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竇茗煙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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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宗皇帝沉迷於菀菀類卿的遊戲,後宮佳麗無數,或多或少都有母親溫婠的影子,尤其是姜嬪。譚貴妃只怕是恨透這樣一個虛情假意的皇帝,她才會自作聰明,故意在冷宮設計他。

  一則是噁心了穆宗皇帝,二則也避免了竇茗煙承寵過後成為第二個姜嬪。

  可譚貴妃低估了冷宮那座小院對皇帝的重要,這把怒火燒不死她!

  只怕睿王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後牙槽都會咬碎。

  裴司堰唇邊溢出一絲冷笑,深感荒誕,「欽天監那裡有安排好了嗎?」

  赤焰頷首,「已經安排好了,就怕國師壞事。」

  裴司堰面色沉靜,聞言道,「無妨!」

  國師一直都扮演著直臣的角色,這次,他倒要看看他會不會出手幫睿王。

  說著,裴司堰撩袍,起身準備去。

  赤焰滿眼疑惑,「殿下?這會出去作甚?」

  裴司堰面色淡然,「明日,聖上肯定會來東宮。」

  依照穆宗皇帝對他的熟悉程度,就怕易容術會露出破綻,所以他還必須得去扮演那個『身患重病,命不久矣』的太子。

  晨光微熹,霧氣繚繞,天空陰沉。

  翌日,皇帝罷朝一日,聽宮內的太監傳出口風,說聖上去了東宮。

  天剛蒙蒙亮就入宮準備朝議的大臣們一想到裴司堰病重的事,個個都神色凝重,唉聲嘆氣。

  當馮公公傳旨把竇伯昌扣下時,他嚇得不輕,兩股戰戰,惶恐不安,以為竇茗煙失蹤的事被宮中知曉,要問罪竇家。

  馮公公一言難盡,意味深長地看向了竇伯昌,「恭喜竇大人,賀喜竇大人!」

  竇伯昌錯愕,十分茫然:「公公何意?」

  馮公公心裡五味雜陳,昨夜帝王在冷宮寵幸了准太子妃,這事太犯忌諱了......不知道要又會掀起多大的風波。

  這一夜荒唐,帝王如何會有錯,錯的自然是他們這些在身邊伺候的人。

  幸虧,皇城司已查明昨晚的事或多或少與譚貴妃有關。

  馮公公壓低聲音提醒,「昨夜,竇三姑娘留宿宮中,只怕日後是要稱作一聲『娘娘』了!」

  竇伯昌是愣住,神色驟然大變:「什麼?!」

  難道竇茗煙自薦枕席爬了龍床?

  她好好的太子妃不當,竟自甘下賤,讓帝王染指準兒媳的醜事,犯下悖逆人倫的大錯,她是活膩了嗎?

  「竇大人,趕緊想法子補救吧,茗煙姑娘可是准太子妃......這事要是傳出去,竇家三姑娘肯定留不得,身為她的父親,竇家難辭其咎啊!」

  竇伯昌渾身都在發顫,恨得咬牙切齒,「孽障,我沒有這個女兒,我不是她父親!」

  ——

  「昨晚,聖上因太子病重之事傷心醉酒,在冷宮以為看到了溫皇后的靈魂……,今晨一覺醒來聖上才知釀成大錯,你三姐姐差點被斬於劍下。」

  沈硯舟眼底泛著一絲烏青,他昨夜在宮中當值,因聖上經常讓他處理一些棘手的緊急事務。

  前陣子還讓他秘密兼任了皇城司副指揮使一職,所以但凡宮中有一絲風吹草動,他都是第一時間知曉的。

  今日他一出宮門,就徑直去了竇府找上了竇文漪。

  眼下,他們在附近的一間茶樓的雅間裡,茶香四溢,桌案上擺著幾盤精緻的點心。

  「……」

  竇文漪瞳孔震顫,手指攥著茶盞,竇茗煙還真幹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留宿冷宮,她不是去了睿王府?

  睿王果然沒被美色迷惑,而是擺了她一刀,設計她爬了龍床?只是睿王此舉實在算不上明智,縱然他想羞辱裴司堰,在他們父子之間永遠插上一根刺,可他同樣會惹怒穆宗皇帝,他就不怕失了聖心?

  還是覺得裴司堰重病纏身,勝券在握,就無所顧忌了?

  沈硯舟清冷的聲音一字不漏地落進竇文漪的耳朵里,讓她覺得荒誕之餘難以有半分的勝利的快感!

  不管前世今生,竇茗煙是她的死敵。

  一時間,竇文漪覺得荒謬的同時,又覺得竇茗煙這種人哪怕進了宮,說不定都會興風作浪。


  竇文漣漪放下茶盞,不禁失笑感慨,「三姐姐福澤深厚,自有她的造化。」

  她話鋒一轉,「那日,在宮中的事,多謝你幫我周全,差點連累到你了。」

  沈硯舟神情微動,想起那一晚的事,就有些心有餘悸,若非她行事果決,只怕已慘遭睿王的毒手。

  「舉手之勞,睿王太荒唐了!」

  竇文漪抬眸看他,指了指那碟子裡的點心,「你還沒有用早膳吧,墊墊肚子?」

  沈硯舟會心一笑,直直地盯著她澄澈明亮的眼眸,「太子病危,聖上犯錯必定會補償他,勢必還會讓人沖喜,竇三姑娘肯定是不行了,那這個人選又會是誰?」

  輕快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竇文漪眼皮陡地一跳,沈硯舟向來敏銳,果然,朝堂之事能輕而易舉就能看穿。

  天寧城有權有勢的貴女自然不會心甘情願去沖喜,可是竇家不一樣,竇家自己闖了禍,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彌補。

  他這話說得直白,幾乎可以肯定竇伯昌會短尾求生,讓她去沖喜。

  竇文漪心緒紛雜,只得訥訥地拿起一塊果脯,放在了嘴裡慢慢咀嚼。

  這原就是裴司堰設下的局。

  她原以為竇茗煙會去尋求她背後的人幫助,會想辦法解退親,誰能想到會是如今的局面?

  沈硯舟見她沉默,緩了緩才道,「睿王已請旨求娶你,漪兒,我知你志不在皇家,更厭倦那些爾虞我詐;不管是睿王府,還是東宮都不應該是你的歸屬。」

  「我想問一句,若是你還有第三條路可走呢?你是否願意,試一試?」

  竇文漪一窒。

  他並不知道裴司堰裝病的事,他覺得自己陷入了絕境,他想竭盡全力救她!

  皇權巍巍,裴司堰對她志在必得,已有了執念,繞了這麼個大圈子,絕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這樁親事的。

  而她和沈硯舟之間的情誼,哪裡值得他捨棄一切與之抗衡......

  她對他是曾有過一絲悸動,前世今生,他們之間好像註定無緣,那就讓那些少女心事永遠埋葬在心間吧,若是有朝一日......

  罷了!

  竇文漪壓下心底的酸澀,定了定心神,「沈公子,你的大恩文漪無以為報,只是有的事天意難違,我不敢違抗天命,就順其自然吧。」

  沈硯舟愕然望向她,已然領悟到她在婉拒。

  他的計劃甚至還來不及說出口,她就直接否認了他,是怕連累到他嗎?

  這時,翠枝急匆匆上樓,稟道,「姑娘,宮中來人要接你進宮,是聖上!」

  竇文漪先行離開,沈硯舟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漸漸走遠,無奈地苦笑。

  他心底的酸澀幾乎涌到嗓子眼,很想叫住她,別去......他有法子讓她不用沖喜。

  這一刻,那些平日裡被他刻意隱藏,壓抑在心底的火星像是被澆了桐油,轟地燃了起來,幾乎湮滅了他。

  若是他能勇敢一點,早些跨越雷池表明心意,是不是就會有機會?

  裴司堰這病生得蹊蹺,她哪怕明知『沖喜』意味著守活寡,卻甘之若飴,義無反顧。他忽地想起當初在汝縣時,裴司堰看她的眼神,就像自己看一樣。

  裴司堰到底棋高一著,就要得償所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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