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戰刀甲
北風捲地，白草折腰。
趙淵踏著滿地霜雪前行，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便被新雪覆蓋。
這位離陽王朝的九皇子，在兩個時辰前，他在北涼邊境親手斬下了徐龍象的頭顱。
此刻，趙淵正沿著官道向北疾行，一路追殺徐鳳年和姜泥，畢竟他這一次來的目的就是帶走姜泥，而如果可以殺了徐鳳年這位真武大帝轉世，那麼比殺了一個西楚姜泥還要值得。
雪越下越大，官道兩旁的枯樹被壓彎了枝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趙淵忽然停下腳步，沒有繼續上前。
前方十丈處，站著一個皓首白髮的老人。
老人身形佝僂，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棉袍，手中握著一把似乎生鏽的刀。
他站在風雪中，像一棵歷經滄桑的老松，看似搖搖欲墜，實則根深蒂固。
」齊練華？」
趙淵眯起眼睛，感受著他身上的強烈刀意。
離陽天下用刀者眾，可公認出神入化的卻只有朝中的那位大將軍顧劍棠。
但其實趙淵知道，顧劍棠算不上真正的刀法第一人，真正為他所知的刀法第一人是許多年前，春秋十三甲中的刀甲齊練華，同時還是徐鳳年外公。
聽到趙淵居然認出了自己。
齊練華微微有些驚訝，畢竟刀甲這個名字已經許多年不曾出現在世中了，但這個離陽的九皇子卻依舊知道他的名字？
「沒想到，老夫隱世多年，居然還有人知道這個名字，當真是讓老夫有些意外。」
趙淵面色平靜，「春秋十三甲，每個人都是當世人傑，知道也不足為奇，你出刀吧。」
齊練華微微一怔，「剛見面，就要老朽出刀？」
趙淵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運起真氣一掌橫推而出，自己要殺，對方要保。
這本身就需要武學上窺見真假。
看到這一掌的瞬間，齊練華瞳孔驟縮。
他一生縱橫江湖，刀下亡魂無數，卻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掌力——那不是尋常武夫的蠻力，而是蘊含了帝王氣的絕世武學。
一掌既出，如山河傾覆，日月無光。
」鏘——」
刀出鞘的瞬間，刀光如雪，照亮了整個雪地。
齊練華雙手握刀，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完美弧線，刀氣凝成實質，如銀河倒懸，迎向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掌。
刀掌相接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中，齊練華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原本齊練華那足以開山斷江的刀勢，竟如薄紙般被輕易撕裂，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在雪地中犁出兩道深溝。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
眼中戰意更盛。
好一個離陽的九龍真氣，這位離陽九皇子的武功，已臻化境，看起來也並不在他這個刀甲之下。
趙淵沒有回答，但是身形未動，右掌卻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掌心中隱約有九條金龍盤旋咆哮。
他是離陽皇室，自小便跟離陽皇室的氣運綁定在了一起。
」九龍鎮岳！」
齊練華白髮狂舞，面對這驚天一掌，他竟閉上了眼睛。
那把刀橫於胸前，刀身輕顫，發出清越龍吟。
七十年的刀道修為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刀意如潮，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刀光乍現，如銀河傾瀉。
齊練華這一刀，已超脫了招式的束縛，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看似簡單的一記橫斬，卻蘊含了他畢生對刀道的理解——快、准、狠、絕！
」轟隆隆——」
刀掌相撞的瞬間，整個天地都為之震動。
正在向東而逃的徐鳳年突然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心裡有些疼痛。
齊練華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在地上。
趙淵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亂一分。
而齊練華單膝跪地，寶刀插入地面三寸，勉強支撐著身體，刀身上，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自刀尖延伸至刀柄，萬分地觸目驚心。
趙淵真氣兀自流轉自如，可齊練華卻已經有些混亂，甚至於還在不斷嘔血。
三掌下來，其實高下勝負已分。
昔年龍虎山大真人齊玄禎曾有言，天下一品四境界，金剛，指玄，天象，陸地神仙。
此四境者，陸地神仙不一定可殺金剛，而金剛也不一定不可殺陸地神仙。
境界是境界，武學成就是武學成就。
就比如此時此刻的齊練華跟趙淵。
趙淵只是大天象境，而齊練華卻是老牌的陸地神仙境，可是兩個人面對面對攻擊的情況下，齊練華卻完全不是趙淵的對手。
不僅不是對手，而且趙淵還表現地相當輕鬆。
這讓齊練華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那就是坐鎮武帝城的王仙芝。
雖然世人皆言，那位坐鎮武帝城的王仙芝很可能是大天象境，但其實按照齊練華跟那位王仙芝的交手來估計，王仙芝許久之前便到了陸地神仙境。
之所以世人以為他是大天象境。
只是因為王仙芝對敵，必會壓低自己一個境界對戰，迄今為止，能夠讓王仙芝以陸地神仙境對敵的，江湖上還沒有出現一個。
但就算王仙芝壓低境界對戰，他對戰這些人，也是壓倒性的碾壓。
而現在的趙淵，便給了他這種壓力。
對面這個年輕人，是真的很強！
齊練華單膝跪在雪地里，右手緊握著他那把寶刀，刀尖深深插入雪中。
刀勉強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鮮血從他嘴角溢出，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綻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三十步外，趙淵負手而立。
他一身長袍在風雪中紋絲不動，仿佛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冷得駭人。
」齊練華，你還能撐多久？」
趙淵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呼嘯的寒風中清晰可聞，字字如冰錐刺骨。
齊練華抬起頭，露出一張被血污和風霜侵蝕的臉，他微微一笑笑，牙齒已被鮮血染紅。
話音未落，齊練華突然拔刀而起。
他身形如電，刀光似雪，一招」雪飲狂刀」中的」千山暮雪」直取趙淵咽喉。
刀鋒所過之處，雪花紛紛避讓，仿佛連天地都為這一刀讓路。
他不閃不避，直到刀鋒距離他咽喉僅有三寸時，才突然抬手，那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卻後發先至，精準地拍在刀身上。
」咔嚓——」
一聲脆響傳遍雪原。齊練華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陪伴自己二十餘年的寶刀從中斷裂。
刀尖部分旋轉著飛向半空，在月光下閃爍著淒涼的寒光，最終無聲地插入遠處的雪地。
」你的刀，不過如此。」趙淵淡淡道，同時左掌已無聲無息地印向齊練華胸口。
這一掌若是擊中，齊練華必死無疑。
生死關頭，齊練華展現出驚人的應變能力。
他棄掉斷刀，雙掌交錯胸前，硬接趙淵這一掌。
」砰」的一聲悶響，齊練華整個人倒飛出去，在雪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趙淵微微皺眉。他沒想到齊練華重傷之下還能接下自己七成功力的一掌。
不過，這改變不了什麼。
他緩步向前，每走一步，腳下的積雪就無聲地融化一片，露出下面黑色的凍土。
隨後抬起一掌，眼見著就要拍在齊練華頭上。
齊練華知道這一掌自己無論如何也接不下了。他閉上眼睛，心中一片平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前。
六道銀光突然從雪地中暴起！
那銀光快得不可思議，宛如六條銀色游龍，從不同角度襲向趙淵周身要害。
更驚人的是，這六道銀光在空中還能相互呼應，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趙淵臉色微變，不得不撤回殺招，雙掌翻飛，在身前布下一道氣牆。
」叮叮叮」一連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六道銀光被震退，卻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懸浮在齊練華身前。
這時才能看清，那竟是六柄不足三寸長的小飛劍，通體銀白，劍身上刻有細密的紋路，在陽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彩。
趙淵回首看去，「桃花劍神鄧太阿，既然到了，為什麼不出來一見？」
雪原上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一個中年男子悠悠走出，手裡還捧著一個劍盒子，「鄧太阿，見過離陽九皇子。」
趙淵無奈看著天空的明月。
果然，徐鳳年的氣運確實很強。
就連殺個齊練華都是如此麻煩。
不過，這也堅定了他想要殺徐鳳年的決心。
趙淵踏著滿地霜雪前行，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便被新雪覆蓋。
這位離陽王朝的九皇子，在兩個時辰前，他在北涼邊境親手斬下了徐龍象的頭顱。
此刻，趙淵正沿著官道向北疾行，一路追殺徐鳳年和姜泥，畢竟他這一次來的目的就是帶走姜泥，而如果可以殺了徐鳳年這位真武大帝轉世，那麼比殺了一個西楚姜泥還要值得。
雪越下越大，官道兩旁的枯樹被壓彎了枝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趙淵忽然停下腳步，沒有繼續上前。
前方十丈處，站著一個皓首白髮的老人。
老人身形佝僂，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棉袍，手中握著一把似乎生鏽的刀。
他站在風雪中，像一棵歷經滄桑的老松，看似搖搖欲墜，實則根深蒂固。
」齊練華？」
趙淵眯起眼睛，感受著他身上的強烈刀意。
離陽天下用刀者眾，可公認出神入化的卻只有朝中的那位大將軍顧劍棠。
但其實趙淵知道，顧劍棠算不上真正的刀法第一人，真正為他所知的刀法第一人是許多年前，春秋十三甲中的刀甲齊練華，同時還是徐鳳年外公。
聽到趙淵居然認出了自己。
齊練華微微有些驚訝，畢竟刀甲這個名字已經許多年不曾出現在世中了，但這個離陽的九皇子卻依舊知道他的名字？
「沒想到，老夫隱世多年，居然還有人知道這個名字，當真是讓老夫有些意外。」
趙淵面色平靜，「春秋十三甲，每個人都是當世人傑，知道也不足為奇，你出刀吧。」
齊練華微微一怔，「剛見面，就要老朽出刀？」
趙淵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運起真氣一掌橫推而出，自己要殺，對方要保。
這本身就需要武學上窺見真假。
看到這一掌的瞬間，齊練華瞳孔驟縮。
他一生縱橫江湖，刀下亡魂無數，卻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掌力——那不是尋常武夫的蠻力，而是蘊含了帝王氣的絕世武學。
一掌既出，如山河傾覆，日月無光。
」鏘——」
刀出鞘的瞬間，刀光如雪，照亮了整個雪地。
齊練華雙手握刀，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完美弧線，刀氣凝成實質，如銀河倒懸，迎向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掌。
刀掌相接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中，齊練華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原本齊練華那足以開山斷江的刀勢，竟如薄紙般被輕易撕裂，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在雪地中犁出兩道深溝。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
眼中戰意更盛。
好一個離陽的九龍真氣，這位離陽九皇子的武功，已臻化境，看起來也並不在他這個刀甲之下。
趙淵沒有回答，但是身形未動，右掌卻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掌心中隱約有九條金龍盤旋咆哮。
他是離陽皇室，自小便跟離陽皇室的氣運綁定在了一起。
」九龍鎮岳！」
齊練華白髮狂舞，面對這驚天一掌，他竟閉上了眼睛。
那把刀橫於胸前，刀身輕顫，發出清越龍吟。
七十年的刀道修為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刀意如潮，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刀光乍現，如銀河傾瀉。
齊練華這一刀，已超脫了招式的束縛，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看似簡單的一記橫斬，卻蘊含了他畢生對刀道的理解——快、准、狠、絕！
」轟隆隆——」
刀掌相撞的瞬間，整個天地都為之震動。
正在向東而逃的徐鳳年突然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心裡有些疼痛。
齊練華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在地上。
趙淵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亂一分。
而齊練華單膝跪地，寶刀插入地面三寸，勉強支撐著身體，刀身上，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自刀尖延伸至刀柄，萬分地觸目驚心。
趙淵真氣兀自流轉自如，可齊練華卻已經有些混亂，甚至於還在不斷嘔血。
三掌下來，其實高下勝負已分。
昔年龍虎山大真人齊玄禎曾有言，天下一品四境界，金剛，指玄，天象，陸地神仙。
此四境者，陸地神仙不一定可殺金剛，而金剛也不一定不可殺陸地神仙。
境界是境界，武學成就是武學成就。
就比如此時此刻的齊練華跟趙淵。
趙淵只是大天象境，而齊練華卻是老牌的陸地神仙境，可是兩個人面對面對攻擊的情況下，齊練華卻完全不是趙淵的對手。
不僅不是對手，而且趙淵還表現地相當輕鬆。
這讓齊練華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那就是坐鎮武帝城的王仙芝。
雖然世人皆言，那位坐鎮武帝城的王仙芝很可能是大天象境，但其實按照齊練華跟那位王仙芝的交手來估計，王仙芝許久之前便到了陸地神仙境。
之所以世人以為他是大天象境。
只是因為王仙芝對敵，必會壓低自己一個境界對戰，迄今為止，能夠讓王仙芝以陸地神仙境對敵的，江湖上還沒有出現一個。
但就算王仙芝壓低境界對戰，他對戰這些人，也是壓倒性的碾壓。
而現在的趙淵，便給了他這種壓力。
對面這個年輕人，是真的很強！
齊練華單膝跪在雪地里，右手緊握著他那把寶刀，刀尖深深插入雪中。
刀勉強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鮮血從他嘴角溢出，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綻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三十步外，趙淵負手而立。
他一身長袍在風雪中紋絲不動，仿佛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冷得駭人。
」齊練華，你還能撐多久？」
趙淵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呼嘯的寒風中清晰可聞，字字如冰錐刺骨。
齊練華抬起頭，露出一張被血污和風霜侵蝕的臉，他微微一笑笑，牙齒已被鮮血染紅。
話音未落，齊練華突然拔刀而起。
他身形如電，刀光似雪，一招」雪飲狂刀」中的」千山暮雪」直取趙淵咽喉。
刀鋒所過之處，雪花紛紛避讓，仿佛連天地都為這一刀讓路。
他不閃不避，直到刀鋒距離他咽喉僅有三寸時，才突然抬手，那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卻後發先至，精準地拍在刀身上。
」咔嚓——」
一聲脆響傳遍雪原。齊練華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陪伴自己二十餘年的寶刀從中斷裂。
刀尖部分旋轉著飛向半空，在月光下閃爍著淒涼的寒光，最終無聲地插入遠處的雪地。
」你的刀，不過如此。」趙淵淡淡道，同時左掌已無聲無息地印向齊練華胸口。
這一掌若是擊中，齊練華必死無疑。
生死關頭，齊練華展現出驚人的應變能力。
他棄掉斷刀，雙掌交錯胸前，硬接趙淵這一掌。
」砰」的一聲悶響，齊練華整個人倒飛出去，在雪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趙淵微微皺眉。他沒想到齊練華重傷之下還能接下自己七成功力的一掌。
不過，這改變不了什麼。
他緩步向前，每走一步，腳下的積雪就無聲地融化一片，露出下面黑色的凍土。
隨後抬起一掌，眼見著就要拍在齊練華頭上。
齊練華知道這一掌自己無論如何也接不下了。他閉上眼睛，心中一片平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前。
六道銀光突然從雪地中暴起！
那銀光快得不可思議，宛如六條銀色游龍，從不同角度襲向趙淵周身要害。
更驚人的是，這六道銀光在空中還能相互呼應，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趙淵臉色微變，不得不撤回殺招，雙掌翻飛，在身前布下一道氣牆。
」叮叮叮」一連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六道銀光被震退，卻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懸浮在齊練華身前。
這時才能看清，那竟是六柄不足三寸長的小飛劍，通體銀白，劍身上刻有細密的紋路，在陽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彩。
趙淵回首看去，「桃花劍神鄧太阿，既然到了，為什麼不出來一見？」
雪原上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一個中年男子悠悠走出，手裡還捧著一個劍盒子，「鄧太阿，見過離陽九皇子。」
趙淵無奈看著天空的明月。
果然，徐鳳年的氣運確實很強。
就連殺個齊練華都是如此麻煩。
不過，這也堅定了他想要殺徐鳳年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