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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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相從崇政殿出來後不多時,朝華殿的燈亮了。

  赤焰向床榻上的人稟報宮中的最新動向,「殿下,大將軍宗瑞解甲歸田的摺子,幾乎被聖上甩在了孟相的臉上,這次咱們算是有驚無險。」

  「孟相提了你在離宮一箭三雕挫北狄銳氣的事,還說你的頭疾已大好,他分明就是故意給殿下上眼藥,暗指你欺君。」

  「另外,孟相還提出讓睿王殿下娶竇四姑娘為側妃。」

  「聖上允了!」

  床榻上,裴司堰擰著的眉宇間浮著戾氣,「竇家的人呢?什麼情況?」

  「殿下放心,包括竇伯昌都已經出宮。」

  裴司堰猛地掀開幔帳,鈴鐺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內中顯得十分突兀。

  他忽地從床榻上下來,冷冷瞥了一眼身板和自己差不多的赤焰,「我要去一趟竇府,你和烈火今晚誰演孤?」

  赤焰欲言又止,「殿下三思,太冒險了!聖上讓你禁足,若是被睿王和孟相抓住把柄,怕是不好交代。」

  裴司堰毫不在意,「無妨。」

  他再優柔寡斷下去,她就要成睿王側妃了!

  裴司堰拿出一張銀色面具戴在臉上,讓赤焰扮成他的模樣躺在床榻上,他自己則從暗道出了東宮,又輕車熟路潛入了竇府。

  漪嵐院。

  竇文漪沐浴更衣過後,並沒有立刻就寢,她躺在貴妃榻上,腦海里把今日發生的事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太醫院的人肯定被裴司堰握在手裡,所以他們才會裝著看不出睿王的異常。回來的路上她已然察覺自己暗藏銀針的那枚金簪遺失了在宮裡。

  那她被逼刺殺睿王時,是不是也被沈硯舟看到了?

  那枚金簪應該落在了他的手裡,今日若是沒有他幫著她掩飾,恐怕她很難僥倖逃脫。

  她好像又欠了他一次......

  踏雪忽地跳了過來蹭了蹭她,竇文漪撫摸著它軟乎乎的身子,「你這個小吃貨,我可沒銀子給你吃樊摟的小魚乾。想吃,找你主子吃去!」

  「漪兒,在嘀咕我什麼壞話呢?

  她瞳孔一震,抬眸就看到了裴司堰那張清雋的臉,「你?」

  竇文漪一骨碌翻起身來,四下望了一圈,「殿下,你太胡來了!你連夜過來做什麼?」

  裴司堰把銀色面具擱在了桌案上,立馬握住了她的手,「孟相向聖上進言,要納你為側妃,聖上已經允了!」

  竇文漪心口一緊,沒想到睿王到底還擺了她一道。

  她低嗤一笑,「你不是說他想得美嗎?我還等著太子殿下幫我撐腰啊!」

  裴司堰對上她戲謔的眸光,竟有些自亂。

  他唇線緊抿,單刀直入,「竇文漪,做孤的太子妃,這樣可以解這燃眉之急,成嗎?」

  「好!」竇文漪點頭,沒有像往常那樣拒絕他,而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

  這一刻,裴司堰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瞬間安靜了下來,不是,他原本還準備了一堆說辭的......

  他已經激動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裴司堰驀地將人攬入懷中,強壓住激盪的心情,「你真的答應了?」

  竇文漪瀲灩的眸光如星辰閃耀,語氣平靜堅定,「真的!但是,殿下,我們的親事畢竟不是心意相通,為了避免日後不必要的麻煩,我想先求一紙和離書。」

  裴司堰神情微滯,唇角僵了片刻,「什麼意思?」

  不是,他都還沒有娶上媳婦,就要被迫『和離』了?

  「我本是蚍蜉,而你是天上的龍。日後,你會有無數的嬪妃,姬妾,說不定也會遇到與你真正心意相通的人,或許你暫時執著於我,殿下,應該早已知曉我的志向,成親並不是我所求。所以,我想先求殿下給我一紙和離書!」

  「當初,殿下也允了我一個恩典,我的想求的就是自由,無論何時何地,我都希望擁有選擇的權利。」

  裴司堰望著那雙蘊著月光的美眸,心底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來。

  當初,謝歸渡曾說他以強權謀她,可越是與她相處,他越想將人留在身邊,可那些陰謀詭計也好,權勢威壓也好,他統統都不想施加在她的身上。


  要阻止睿王和她的親事,倒是有千百種法子,只是一想到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他不得不擔心姓沈硯舟趁虛而入,比如今晚,沈硯舟可沒逮著機會大爭表現。

  她不喜東宮,更不喜歡那座皇城,不願意與人分享夫君,甚至還吝嗇地不願分給他幾分真心.....

  而沈硯舟,似乎是更符合她的理想夫君!

  智慧謀略,地位權勢,此刻都化為虛偽,他能打動她的籌碼又是什麼?

  裴司堰此生很少困惑,如今,卻不知該如何俘獲她的真心,如何將她留在他的身邊。

  可,一旦書寫和離書,那日後是不是就意味著她隨時可以拋下自己?

  裴司堰心底各種複雜情緒翻滾,竭力收斂著凌人的盛氣,「不行,皇家沒有和離的先例。」

  竇文漪有一絲心虛,慌忙改口,「殿下,不和離也行,屆時,你安排我死遁也行,不過你得給先給我寫下一道手書。」

  裴司堰心底湧出一股酸澀,忍不住自嘲。

  她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世間女子無數,想要嫁入東宮的女人無數,可他唯獨想要的人卻不屑做他的太子妃。

  她難道就都不心疼他嗎?

  不.....她明明心疼過他的!

  裴司堰臉色郁沉,銳利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漪兒,一定要這樣嗎?」

  那視線太灼熱,太懾人,竇文漪倉皇別過臉去,無聲拒絕。

  屋內幽香浮動,靜謐無聲。

  裴司堰眸色晦暗難辨,袖口下青白的手背上瞬間湧現出青筋。

  過了良久,竇文漪到底做出了讓步,柔聲妥協,「殿下,我保證此生都不會背叛你,夫妻之間的倫常的事我也儘量配合你,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我也曾給你簽下檢舉信,我那麼信任你,為殿下為何不肯信我?」

  「我不過是想為自己求一道護身符,殿下都不依我嗎?」

  裴司堰黑眸凝滯,沒想到迎接他的理由竟是這個。

  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他垂眸,半晌,喉間溢出一陣輕笑,「好,孤依你便是,竇文漪,記住你今日的話。」

  無論如何,她以後就是他的太子妃了!

  說著,竇文漪從抽屜里抽出了一張成澄心紙,替他準備好筆墨和一方印泥。

  裴司堰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模樣,暗自覺得好笑,一張紙如何就能成為她的護身符?

  若他真的暴戾無道,區區一張紙又豈能護住她?

  竇文漪是在賭他本就是君子,賭他一定會遵守承諾,堅守底線,不會害她!

  ——

  內務府的大總管被皇城司的人圍住時,就知道事情敗露了,姜嬪風頭正盛,他不該僥倖去觸聖上的霉頭。

  當晚,穆宗皇帝又去了鍾翠宮。

  殿內留著幾盞昏暗的燈,姜嬪驟然驚醒,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連忙要從床榻上起來迎他。

  穆宗皇帝幾步掠了過去將人摟在懷裡,責怪道,「愛妃不必起來,朕臨時起意過來的,倒是驚擾到了你。」

  姜嬪縮在他懷裡,眼神柔軟如絲,「聖上,累了一日,早些歇息吧。」

  穆宗皇帝想起,她那日中了春藥都不敢請太醫的事,心中滿是憐愛,「日後,宮中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記得告訴朕!」

  姜嬪乖巧地點了點頭。

  穆宗皇帝摟著她剛躺下,就聽到外面馮公公怯生生的聲音,

  「聖上,有人秘告太子殿下在太廟埋了桐木人詛咒聖上,方才皇城司已取回那壓勝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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