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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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文漪被裴司堰盯得莫名其妙,只得別開視線,垂眸安靜地盯著地板。

  她是在他面前是有些得意妄為,舉止放肆......甚至還扇過他巴掌,可這也不怪她,誰叫他老是欺負自己?可她哪有膽量在穆宗皇帝面前叫囂?

  胳膊擰不過大腿,她是嫌命長,還是想早點就去閻王?

  反正她手中握著『和離書』,她只需裝模作樣嫁到東宮,等裴司堰和盛惜月雙宿雙飛,說不定就不會再纏著她。到那時,她就功成身退,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逍遙快活日子。

  穆宗皇帝深深看竇伯昌一眼,「竇家三姑娘得了臆症走丟了,朕派人幫你尋找。」

  竇伯昌連連點頭,「謝聖上恩典!」

  這齣大戲實在太難為這虛偽的君臣二人了,明明心照不宣,提到竇茗煙都覺得難受,還硬要把這場戲唱下去,也不知道裴司堰又在心中如何鄙夷他這位父皇。

  「竇四姑娘,因太子病重,你的禮儀規矩日後慢慢學,明日就到東宮照顧太子起居!」

  竇文漪面色微僵,不管心裡多不情願,也只得恭順地應下。

  竇文漪和竇伯昌走後,裴司堰冷冷地盯著皇帝。

  穆宗皇帝面色不悅,輕哼了一聲,「怎麼?太子對這樁婚事還有異議?」

  豈止是有異議,裴司堰簡直又怒又恨。

  他被皇帝狠狠陰了一把。

  漪兒本就介意盛惜月,他偏偏還把人弄進東宮?盛惜月一旦入了東宮,竇文漪就極有可能被她離間。

  他們的關係極有可能產生裂痕。

  真是太可恨了!

  裴司堰強壓著不郁怒,從座椅上下來跪在了地上,懇求,「兒臣對竇家四姑娘很是滿意,只是博陽盛家是門閥望族,讓盛惜月沖喜,恐會讓忠臣寒心,若父皇一定要讓我娶一個側妃,不妨另擇他人。」

  「選門第清白即可,世家大族,太難把控。還望聖上三思。」

  穆宗皇自上而下端量著自己的兒子,想起往日對他的種種猜忌,一時間,竟十分愧疚,不免在心裡嘆息。

  裴司堰面面俱到,處處耀眼,一直都是優秀的儲君。

  無端又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賢王的影子,也正是因此,他才不知如何面對自己的孩子。

  可他確確實實是自己和溫婠的血脈。

  穆宗皇帝面色微凜,有些心疼,「來人,還不把太子扶起來?還在病中,跪什麼跪!你的病很快就有轉機,朕已派人去尋葛神醫了!」

  太監們立馬將太子扶起。

  裴司堰下顎繃緊,沉聲開口,「父皇,太子妃和側妃一同進東宮,史無前例,與祖宗家法不容。且大婚太過繁複,不若等兒臣病好之後再行大婚儀式?」

  穆宗皇帝擺了擺手,從容一笑,「不打緊,特事特辦,本就是為了沖喜,祖宗會原諒你的。至於親事,你不必憂心,朕會讓章淑妃幫你操持。你不必再說了!」

  裴司堰徹底鬱悶了。

  早知如此,當初他就換個法子了。

  他還得裝病一段時間,不可能立馬就好起來,那他病懨懨躺在床上,又如何娶妻?

  ——

  竇伯昌因著要籌辦太子大婚的事,慌忙去了禮部,而竇文漪還未出宮門,就被一個衣著華麗的貴女叫住了。

  盛惜月身著一襲紫色繡金紫貂披風,襯得她既雍容又清貴。她一雙淺碧色的繡鞋自裙下只露出一個小尖,懷裡抱著一個紫金手爐,身後還跟著兩個清秀的小丫鬟,手裡提著幾包珍貴的藥材。

  她螓首蛾眉,娉娉婷婷,在這天寧城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好樣貌。

  上一世,她能得裴司堰的青睞,以側妃的身份把竇茗菸斗得毫無還手之力,想必定有過人之處。

  盛惜月衝著竇文漪淺淺一笑,「竇四姑娘,真巧,這麼冷的天,怎麼也不見你帶個手爐,小心著涼!」

  說著,要她就親昵把自己懷中的手爐遞了過來。

  竇文漪淡笑婉拒,「盛姑娘,不必了,到宮門業就幾步路,還未入冬,我也沒那麼怕冷。」

  她們不過一面之緣,關係根本沒到這般熟絡的地步。

  她如此示好,倒讓人心中隱隱不安。人心難測,不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她被上一世的經歷已錘鍊出來了。


  盛惜月也不勉強,識趣地收回了手爐,聲音輕柔,「罷了,我這會要去東宮看望太子,待會還要去景仁宮陪淑妃娘娘用膳,姐姐,我們不妨一起?」

  姐姐?

  這稱呼換得有意思。

  論理,她比自己大一歲,她才應是姐姐。

  那就意味著,盛惜月早已知曉她是將嫁入東宮做側妃?

  竇文漪像是聽不出她話中的挑釁,笑意不減,「盛姑娘,還是稱我一聲四姑娘吧。淑妃娘娘那裡,我改日再去。」

  盛惜月眸底暗流涌動,欲言又止,「對了,聽說章承羨近日就要回京了,他在邊陲立了大功,活捉了北狄的七皇子,要回京獻俘,這次怕是要連升三級。姐姐與他關係親近,肯定會為他的功績感到欣慰吧!」

  竇文漪聞言,幾乎差點笑出聲了。

  她曾經差點和章承羨定親,章淑妃難免對自己有了隔閡,所以她那句去景仁宮的話,其實是隱晦地提醒自己。

  她有章淑妃撐腰。

  章承羨一旦回來,得知他心儀的女子要嫁給了自己最好的兄弟,稍有不慎,還會引得他與太子反目。

  身為紅顏禍水的她,夾在太子和章承羨之間又該如何自處?

  盛惜月確實有幾分本事,話不多,句句都在戳她的痛處。

  看來,再超凡脫出的女人,也不願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盛惜月已經恨上了她這個太子妃。

  若是沒有上一世和竇茗煙、謝夢瑤、薛氏等人鬥法的經歷,她定會被盛惜月這幾句話就搞得心神大亂。

  這一世,她確實不願意困在後宅和任何女子爭鬥。

  可她都舞到眼前了,再保持沉默,就不禮貌了。

  竇文漪嘆了口氣,意味深長道,「盛姑娘,我脾氣不好,是個不好相與的,國師還說我是個災星,專克別人。」

  「我三姐姐竇茗煙得了臆症,所以我才有機會成為沖喜的太子妃,你不妨大膽猜猜看,她為什麼會得臆症?」

  「你與太子青梅竹馬,情深義重,你又出身名門,如何能屈居做側妃?太委屈了吧!要不你去給聖上說說,讓他收回成命,別讓我去沖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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