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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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離開那座小鎮後,還去了很多地方,他們去看了大海,去玩了蹦極,去體驗了滑翔傘。

  甚至還去某國體驗了射擊和開坦克。

  那兩枚銀色的戒指,原是被分別戴在了左右手上,可後來在溫嘉然的強烈要求下,其中一枚被一條紅繩串著當成了項鍊。

  所以,每到一個地方,溫嘉然總是會讓陸宴澤去拍一張照片,照片裡黑髮黑眸,笑的格外不自然的少年,會刻意亮出手上和脖子上的兩枚戒指。

  他不是個喜歡拍照的人。

  但也會乖乖的順著溫嘉然的意思去拍照。

  因為他覺得這是他和溫嘉然的合照。

  最後一站,他們原是想要去看極光的。

  可是時間來不及了。

  那串數字已經快要走完了。

  所以,在最後的時間裡,溫嘉然找了個理由,帶著陸宴澤回了國。

  他不能將陸宴澤一個人丟在國外。

  陸宴澤似乎從溫嘉然焦躁的情緒中感受到了什麼,從出發起就一直順著溫嘉然的少年,在此時突然強硬的表述了自己不想回家的想法。

  他給出的理由是。

  還沒有玩夠,所以不想回家。

  溫嘉然想了想小聲道:「你還想去哪?」

  「爬山吧。」

  陸宴澤沉默了一下說道:「這裡有一座很高的山。」

  似乎是怕溫嘉然不同意,他補充道:「山上面的風景很漂亮。」

  溫嘉然垂眸,他盯著自己的腳上的鞋,好半天,低聲道:「好。」

  他想。

  或許他的動作可以快一點,這樣就可以趕在時間結束前,將陸宴澤帶回去。

  陸宴澤高興了,他一邊打了車往那邊去,一邊高興的對溫嘉然說:「我可以牽著你一起上山嗎?」

  溫嘉然:「......???」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場面,詭異的陷入了沉默。

  陸宴澤可憐兮兮的垂著眼嘟囔:「你不願意嗎?不願意就算了,我不會逼你的......」

  溫嘉然:「......」

  這個在別人看起來有點冷漠的少年,在他面前撒嬌賣可憐起來絕不手軟。

  可偏偏溫嘉然就吃這一套。

  他忙不迭的說道:「牽!牽!」

  陸宴澤笑了,不過好在他並不是突發奇想,也並不是真的就對其他遊客的視線毫不在意。

  他準備了一件衛衣,一件肚子上帶著口袋,款式過時了很久的衛衣。

  「看!」

  陸宴澤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緊張:「我們可以把手放進去。」

  溫嘉然愣了一下,在陸宴澤期待的視線中,他緩緩操控著右手伸進了那個口袋裡。

  陸宴澤的手已經在那裡等他了,兩隻手的手指在口袋中小心翼翼的觸碰在了一起,帶著灼熱的溫度。

  如果說對視,是人類不帶情慾的精神接吻。

  那麼牽手,就是人類不帶情色的精神相交。

  不知道是誰的呼吸先亂了一瞬,溫嘉然的手指蜷縮著退了一下,但屬於陸宴澤的那隻手,很快便追了上來。

  指尖對著指尖。

  他們的手在口袋中慢慢的糾纏在了一起。

  陸宴澤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溫嘉然的手背。

  酥酥麻麻的癢。

  如同電流一般一直蔓延到兩人的心底。

  溫嘉然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心臟簡直要跳出來了,明明......明明更親密的事情他們都在一起做過,可是......

  陸宴澤的呼吸聲在耳邊顯得有些急促。

  他輕輕用手指在溫嘉然的手背上畫著小圈,隨後溫柔的與溫嘉然十指相扣。

  兩隻手的掌心緊緊貼在一起的瞬間。

  屬於同一具身體的溫度,卻灼燒著兩個人的靈魂。

  周圍的一切仿佛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溫嘉然有些想哭,他紅著眼,死死的將喉嚨里的哽咽壓了下去。

  而陸宴澤,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他們開始爬山。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個穿著黑衣服,雙手插兜的冷漠少年。

  沒有人知道,在那個口袋下,是兩隻糾纏在一起的手,是孕育在一個身體裡,相互吸引的兩個靈魂。

  ------

  一路上陸宴澤走得很慢,慢到溫嘉然好幾次都忍不住出聲催促。

  時間不夠了!

  時間真的不夠了!

  甚至到了後面,溫嘉然強硬的想要掌控身體,卻被陸宴澤死死的壓制住。

  任誰都能看出來此刻溫嘉然的不對勁,可陸宴澤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

  直到......

  他們就要到達山的最高峰的時候,陸宴澤突然輕聲道:「還有多久?」

  溫嘉然怔住了,他被陸宴澤牽著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

  陸宴澤猛地吐出一口氣,咬牙切齒道:「還有多久?!」

  他的聲音提高了不少,震得溫嘉然腦袋嗡嗡作響,他不知道怎麼說,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兩人的中間蔓延。

  陸宴澤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一層一層的走著台階,眼看著就要到達那個觀景台,他腳下一個踉蹌,竟直接栽倒在了台階上。

  膝蓋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他們這個時間點上山的人很少,絕大多數的人都在下山,因此這個觀景台只有陸宴澤一個人。

  他嘗試著想要站起來,可身體卻好像不聽使喚了一樣,沉重的讓他動不了,陸宴澤索性就這麼跪在台階上,他垂著頭盯著地面,突然哽咽道:「到底還有多久?」

  溫嘉然也哭了。

  他低聲道:「三十分鐘。」

  「為什麼?你不是說你屬於我嗎?你為什麼總是要騙我?」

  眼淚一點點的滴落在石階上,陸宴澤能感覺得到溫嘉然似乎在說什麼,可是他不想聽。

  他一句句的質問道。

  「你這次又要去哪?」

  「你背叛了我,對不對?」

  「你明明說了不會騙我的......」

  最後,他顫抖著聲音問:「你還會回來嗎?只要你還會回來,我......我......」

  陸宴澤漸漸的不說話了。

  他突然攢著一股勁從地上站了起來,步伐急促的向著觀景台的邊緣走去。

  在溫嘉然慌亂的聲音中,他突然冷靜的說道。

  「如果你走,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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