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親哭那個無神論的小聖子【34】
「怎麼會呢？」
克萊斯汀盯著溫辭，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這世上自然沒有任何人能夠比得上偉大的光明神。」
「阿辭。」
克萊斯汀看著溫辭的眼神逐漸溫柔下來，就連語氣都放軟了不少。
「你一直都是光明神最優秀滿意的孩子，但現在光明神親自餵養的神鳥消失了，作為光明神最忠誠的信徒，難道你不應該想辦法替他將消失的神鳥找回來嗎？」
克萊斯汀微笑著，但眼中沒有半點笑意，有的只是算計。
溫辭挑了挑眉尾：「這是當然，不過我並不知道那隻神鳥究竟去了哪。」
「聖皇大人那麼厲害，既然想要找到神鳥，那就應該立刻安排所有聖光軍出去尋找啊。」
溫辭說著又是輕輕一笑：「畢竟我一個人的力量又怎麼比得過整個聖光軍呢？」
「啊……難道說聖皇大人的意思其實是想把聖光軍交給我來安排？」
溫辭說著又略微一頓，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他眼中滿是興奮，語調愉悅的開口：「如果是這樣，那我一定不會辜負聖皇大人的期待。」
克萊斯汀還有些發懵。
他根本不知道話題是怎麼轉到這個上面來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溫辭架了起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溫辭已經朝著他伸出了手，做出一個索要的姿勢。
「事不宜遲，聖皇大人現在就把掌控聖光軍的令牌交給我吧。」
「我一定不會讓大人失望的，保證能夠在三天之內將神鳥找回來，如果找不回來，我也不配做光明神的信徒，心甘情願放棄聖子的職位。」
溫辭眼中滿是笑意。
可克萊斯汀對他說的話卻是半個字都不信。
先不說溫辭有沒有見到甦醒的光明神，如今是不是真的光明神信徒。
他如果真的把令牌交了出去，那就是把自己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聖光軍都交到了溫辭的手上。
這種事情他當然不會做。
別說是溫辭，哪怕是自己親自培養起來的那些黑暗神的信徒，他也不可能交付全部信任。
「聖皇大人在猶豫什麼？」
溫辭故作疑惑的歪頭開口：「是覺得不應該讓我去尋找神鳥，還是覺得和光明神親自餵養的神鳥比起來，那些聖光軍要更重要一些？」
克萊斯汀：「……」
克萊斯汀扯了扯嘴角，強壓著心頭的怒意，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阿辭，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當然是相信你的。」
「在神鳥失蹤之後，我就已經安排聖光軍出去尋找了，現在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誰放走了神鳥。」
「我懷疑教廷當中出現了叛徒。」
克萊斯汀說著意味深長的看著溫辭，
「神鳥不可能自己離開，一定是那些反叛軍和異教徒將他從教廷當中偷了出去。」
「阿辭，現在我們必須要找出這個叛徒，當然，我是相信你的，我只是需要你配合我將這個叛徒抓出來而已。」
「不然他今天偷走了神鳥，明天還說不定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情。」
克萊斯汀說著又是微微一笑：「阿辭，你應該也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吧。」
溫辭：「哦，是嗎？那你說說打算怎麼把叛徒給抓出來？」
克萊斯汀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的牢籠，語調溫柔到近乎詭異：
「只需要你配合我在這裡待上一晚。」
「我會告訴他們，我已經抓到了偷走神鳥的叛徒，那個叛徒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放鬆戒備，這樣一來我就能夠抓住他了。」
「不過你放心，不管今天晚上我能不能抓到他，明天早上我就會來接你，不會讓你在這裡受太多委屈。」
克萊斯汀說著走到那牢籠面前，打開了門，聲音中帶著些許蠱惑：
「阿辭，進去待一晚上吧，只需要一晚上就好。」
溫辭能夠明顯感受到克萊斯汀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殺意。
而這點殺意是在剛剛才產生的。
或許克萊斯汀之前的確沒想過要殺他，畢竟他還需要他的身份為他斂財。
但現在克萊斯汀是真的想殺了他，說不定還打算借著這個機會將錯就錯。
畢竟他做了這麼多年的聖子，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殺掉他，那些明面上信仰他的信徒們也不會同意的。
「阿辭，你還在猶豫什麼？」
克萊斯汀輕聲開口：「難道你不相信我嗎？可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溫辭哼笑，這傢伙還真是夠虛偽的。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陷入僵持的時候，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不好了聖皇大人！不好了！」
克萊斯汀臉色微變，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但又很快恢復正常。
敢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這無疑是撞在了槍口上。
不管對方究竟有多重要的事情告訴他，他都一定要殺了那個傢伙。
克萊斯汀壓下眼中的殺意，面帶微笑的走到門前將門打開，看著眼前神色匆匆的青年。
青年的臉色不大好看，胸腔劇烈起伏的喘息著，額頭上還布著一層細密的冷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克萊斯汀安撫道：「怎麼了？別著急，有什麼話慢慢說，是出什麼事了嗎？」
克萊斯汀說著指尖在空中划動，隨著星星點點的白光灑落，一杯水落在他的掌心中。
他將那杯水送到青年面前，聲音溫和的開口：「先喝杯水，慢慢說。」
青年喉結滾動，將那杯水一飲而盡後才開口：
「王宮那邊傳來消息，之前關押的那些反叛軍，就在昨天晚上全都逃了出去。」
克萊斯汀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又聽見青年開口：
「他們發現那些反叛軍消失後，就立刻安排了士兵在王城中搜查。」
「可是……可是他們搜查的地方……」
青年欲言又止，忍不住看了溫辭好幾眼。
兩個人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再加上隔著一段距離，溫辭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但察覺到青年的視線，不用想也知道，他們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溫辭心中算著時間大概也猜到了些。
於是在青年再一次朝他看過來，並且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時。
溫辭笑眯眯的朝他打了個招呼：「這位先生為什麼一直看我？」
「難道有什麼事是我不能夠知道的嗎？如果真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要不你們還是出去說吧。」
克萊斯汀原本就被青年這副模樣弄得有些煩躁，聽見身後傳來溫辭的聲音，他更是眉心緊皺。
克萊斯汀回頭看了溫辭一眼，溫辭依舊是那副淡定的模樣。
仿佛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對他根本沒造成半點影響。
溫辭這樣的笑容落在克萊斯汀的眼中就有些刺眼了。
但眼下顯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至於溫辭……
克萊斯汀面無表情的離開了審訊室，並且將門重重關上。
即便溫辭不願意主動進牢房又怎麼樣？
反正被他關在審訊室里也沒什麼差別。
培養一個聖子的確費了不少心力。
克萊斯汀之前只想著殺了伊斯恩，然後再更好的掌控溫辭。
但如果溫辭已經完全脫離他的掌控，並且還和光明神有了關係，那麼溫辭也不能夠繼續留著了。
克萊斯汀帶著青年去了另外一間審訊室。
他將門關上反鎖，沉聲詢問：「他們搜查的地方怎麼了？」
青年再也繃不住情緒，直接哭了出來，聲音哽咽的開口：
「他們搜查的全都是我們的那些人，像是早就有備而來，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們給抓了。」
「從今天早上開始，他們就在做這件事，我們知道的時候那些人已經被抓的差不多了。」
「不僅如此，就連罪名都已經宣判了，今天晚上就要將他們全部處決。」
青年說著聲音都在顫抖，又小心翼翼將一份名單放在桌上。
「這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他們抓的那些人的處決名單。」
「克萊斯汀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克萊斯汀聽了青年的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抓起那份名單看了又看，身形不穩地晃了晃。
「奧爾德！好一個奧爾德！真是好樣的！」
克萊斯汀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悲憤。
他並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可偏偏那些人是最重要的信徒。
那些人為了滿足欲望，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也能夠獻祭更多的東西給黑暗神。
但現在他們全都被抓了，不僅被抓了，還要被處決。
奧爾德之前將那些反叛軍抓起來的時候也只是關在牢里。
現在打著抓反叛軍的名義，卻將這些黑暗神的信徒全都抓了起來，這要說他不是故意的，克萊斯汀根本不相信。
可奧爾德是怎麼知道那些人是黑暗神信徒的？
克萊斯汀大腦飛速運轉。
腦海中快速掠過了許多畫面，最後定格在溫辭的臉上。
克萊斯汀暗自咬牙。
奧爾德身為國王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很少會來教廷，每次來這裡都是為了見溫辭。
還有前幾天。
溫辭在王宮裡面住了好幾天，這件事情肯定和他脫不了關係！
克萊斯汀死死咬著牙，手中的那份名單被他捏成一團，眼中的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青年原本是又傷心又生氣，被抓的那些人裡面也有幾個他的朋友。
他原本想尋求克萊斯汀的幫助，但現在看著克萊斯汀露出這樣的神情，他也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他會信仰黑暗神，也是因為克萊斯汀以黑暗神的名義拯救了他。
在他看來不管是黑暗神還是光明神都是神明。
誰能夠幫助他，他就信仰誰。
這兩個神也沒什麼區別。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他向光明神的祈禱從來沒得到過回應。
但他向黑暗神的祈禱，克萊斯汀每次都能夠滿足他。
他從來沒有見過克萊斯汀露出這樣的神情。
這讓他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試圖和克萊斯汀拉開距離。
然而克萊斯汀卻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
克萊斯汀忽然露出一個笑，看著他緩緩開口：
「我記得你已經跟了我很久了吧，怎麼這麼重要的事情到現在才過來告訴我呢？」
克萊斯汀一步一步的靠近青年，青年眼中露出驚恐慌亂的神色，不停搖頭。
「不……不要……克萊斯汀大人，您聽我解釋，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們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我也是收到了那幾位朋友的求救信，才知道的這件事。」
青年身後只剩下一面牆，他無處可逃，只能夠跪在克萊斯汀面前哀求道：
「克萊斯汀大人，這件事情是我的錯，我已經知道錯了原諒我好不好？偉大的黑暗神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青年拽住克萊斯汀的衣服。
哪怕他已經從克萊斯汀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意，也看見了克萊斯汀身後悄無聲息瀰漫出來的那些黑霧。
可他看著克萊斯汀的眼中還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萬一呢？
萬一克萊斯汀會看在自己跟了他那麼多年，並且幫他做了那麼多事情的份上心軟呢？
然而直到黑霧將他籠罩，他也沒有得到克萊斯汀的一絲心軟和憐憫。
克萊斯汀神色平靜的看著青年被黑霧吞噬。
一開始是四肢，然後是身體，最後才是那張因為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臉。
然而經歷了這樣的痛苦，他卻連慘叫都做不到。
青年徹底消失，黑霧也重新回到了克萊斯汀的身體當中。
審訊室當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一絲淺淡的血腥味，悄無聲息地昭示著這裡剛才發生的一切。
克萊斯汀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直到情緒平復後他才離開了審訊室。
距離行刑的時間只有不到一個小時，他沒辦法趕往王宮阻止奧爾德，就只能夠放棄掉那些人了。
但沒關係。
他努力了那麼多年，黑暗神的信徒早就已經遍布整個帝國。
就算失去了那些可以為黑暗神獻祭的人。
也還有大批黑暗神的信徒，能夠為黑暗神提供信仰之力。
克萊斯汀這樣想著，腳步卻越來越快。
他面無表情推開關著溫辭的審訊室。
「溫辭……」
克萊斯汀幾乎要將自己的牙咬碎，冷笑著開口：
「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克萊斯汀盯著溫辭，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這世上自然沒有任何人能夠比得上偉大的光明神。」
「阿辭。」
克萊斯汀看著溫辭的眼神逐漸溫柔下來，就連語氣都放軟了不少。
「你一直都是光明神最優秀滿意的孩子，但現在光明神親自餵養的神鳥消失了，作為光明神最忠誠的信徒，難道你不應該想辦法替他將消失的神鳥找回來嗎？」
克萊斯汀微笑著，但眼中沒有半點笑意，有的只是算計。
溫辭挑了挑眉尾：「這是當然，不過我並不知道那隻神鳥究竟去了哪。」
「聖皇大人那麼厲害，既然想要找到神鳥，那就應該立刻安排所有聖光軍出去尋找啊。」
溫辭說著又是輕輕一笑：「畢竟我一個人的力量又怎麼比得過整個聖光軍呢？」
「啊……難道說聖皇大人的意思其實是想把聖光軍交給我來安排？」
溫辭說著又略微一頓，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他眼中滿是興奮，語調愉悅的開口：「如果是這樣，那我一定不會辜負聖皇大人的期待。」
克萊斯汀還有些發懵。
他根本不知道話題是怎麼轉到這個上面來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溫辭架了起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溫辭已經朝著他伸出了手，做出一個索要的姿勢。
「事不宜遲，聖皇大人現在就把掌控聖光軍的令牌交給我吧。」
「我一定不會讓大人失望的，保證能夠在三天之內將神鳥找回來，如果找不回來，我也不配做光明神的信徒，心甘情願放棄聖子的職位。」
溫辭眼中滿是笑意。
可克萊斯汀對他說的話卻是半個字都不信。
先不說溫辭有沒有見到甦醒的光明神，如今是不是真的光明神信徒。
他如果真的把令牌交了出去，那就是把自己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聖光軍都交到了溫辭的手上。
這種事情他當然不會做。
別說是溫辭，哪怕是自己親自培養起來的那些黑暗神的信徒，他也不可能交付全部信任。
「聖皇大人在猶豫什麼？」
溫辭故作疑惑的歪頭開口：「是覺得不應該讓我去尋找神鳥，還是覺得和光明神親自餵養的神鳥比起來，那些聖光軍要更重要一些？」
克萊斯汀：「……」
克萊斯汀扯了扯嘴角，強壓著心頭的怒意，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阿辭，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當然是相信你的。」
「在神鳥失蹤之後，我就已經安排聖光軍出去尋找了，現在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誰放走了神鳥。」
「我懷疑教廷當中出現了叛徒。」
克萊斯汀說著意味深長的看著溫辭，
「神鳥不可能自己離開，一定是那些反叛軍和異教徒將他從教廷當中偷了出去。」
「阿辭，現在我們必須要找出這個叛徒，當然，我是相信你的，我只是需要你配合我將這個叛徒抓出來而已。」
「不然他今天偷走了神鳥，明天還說不定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情。」
克萊斯汀說著又是微微一笑：「阿辭，你應該也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吧。」
溫辭：「哦，是嗎？那你說說打算怎麼把叛徒給抓出來？」
克萊斯汀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的牢籠，語調溫柔到近乎詭異：
「只需要你配合我在這裡待上一晚。」
「我會告訴他們，我已經抓到了偷走神鳥的叛徒，那個叛徒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放鬆戒備，這樣一來我就能夠抓住他了。」
「不過你放心，不管今天晚上我能不能抓到他，明天早上我就會來接你，不會讓你在這裡受太多委屈。」
克萊斯汀說著走到那牢籠面前，打開了門，聲音中帶著些許蠱惑：
「阿辭，進去待一晚上吧，只需要一晚上就好。」
溫辭能夠明顯感受到克萊斯汀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殺意。
而這點殺意是在剛剛才產生的。
或許克萊斯汀之前的確沒想過要殺他，畢竟他還需要他的身份為他斂財。
但現在克萊斯汀是真的想殺了他，說不定還打算借著這個機會將錯就錯。
畢竟他做了這麼多年的聖子，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殺掉他，那些明面上信仰他的信徒們也不會同意的。
「阿辭，你還在猶豫什麼？」
克萊斯汀輕聲開口：「難道你不相信我嗎？可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溫辭哼笑，這傢伙還真是夠虛偽的。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陷入僵持的時候，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不好了聖皇大人！不好了！」
克萊斯汀臉色微變，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但又很快恢復正常。
敢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這無疑是撞在了槍口上。
不管對方究竟有多重要的事情告訴他，他都一定要殺了那個傢伙。
克萊斯汀壓下眼中的殺意，面帶微笑的走到門前將門打開，看著眼前神色匆匆的青年。
青年的臉色不大好看，胸腔劇烈起伏的喘息著，額頭上還布著一層細密的冷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克萊斯汀安撫道：「怎麼了？別著急，有什麼話慢慢說，是出什麼事了嗎？」
克萊斯汀說著指尖在空中划動，隨著星星點點的白光灑落，一杯水落在他的掌心中。
他將那杯水送到青年面前，聲音溫和的開口：「先喝杯水，慢慢說。」
青年喉結滾動，將那杯水一飲而盡後才開口：
「王宮那邊傳來消息，之前關押的那些反叛軍，就在昨天晚上全都逃了出去。」
克萊斯汀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又聽見青年開口：
「他們發現那些反叛軍消失後，就立刻安排了士兵在王城中搜查。」
「可是……可是他們搜查的地方……」
青年欲言又止，忍不住看了溫辭好幾眼。
兩個人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再加上隔著一段距離，溫辭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但察覺到青年的視線，不用想也知道，他們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溫辭心中算著時間大概也猜到了些。
於是在青年再一次朝他看過來，並且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時。
溫辭笑眯眯的朝他打了個招呼：「這位先生為什麼一直看我？」
「難道有什麼事是我不能夠知道的嗎？如果真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要不你們還是出去說吧。」
克萊斯汀原本就被青年這副模樣弄得有些煩躁，聽見身後傳來溫辭的聲音，他更是眉心緊皺。
克萊斯汀回頭看了溫辭一眼，溫辭依舊是那副淡定的模樣。
仿佛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對他根本沒造成半點影響。
溫辭這樣的笑容落在克萊斯汀的眼中就有些刺眼了。
但眼下顯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至於溫辭……
克萊斯汀面無表情的離開了審訊室，並且將門重重關上。
即便溫辭不願意主動進牢房又怎麼樣？
反正被他關在審訊室里也沒什麼差別。
培養一個聖子的確費了不少心力。
克萊斯汀之前只想著殺了伊斯恩，然後再更好的掌控溫辭。
但如果溫辭已經完全脫離他的掌控，並且還和光明神有了關係，那麼溫辭也不能夠繼續留著了。
克萊斯汀帶著青年去了另外一間審訊室。
他將門關上反鎖，沉聲詢問：「他們搜查的地方怎麼了？」
青年再也繃不住情緒，直接哭了出來，聲音哽咽的開口：
「他們搜查的全都是我們的那些人，像是早就有備而來，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們給抓了。」
「從今天早上開始，他們就在做這件事，我們知道的時候那些人已經被抓的差不多了。」
「不僅如此，就連罪名都已經宣判了，今天晚上就要將他們全部處決。」
青年說著聲音都在顫抖，又小心翼翼將一份名單放在桌上。
「這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他們抓的那些人的處決名單。」
「克萊斯汀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克萊斯汀聽了青年的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抓起那份名單看了又看，身形不穩地晃了晃。
「奧爾德！好一個奧爾德！真是好樣的！」
克萊斯汀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悲憤。
他並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可偏偏那些人是最重要的信徒。
那些人為了滿足欲望，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也能夠獻祭更多的東西給黑暗神。
但現在他們全都被抓了，不僅被抓了，還要被處決。
奧爾德之前將那些反叛軍抓起來的時候也只是關在牢里。
現在打著抓反叛軍的名義，卻將這些黑暗神的信徒全都抓了起來，這要說他不是故意的，克萊斯汀根本不相信。
可奧爾德是怎麼知道那些人是黑暗神信徒的？
克萊斯汀大腦飛速運轉。
腦海中快速掠過了許多畫面，最後定格在溫辭的臉上。
克萊斯汀暗自咬牙。
奧爾德身為國王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很少會來教廷，每次來這裡都是為了見溫辭。
還有前幾天。
溫辭在王宮裡面住了好幾天，這件事情肯定和他脫不了關係！
克萊斯汀死死咬著牙，手中的那份名單被他捏成一團，眼中的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青年原本是又傷心又生氣，被抓的那些人裡面也有幾個他的朋友。
他原本想尋求克萊斯汀的幫助，但現在看著克萊斯汀露出這樣的神情，他也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他會信仰黑暗神，也是因為克萊斯汀以黑暗神的名義拯救了他。
在他看來不管是黑暗神還是光明神都是神明。
誰能夠幫助他，他就信仰誰。
這兩個神也沒什麼區別。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他向光明神的祈禱從來沒得到過回應。
但他向黑暗神的祈禱，克萊斯汀每次都能夠滿足他。
他從來沒有見過克萊斯汀露出這樣的神情。
這讓他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試圖和克萊斯汀拉開距離。
然而克萊斯汀卻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
克萊斯汀忽然露出一個笑，看著他緩緩開口：
「我記得你已經跟了我很久了吧，怎麼這麼重要的事情到現在才過來告訴我呢？」
克萊斯汀一步一步的靠近青年，青年眼中露出驚恐慌亂的神色，不停搖頭。
「不……不要……克萊斯汀大人，您聽我解釋，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們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我也是收到了那幾位朋友的求救信，才知道的這件事。」
青年身後只剩下一面牆，他無處可逃，只能夠跪在克萊斯汀面前哀求道：
「克萊斯汀大人，這件事情是我的錯，我已經知道錯了原諒我好不好？偉大的黑暗神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青年拽住克萊斯汀的衣服。
哪怕他已經從克萊斯汀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意，也看見了克萊斯汀身後悄無聲息瀰漫出來的那些黑霧。
可他看著克萊斯汀的眼中還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萬一呢？
萬一克萊斯汀會看在自己跟了他那麼多年，並且幫他做了那麼多事情的份上心軟呢？
然而直到黑霧將他籠罩，他也沒有得到克萊斯汀的一絲心軟和憐憫。
克萊斯汀神色平靜的看著青年被黑霧吞噬。
一開始是四肢，然後是身體，最後才是那張因為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臉。
然而經歷了這樣的痛苦，他卻連慘叫都做不到。
青年徹底消失，黑霧也重新回到了克萊斯汀的身體當中。
審訊室當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一絲淺淡的血腥味，悄無聲息地昭示著這裡剛才發生的一切。
克萊斯汀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直到情緒平復後他才離開了審訊室。
距離行刑的時間只有不到一個小時，他沒辦法趕往王宮阻止奧爾德，就只能夠放棄掉那些人了。
但沒關係。
他努力了那麼多年，黑暗神的信徒早就已經遍布整個帝國。
就算失去了那些可以為黑暗神獻祭的人。
也還有大批黑暗神的信徒，能夠為黑暗神提供信仰之力。
克萊斯汀這樣想著，腳步卻越來越快。
他面無表情推開關著溫辭的審訊室。
「溫辭……」
克萊斯汀幾乎要將自己的牙咬碎，冷笑著開口：
「我還真是小瞧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