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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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了這麼大個烏龍,尷尬幾乎淹沒了所有人。

  穆宗皇帝臉上火辣辣的燙,幽深的黑眸滿是威壓,強忍著才沒發作。

  在場的太醫們全都屏氣凝神,噤若寒蟬,生怕觸到聖上的霉頭。

  孫思齊像是根本沒察覺氣氛的微妙,稟道,「聖上,太子久臥床榻,後背乃至其他部位都極易生紅疹或者痤瘡,是應該及時擦藥.....」

  竇文漪忽地跪在地上,眼含熱淚,憤恨控訴,「求聖上為太子為嬪妾做主,國師出言不遜,一再逼迫,不就是想說我和太子青天白日不正經嗎?都說方外之人清心寡欲,可他是怎麼揣度殿下的?」

  「聖上,太子身負重疾,斷沒有這樣被人冒犯的道理,嬪妾不服。我看是國師不願我嫁給太子,想藉機朝我們潑髒水,還請聖上收回成命,我情願青燈古佛做一輩子姑子,也不想無端受人污衊。」

  帳內,裴司堰低啞的聲音十分平靜,「父皇,兒臣一個要死的人,國師以為我能做什麼?就算我們真有什麼,夫妻倫常,難道國師還想插手本太子的房中事?」

  穆宗皇帝心口微沉,面露慍色,對國師方才的舉動愈發惱火。

  國師心頭一震,如芒在背。

  他慌忙躬身行禮表示歉意,「是貧道逾越了,還望太子殿下海涵!」

  是他心急了,太掉以輕心,本想借孫思齊戳穿太子裝病的事,萬沒想到被她反將一軍。

  竇文漪故意藉以『風月之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誘騙自己上當,他以為勝券在握,反倒失了分寸,甚至讓他好不容易在皇帝那裡建立的信任都有些動搖了。

  國師倏地冷靜下來,不能再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牽著鼻子走了!

  裴司堰的聲音凜冽,「罷了,國師冒犯孤便算了,太子妃畢竟是女兒家,還是你存心就想跟她過不去?」

  穆宗皇沉聲道,「國師,可有對太子妃不滿?」

  「聖上恕罪,貧道沒有不滿,都是誤會。」國師袖中的手幾乎握成了拳,只得向竇文漪道歉。

  太醫院院首適時插話,「不是要看診嗎?太子的病也不急於一時,不妨等殿下穿好衣衫再繼續看診?」

  太醫們紛紛出聲附和,「是啊,是啊!」

  穆宗皇帝心裡憋著火,領著眾人出了寢殿,竇文漪自然留了下來。

  竇文漪掛好幔帳,裴司堰已坐起身來,只見他臉色慘白,一臉病態,身上依舊只穿了一層薄薄的象牙白中衣。

  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半個時辰之前,他們還同床共枕,交頸而臥,她還枕在他的懷裡,如今她衝鋒在前,維護自己。

  他如何能不心動?

  竇文漪總是鎮靜自若,柔婉中帶著一股子韌勁、果敢,哪怕對上的人是帝王,是國師,她也毫無畏懼。

  她能這般看重自己,怎麼能說她不在乎自己呢?

  「殿下.....別鬧!」竇文漪耳根微紅,慌忙抽出手來。

  很快,穆宗皇帝等人又步入殿內。裴司堰輕輕咳嗽了一聲,勢要下床行禮。

  皇帝立馬出聲制止,「太子不必拘禮。」

  「父皇,衣衫不整,恕兒臣失儀。」

  「無妨!」

  國師懷疑的眸光掠過裴司堰落在那張寬敞的床榻上,被褥平整,根本藏不了人,難道是他的錯覺......

  「孫大夫,還不快給太子看診?」

  裴司堰眸光沉沉,語氣不善,「父皇,看來兒臣這病真是無藥可救了,什麼人都能看診,是死馬當活馬醫嗎?方才他不是診脈了嗎?難道看不出個所以然?」

  皇帝被噎住了。

  國師解釋道,「孫大夫醫術很好,在民間口碑極好的,太子莫要辜負聖上一片苦心。」

  裴司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國師的話自然信得過,對了,有探子回報,玄明已有下落,刑部那樁懸案應該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竇文漪眼底透著興奮,驚呼,「殿下說的那個神棍嗎?聽刑部說,那個刺客背後的人就是玄明,我倒想問一問,他為什麼要找人殺我。」

  關於玄明的記憶瞬間重新勾了起來,眾人神色五彩紛呈,紛紛議論開來。

  國師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他們一唱一和提到玄明,不就是指桑罵槐說他是神棍的師兄,也是神棍,不值得信任嗎?

  皇帝臉色有些難看,「現在在說病症,扯那麼遠做甚?孫大夫,太子的病情況如何?還要再診脈嗎?」

  孫思齊哪怕再遲鈍,也覺察到自己差點成了國師手中的刀。

  他言語斟酌,「回稟聖上,太子殿下顱內似有血塊,若不能及時化解,恐有性命之憂,尤其不能從事劇烈運動,更受不得刺激。」

  有時這番言辭,穆宗皇帝神色惆悵,暗自嘆息,「國師,你不是說要做開壇設法?」

  國師清了清喉嚨,「開壇有諸多講究,最重要的是需要殿下配合......」

  竇文漪眉宇透著擔憂,直接打斷他的話,「聖上,萬萬不可,殿下現在的身子弱,哪裡經得起折騰?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國師能擔責嗎?」

  「以前我母親和茗煙姐姐就信玄明大師的法術,虔誠無比,供奉什麼從不落下,給了玄明不少好處,可他一點都不靈啊。」

  「我三姐姐莫名其妙得了臆病,還失蹤了,我看玄明就是招搖撞騙的神棍,根本不能保平安!」

  「國師,你的法力肯定強過你的師弟,能幫我算一算,我三姐姐在哪裡嗎?」

  聽到這話,皇帝心裡很不是滋味。

  裴司堰臉色沉寂,眉梢微挑,「國師,聽聞但凡法術高超的道長,只需一碗符水就能包治百病?國師法力無邊,還請國師賜藥!救命大恩,必將重謝。」

  此言一出,在場的太醫們瞬間都不淡定了。

  江湖上是有些道醫能治一些疑難雜症,太子身患重疾,哪是一碗符水就能解決的?

  「聖上,此事三思啊!」

  「符水真有那麼大的威力?那今日我等可要大開眼界了。」

  「國師,莫要藏拙啊,若是能治好殿下,實乃我大周之福啊!」

  國師臉色鐵青,有些騎虎難下。

  他們還真是胡攪蠻纏,他何時說要用『符水』治病的?

  就算開壇做法,純粹也是想折騰裴司堰,太醫院的人都不能治好他,自己如何能醫?

  難道診治不好,那是不是他也成了招搖撞騙的神棍?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國師冷冷道,「太子殿下若是不能配合,就別勉強了。畢竟開壇設法,也是要消耗功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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