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北涼之仇,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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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身影交錯而過,劍氣縱橫三千里。

  鄧太阿手中那柄桃花枝微微顫動,枝頭三朵粉白花瓣飄然墜落,他身後百丈雪崖轟然崩塌,積雪如瀑布傾瀉而下,轟鳴聲震徹山谷。

  雪崖再次震動,這次是整個山體開始崩塌。

  兩個人腳下土地碎裂,積雪如怒濤翻湧。

  鄧太阿腳尖輕點,身形飄然後退,桃花枝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光,將撲面而來的雪浪一分為二。

  待到雪崩止息,煙塵漸散,鄧太阿立於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桃花枝斜指地面。

  他眉頭微蹙,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雪崖。

  趙淵不見了。

  就這麼直接消失在了他的目光中。

  「這個年輕人,真挺厲害的,竟然接連化去了我十二劍?還打退了我的太阿劍?」

  鄧太阿自言自語地道,「難怪可以擊退曹長卿了,不愧是離陽皇室,果然底蘊深厚。」

  「咳咳咳!」

  就在鄧太阿自言自語的時候,一邊的齊練華卻是突然重重咳嗽了起來。

  鄧太阿這才反應過來,然後上前將他扶起來。

  「沒事吧?」

  「沒事,就三條肋骨被打斷了而已。」

  齊練華勉強一笑,在鄧太阿扶起來之後,當即上手接住了肋骨,同時以真氣固定後,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看向了鄧太阿,沉聲道,「這小子,居然接的住你的十二飛劍,只是老朽剛剛覺得,他對你的十二飛劍尚且有一戰之力,為什麼會突然逃走?」

  鄧太阿搖了搖頭,「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

  兩個人打算先前往北涼王府。

  可就在半路上,他又看到了帶著人趕來這裡的北涼王徐曉,在看到鄧太阿的時候。

  徐曉心下一喜,畢竟就連桃花劍神都趕到了,那做事情就容易很多了。

  然後看到齊練華的時候。

  徐曉又是直接愣住了,他試探性地問道,「您是,岳父大人?」

  齊練華隱姓埋名在北涼王府,就連徐曉也不知道,所以徐曉不知道齊練華是誰,這倒也很正常。

  但這個時候的齊練華,顯然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告訴自己的女婿徐曉。

  」徐曉。」齊練華直呼其名,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鐵器,」龍象出事了。」

  聽到這句話,徐曉出奇地平靜,並沒有因為徐龍象的死表現得很傷心。

  再來之前,他已經提前傷心了一遍。

  他只要後面可以保住徐鳳年就夠了。

  這不是徐曉冷漠無情,而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哭哭啼啼地也無法改變。

  唯一能做的,就是親手殺死趙淵。

  他看向了鄧太阿和齊練華,「龍象死了,既然無法挽回,那就保住鳳年的命最重要吧。」

  齊練華和鄧太阿兩個人點了點頭。

  然後,一群人便在齊練華的指路下,跟著前往了東邊的道路。

  突然,在一處懸崖峭壁邊。

  徐曉勒住韁繩,眉頭緊鎖。

  這位北涼王雖已年過半百,但那雙眼睛依舊如鷹隼般銳利,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目光落在前方懸崖邊那輛損毀的馬車殘骸上。

  」王爺,是世子的馬車!」後方的韓嶗山驚呼一聲,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齊練華早已翻身下馬,白須在風中飄動。

  老人幾步跨到馬車殘骸前,枯瘦的手指撫過斷裂的車轅,眼神陡然一凜。

  「有那個小子乾的。」

  徐曉下馬時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他走到懸崖邊,俯視下方雲霧繚繞的深谷,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發白。

  」搜。」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

  親衛們立刻散開,沿著懸崖尋找可能的路徑下谷。齊練華卻站在原地未動,閉目凝神,似乎在感應什麼。

  片刻後,他猛然睜眼:」東南方向三百步,有處緩坡可下。」

  徐曉二話不說,大步朝齊練華所指方向走去。韓嶗山急忙跟上:」王爺,讓屬下先...」


  」滾開。」徐曉頭也不回。

  懸崖下的霧氣更濃,濕冷的空氣里混雜著血腥味。徐曉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在奔跑。

  這位曾經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北涼王,此刻背影竟顯出幾分佝僂。

  」在那裡!」齊練華突然指向一處灌木叢。

  徐曉衝過去,撥開灌木的瞬間,他的呼吸停滯了——

  徐鳳年仰面躺在血泊中,白衣已被染成暗紅。

  那張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胸口那道貫穿傷,血肉模糊中隱約可見白骨。

  」鳳年...」徐曉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跪下來,顫抖的手懸在半空,竟不敢觸碰兒子,生怕一碰就碎了。

  齊練華迅速蹲下,兩指搭在徐鳳年頸側,白眉越皺越緊:」心脈受損,但奇怪...有股真氣護住了心臟,必死之局,居然能夠僥倖不死?」

  徐曉這才如夢初醒,一把扯下自己的大氅鋪在地上:」輕點,把他抬上來。」

  當親衛們小心翼翼抬起徐鳳年時,他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鮮血又從嘴角溢出。

  徐鳳年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似乎想睜眼卻無力做到。他的嘴唇微微開合,氣若遊絲:」姜...泥...」

  徐曉微微一怔,「姜泥?」

  齊練華卻是喃喃自語。

  」岳父,你看出什麼了?」

  行走間,徐曉低聲問道。

  齊練華面色凝重:」對鳳年下死手的是那個叫趙淵的小子...但是讓我很奇怪的是鳳年體內的那股護體真氣,鳳年不懂武功,為什麼有那股真氣?」

  徐曉沒有說話,但其實心裡已經知道了一些什麼,在徐鳳年出生的時候,曾有一位道門真人說,徐鳳年是真武大帝轉世,要徐曉好好培養。

  那個時候,徐曉只當做鬼神一說,並不當真,可現在看來,卻似乎果然如此。

  想到這裡,徐曉突然握緊了拳頭,發出「咔咔咔」的聲音,他想起了那位離陽九皇子,趙淵。

  殺了徐龍象,重傷徐鳳年,擄走姜泥。

  從現在開始。

  北涼跟趙淵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誰來也改變不了的死仇。

  ………

  此時此刻,北涼的偏僻小道上。

  趙淵左手扣著白衣女子的手腕,在崎嶇山路上前行,畢竟現在徐曉已經派出高手追殺他。

  他還是要先把姜泥帶回去。

  」咳...咳咳...」

  姜泥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縷鮮血從她蒼白的唇角溢出,在雪白的衣襟上綻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她整個人幾乎懸在趙淵手上,雙腿無力地拖在地上,若不是趙淵內力深厚,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別裝死。」

  趙淵冷冷道,手上力道卻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

  就在這一瞬間,異變陡生——

  」嗡!」

  空氣中突然響起劍鳴之聲,姜泥周身三寸範圍內,憑空浮現出無數細如牛毛的劍氣,如同一個透明的繭將她包裹。

  趙淵反應極快,立刻鬆開手後退三步,卻仍被一道劍氣劃破衣袖,在小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臂。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七次了,自從他從徐鳳年手裡搶走這個姜泥之後,就不斷被這些莫名其妙的劍氣所傷。

  姜泥失去支撐,軟綿綿地倒在地上,但那些劍氣卻如有靈性般在她身下形成一張無形的網,讓她緩緩落地,不染塵埃。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長睫毛在臉上投下兩道陰影,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已經死去多時。

  趙淵知道。

  她體內那股恐怖的劍意正越來越強。

  」確實是萬劍之主.」趙淵眯起眼睛,想起離陽皇宮中那位大人物的警告,」果然名不虛傳。」

  他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一粒赤紅丹藥。


  丹藥一出,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辛辣氣息。趙淵猶豫片刻,還是將丹藥放在姜泥唇邊。

  那些劍氣立刻蜂擁而至,卻在接觸到丹藥時突然停滯,像是遇到了天敵般畏縮不前。

  」吃下去。」趙淵命令道,」除非你想讓這些劍意耗盡你的生命。」

  姜泥毫無反應,但她的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趙淵冷笑一聲,捏開她的下巴,強行將丹藥塞入她口中,然後迅速後退。

  」轟!」

  丹藥入喉的剎那,姜泥周身劍氣暴漲,形成一個直徑丈余的球形劍域。

  地面上的碎石瞬間被絞成齏粉,周圍的樹木上頃刻間布滿縱橫交錯的劍痕。

  趙淵早已退到安全距離,冷眼旁觀這場劍氣的暴動。

  昏迷中的姜泥突然輕聲呢喃,眼角滑下一滴淚水,那滴淚在落下的瞬間竟化作一道細小劍氣,將地面刺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看著這一幕。

  趙淵只得輕輕搖頭。

  徐鳳年和姜泥,確實都是兩個掛比。

  之前,他追上了徐鳳年和姜泥,本來想要直接解決掉兩個人,但沒想到徐鳳年卻突然覺醒了真武體魄,以真武大帝的實力跟他抗衡。

  而姜泥則是覺醒了萬劍之主的體魄跟他對抗。

  以趙淵的實力,勉強對抗一個還行,但是對抗兩個人就有點勉強了,所以只能直接重傷了徐鳳年,至於姜泥,則是被他帶向離陽。

  可以想像。

  從現在這一刻開始,北涼已經跟趙淵開始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尤其是徐鳳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只要他在這個世界一天。

  他就有能耐讓徐鳳年死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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