人滑頭得很,他們若是沒有聖上的首肯,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來相府拿人。

  他們這廂相談甚歡,不一會,竇如璋坐在輪椅上被下人們緩緩推了進來,竇文漪也跟著進來。

  孟相眸光微微一怔,並未起身。

  竇伯昌微微擰眉,「漪丫頭,你過來作甚?」

  竇文漪隨意落座後,銳利的視線掃了一眼屋內的人,「父親,孟相過來做什麼?」

  孟相神色一滯,「太子妃,犬子莽撞,我們是來賠罪的。那等煙花之地本就不該去,偏又遇上些...不知分寸的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既然聖上都過問了,本相自當嚴加管教。」

  竇如璋面色蒼白,左腿還綁著夾板,輕輕哼了一聲,「某不敢怪罪。」

  孟相淡淡地掃了一眼竇文漪,「說來慚愧,犬子平日最是知禮,這次怕是被人刻意挑唆,才會惹出事來。同朝為官,這般齟齬,還是早日化解為好。」

  還真會睜眼說瞎話,孟鐸可是天寧城有名的浪蕩子,還成了有禮之人。依他之言,不就是在責怪竇如璋故意找茬,不懂事嗎?

  竇文漪輕撫茶盞,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淡聲道,「聽聞孟公子是受了胡二那廝的挑唆,他可是天寧城有名的地痞無賴……」

  竇伯昌面色尷尬,想要插話,餘光見到她那陰寒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不敢再貿然開口。

  竇文漪忽地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了桌案上,眸底寒光乍現,「孟相確實該好生管教,畢竟子不教,父之過!這次他打斷的是我二哥的腿,若來日鬧出人命……」

  「只怕就不是賠罪那麼簡單了!」

  孟相:「……」

  竇文漪似有疑惑,「聖人最是不喜朝臣們拉幫結派,更不願見到兄弟相殘,手足相爭;不管是東宮,還是我自當為聖上分憂,這件事我們可以不做計較。」

  「只是,孟相,當初破格提拔我二哥到那個的位置,究竟是為何呢?」

  ……

  孟相上了馬車,心情比來的時候更加沉重。本以為竇家會乘機提條件,可竇文漪輕飄飄就把諒解手書交了出來。

  只是她最後問的那句話,讓他不得不警覺。

  東宮很清楚他這這步棋的用意,那就意味著顧梓驍恐怕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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