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裴司堰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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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儀仗浩浩蕩蕩,隨侍的東宮衛隊分成兩路,魚貫而行迅速進入院中,議論的聲音頓時消弭。

  裴司堰身著一襲米金色圓領廣袖長袍,腰束蓮花團紋皮質玉帶,氣勢恢宏,挺拔華貴,哪怕他隨意往那裡一站,便有睥睨眾生的王者氣勢,他衣袂飄飄,踱步而來。

  裴司堰神情冷冽,淡漠的眸光掃過眾人,短暫地停在她的身上。

  竇文漪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與他相觸,一觸即收,垂眸掩下內心的慌亂。

  「殿下!」

  竇茗煙見到太子瞬間有了底氣,提著裙子跑到他跟前,嬌聲告狀,「司堰,母親真的冤枉啊!竇家是遭了無妄之災。」

  辜夫人情緒更激動,「太子殿下明鑑,這件事就是栽贓陷害,背後肯定有主謀。我們竇家無權無勢,毫無根基,根本不值得這些人動手腳。我看他們就是想利用芝麻綠大的事,故意往您身上潑髒水,拖您下水啊!」

  竇文漣扯了扯嘴角,黑火藥是軍中禁品,茲事體大,到了她嘴裡變成『芝麻綠豆』?

  辜夫人早就過了天真的年齡,還這樣天真只會讓人覺得愚昧無知。

  不過,她有一句話倒是直擊要害,正中靶心。在竇家藏著的黑火藥如果出了事,裴司堰和竇茗煙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裴司堰也會受到牽連。

  所以,裴司堰必定會保下竇茗煙,讓她全身而退,就是不知道,他有這樣一個不省心的岳家,心裡會不會窩火。

  沈硯舟恭順地朝裴司堰躬身施禮,語氣譏誚,「殿下也是這般認為?」

  他就差明說,裴司堰是要罔顧法紀。

  竇文漪憋著笑意,他這話冷嘲熱諷,卻比嚴厲的指摘更戳人心窩子。

  裴司堰面無表情,口氣冷漠,「沈大人秉公執法,該怎麼查,就怎麼查!孤不會幹涉。孤相信你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竇茗煙臉色一白,欲言又止,最終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聞言,辜夫人臉上血色盡褪,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竇茗煙,一臉沮喪地跟著沈硯舟和衙役們離開。

  裴司堰抬了抬手,陳掌事會意,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朝竇茗煙欠身行禮。

  「三姑娘,我是尚儀局的陳掌事,從今日起便由我和其他幾位嬤嬤,教你您宮規和禮儀。太子妃的一言一行皆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三姑娘可得勤加練習,莫要辜負殿下的一片苦心。」

  說罷,就有四個衣著不凡的嬤嬤徑直走了過來。

  末了,陳掌事還歉意地補充了一句,「......三姑娘,若是月余後未見精進,奴婢恐不好交代!」

  她言辭委婉,可話里話外,不就是暗諷她的禮儀規矩差嗎?她還是章貴妃的人,竇茗煙心中升起一陣無明火,到底不敢發作。

  陳掌事敢當著裴司堰的面這樣毫不客氣地說她,踐踏她的自尊,只能說明一點,這一切都是太子默許的!

  竇茗煙臉色鐵青,一顆心墜入谷底,只覺耳膜刺痛,顏面掃地。

  她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讓殿下和嬤嬤操心了,茗煙定當好好學習。」

  竇茗煙本想回屋子收拾行李,可陳掌事和幾個嬤嬤虎視眈眈,寸步不離,根本不給她收拾行禮的時間,反而不冷不熱道,「三姑娘,殿下時間寶貴,莫要耽擱了,宮中什麼都有。」

  東宮的儀仗和衛隊浩浩蕩蕩很快離開,裴司堰壓根沒有再看竇文漪一眼。

  哪怕竇家人都察覺到陳掌事待竇茗煙的態度輕慢,也覺得理所當然,無傷大雅,畢竟大周的太子妃嫁進東宮之前,都得經過一系列嚴苛的禮儀教導。

  竇文漪想起在離宮章淑妃對竇茗煙的態度,心中瞭然。

  她很清楚竇茗煙是裴司堰的救命恩人,是穆宗皇帝欽賜的太子妃,有這一層身份在,今日這場鬧劇就會不了了之。裴司堰總會偏袒竇茗煙,幫她遮掩,只要他願意,竇茗煙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哪怕裴司堰前兩日還對自己許下諾言會還她一個交代,可那是有條件的,是要她必須拿出『誠意』去交換的,可惜,她不識抬舉,忤逆了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爺。

  如此也挺好,她就可以正大光明早日擺脫裴司堰了。

  只是裴司堰並不像竇文漪想的那樣,對竇茗煙呵護備至,成為她無堅不摧的靠山。

  ——


  竇茗煙一路上淚眼婆娑,哪怕她哭得傷心欲絕,連裴司堰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就被陳掌事等人粗暴地扔到無瑕宮。

  直到換上最低賤的宮裝時,她才恍然驚覺,她根本不該來這裡,太子妃的禮儀規矩都應該是由尚儀局承擔。

  她是未來的皇后,是國母,本該學是的宮廷禮儀,言談舉止,還有宴席,宮廷宴會,接受朝賀參拜、祭祀相關的禮儀。

  怎麼能和一群低賤的宮女同吃同住,學習什麼跪拜、答應、侍膳、奉茶這些伺候人的規矩?

  竇茗煙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堂堂太子妃會遭受比一般的宮婢還慘烈的折磨,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上的......

  三天後。

  東宮,朝華殿氣氛凝重,落針可聞。

  此時的太子裴司堰端坐在雕花檀木桌椅上,冷艷的容顏在搖曳的燭火下顯得異常凜冽。

  安喜公公屏氣凝神,隨時等著上前伺候。

  赤焰推門進來,畢恭畢敬稟道,「殿下,刑部剛剛傳來消息,那個刀疤張三和孟妄都被人弄死了。」

  桌案的宣紙上露出一行儒雅遒勁,清麗的行楷,裴司堰手中的筆並未停下,漠然回道,「嗯?」

  「我們走的時候,刀疤張三供認背後的主使是玄明,這會人就死了,刑部的人會不會懷疑是我們動的手腳?」

  裴司堰他將筆擱在翡翠筆架上,幽深的眼神陡地變得凌厲起來,打量著赤焰,「玄明?」

  玄明已經被穆宗皇帝攆出天寧城,難道是他對竇文漪懷恨在心,才策劃了這場刺殺案?

  不對,當初,竇茗煙那個蠢女人差點就成了天命福女。

  安喜公公微微一怔,猶豫著開口,「殿下,沈硯舟從不涉及黨爭,不知這次為何會向我們示好。」

  裴司堰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幅度,這哪裡是示好,這分明就是挑釁!

  還在汝縣時,沈硯舟就已經猜到此事與竇茗煙有關,所以才會當著他的面刻意提什麼『秉公執法』。

  沈硯舟明明覺察到他對竇文漪的心思,還用這種算不上委婉的方式提醒他:竇茗煙動了他的女人?

  不就是在試探他嗎?

  想逼他表態,逼他選擇。

  他需要選擇嗎?

  裴司堰氣極反笑,「擺駕無暇宮。」

  竇茗煙僅在無暇宮待了三天,就驚嚇過度,憔悴虛弱,生不如死,即便她犯了天大的錯,她也是裴司堰的太子妃,是他的恩人,不應該如此被對待。

  她深吸了一口氣,跪在地上規規矩矩地行禮,只是當她對上裴司堰狠戾森冷的眸子時,所有積攢的勇氣都煙消雲散。

  她不寒而慄,眼淚奪眶而出。

  「殿下,不知我到底犯了什麼錯......你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裴司堰端坐在檀木座椅上,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

  很不耐煩,漣兒不是這樣的性子。

  他記得很清楚,漣兒骨子裡根本不像她這樣矯情,再艱難的環境,都像野草一樣有韌勁,生機勃勃。哪怕後來他們遇到追殺,她都能果斷、鎮定、從容不迫,還笑著跟他約定。

  ——像竇文漪。

  裴司堰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殺戮的念頭:不如直接殺了竇茗煙!如此,簡單,高效,竇文漪就可以直接做他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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