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逼竇茗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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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一片寂靜,裴司堰穿好衣衫,轉身就看見他的愛寵踏雪正盯著他看。

  踏雪來回蹭著他的腳跟,裴司堰蹲下來,輕輕地擼了擼它,「蠢貨,下次再這樣沒有眼力勁,你休想再吃到樊樓的小魚乾!」

  裴司堰起身,看了一眼那窗戶,準備原路返回。

  踏雪又喵喵叫了幾聲,聽著有些急切,不安地在他腳下轉來轉去。

  裴司堰略有些失望,面色不虞,「你自己不中用,還想跟孤回去?她什麼時候願意去東宮,你就什麼時候回來!」

  ——

  翌日清晨,黑壓壓的濃雲籠罩著整個皇城,風雨欲來。

  東宮的寢殿內,裴司堰剛起身,昨夜折騰了一宿,他回到東宮已經快到寅時,前前後後他睡了還不到一個時辰,實在有些困頓。

  安喜公公從小太監手裡接過一條玉帶,仔細替他穿戴整齊,又選了一塊龍鱗玉佩掛了上去。

  安喜公公盯著盤中那個有些泛舊的香囊,語氣遲疑,「殿下,這香囊......」

  「老規矩!」

  聞言,安喜公公麻利把香囊戴了上去。

  「宮裡,如何了?」

  「昨兒,下朝後,徐御史被聖上留了用膳,元豐、永豐倉兩處近百萬石的粟米不翼而飛的事,皇城司的人連夜已經核查清楚。」

  「昨晚就已回稟了聖上,聖上龍顏震怒。今晨,監管糧倉的三司使譚天佑,還有兩處的倉監,以及相應的官員、通判等都已下獄。」

  裴司堰抬頭望向陰沉沉的天,狹長的鳳眸里閃過一道興奮的異彩。

  不錯,是個死人的好天氣!

  天佑?

  上天保佑?

  呵呵!

  這次,他倒要看看譚妃要如何保住她親弟弟的腦袋!

  裴司堰穿戴整齊,用過早膳過後,徑直朝崇政殿走去,只是剛走到一半,天空就飄起了豆大的雨點。

  立馬有侍衛過來撐傘。

  紅牆黃瓦,飛檐翹角,玉階朱柱,到處都籠罩在無邊無際的雨霧中,這裡明明是全天下最尊貴最有權勢的地方,別人擠破腦袋想進來,她卻不想來。

  裴司堰回過神來,遠遠就看到崇政殿殿門的玉階外跪著一個脫簪披髮,一身素袍的妃嬪。

  毫無疑問,那人正是譚貴妃。

  脫了她貴妃那一層皮,假惺惺在這裡跪一跪,哭一哭,就能擺平這麼大的虧空?

  「......貴妃娘娘,這雨越下越大,淋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貴妃娘娘請回吧,聖上正在氣頭上,你這個節骨眼,就算進去,也......」

  「唉——」宮中的掌印太監馮公公撐著傘,極力勸解。

  譚貴妃跪得筆直,根本不為所動,臉色慘白,雨水和淚水早已經混在一起,渾身濕透,狼狽中透著絕望和倔強。

  哪裡還有半絲貴妃的威儀?

  裴司堰踱步來到殿門,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這時,殿內傳來一聲怒吼,「欺天了!幾百萬石,不翼而飛,是要讓整個天寧城的老百姓都吃不是上飯嗎?真以為朕不敢要他們的腦袋?」

  「三司會審,讓刑部、大理寺、督察院都給來人,還有沈硯舟讓他也來!」

  裴司堰唇角掀起一抹嘲諷,譚家的罪證可不止這一點。

  他壓低了聲音,「讓他們把摺子、證據都上交吧。」

  安喜公公會意地點了點頭。

  譚天佑縱然其子,欺男霸女,手中早就染了幾條人命,還別說其他罪證,譚家怕是要倒了!

  ——

  譚天佑很快被處以極刑,譚家很快被查抄,發配閩南,而被查抄出來家財數額之大,讓見多識廣的穆宗皇帝都大為震驚。

  其中地窖內藏埋白銀三百餘萬兩,僅天寧城的譚家府邸,就夾牆藏金二萬六千餘兩,另外金銀、珠寶、古玩、田產、房產、商鋪等不計其數。

  這事在朝中掀起了驚濤巨浪,尤其對那些權貴世家衝擊太大了,生怕穆宗皇帝的屠刀哪天就落在他們的頭上。

  反倒是那些生活拮据的底層官員歡喜一場,原因無他,國庫空虛,戶部尚書日日叫苦,連官員的官俸都已經開始拖欠。


  譚家被抄,倒像是及時雨,解了穆宗皇帝的燃眉之急。

  竇文漪得知譚家被抄,還有些心有餘悸,畢竟糧倉空虛的事,是她告訴裴司堰的。

  這日,竇伯昌倒是罕見來了漪嵐院。

  竇文漪命人給他倒茶,「父親,過來所為何事?」

  竇伯昌微白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神色凝重,像是深受打擊。

  竇文漪一怔,「父親,到底是怎麼了?」

  竇伯昌心中十分惶恐,近日,朝中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就連禮部都有好幾個官員被皇城司的人帶去問話。

  他也不曾想到,貪腐之風如此猖獗。

  竇伯昌端著茶盞,以前他還可以和謝歸渡探討一下朝局,如今章家老爺子去世,他連探聽的人都沒有。

  他猶豫著開口,「你可知譚家的事?」

  竇文漪點來點頭,抿唇問道,「父親在擔心什麼?」

  「我思來想起,近日的風波,皆是太子和睿王在鬥法!茗煙這門親事,越看越兇險,睿王萬一牽連無辜,我們竇家可是首當其衝。」

  竇文漪心中好笑,嫁入皇家,本就是極為兇險的事,他現在倒是反應過來了。

  被嚇破了膽?

  之前賜婚的時候,他怎麼滿腦子都想著榮華富貴?

  「爹爹的話,女兒聽不太懂。」

  竇伯昌眉頭緊鎖,這幾日他夜夜難寐,頭髮都白了。

  「茗煙父親救過我一命,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將她養大成人,還培養成准太子妃,已仁至義盡。他日出嫁,她也理應改回原本的姓氏,不應從我竇家出嫁。」

  「譚家也好,章家也好,和皇家沾上准沒好事,你覺得呢?」

  竇文漪笑了。

  竇茗煙可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女兒,嬌養了這麼多年,說拋棄就拋棄?

  權勢這把雙刃劍終於讓他感到畏懼了?唾手可得的富貴都不要了嗎?

  「父親,那母親會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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