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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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羅殿內,陰風呼嘯。

  陰兵們粗暴的拖拽著幾名血羽教妖人,踉踉蹌蹌押入森羅殿。

  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懸掛在洞頂的幽綠長燈,散發著搖曳不定的詭異光芒。

  冰冷的石壁上,模糊的壁畫在燈影下扭曲晃動,仿佛那些受刑的惡鬼隨時都會從牆上掙脫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陰冷與腐朽氣息,令人聞之欲嘔。

  大殿兩側,先前押送他們的那些玄甲陰兵,此刻分列而立,手中冥鐵兵刃閃爍著幽光,如同沉默的雕塑,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在大殿正上方的高台上,一張雕刻著猙獰獸首的寬大石椅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籠罩在幽暗的光華之中,面容模糊不清,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目光如同兩道利劍,直刺人心。

  正是李延假扮的地府執法使。

  在他身旁,閻羅鬼將岳無咎那魁梧猙獰的身軀靜靜佇立,周身繚繞的幽綠冥火與濃郁煞氣,幾乎凝為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不等李延開口,為首那妖人頭目渾身一軟,便癱倒在地,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痛,拼命朝著殿上的李延磕頭,額頭撞擊著冰冷的石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執法使大人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真神!求執法使大人開恩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小人願招!小人什麼都招!只求執法使大人給小人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他已然認命。

  這鬼門關、黃泉路、森羅殿,還有這煞氣沖天的閻羅鬼將,以及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執法使大人……

  這一切,已遠超他的認知。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有半句廢話,或者隱瞞什麼,下場絕對比死還慘。

  為了能少受點苦,為了那渺茫的輪迴希望,他決定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其餘幾個妖人亦是同樣心思,生怕說得慢了,會遭受更可怕的刑罰,紛紛爭先恐後的開口。

  「大人!我們是血羽教江州分壇的人!」

  「是……是分壇的玉塵子壇主座下,黑煞護法派來的!」

  「護法大人……讓我們來此地,製造些混亂,擄掠些生魂,說是……說是為了試探最近青河縣聲名鵲起的玄穹雲澤真君的虛實……」

  「那些延壽丹、駐顏散,都是需要大量生魂和精血才能煉製的……」

  他們七嘴八舌,爭先恐後,唯恐落於人後。

  妖人頭目見手下爭相開口,生怕自己沒了表現的機會,連忙搶道:「執法使大人明鑑!黑煞護法大人還說,若是那玄穹雲澤真君真的有什麼本事,就……就引他出來,護法大人自有手段對付他!」

  「至於那些擄掠來的生魂,一部分是用來煉製『延壽丹』和『駐顏散』,另一部分,則是要獻給總壇,用以祭煉更厲害的邪物!」

  李延聞言,眼神一凝。

  血羽教,江州分壇,黑煞護法,試探玄穹雲澤真君,擄掠生魂煉丹,獻祭總壇……

  諸多訊息,一時紛至沓來。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如同兩道利劍,刺向那妖人頭目:「你們血羽教,好大的膽子!」

  「玄穹雲澤真君乃是上界仙神,豈是爾等邪教妖人所能窺探?」

  「擄掠生魂,煉製邪丹,更是天理不容,罪不容誅!」

  李延聲音里,透著一絲冰寒怒意。

  那妖人頭目感受到李延語氣中的殺意,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磕頭如搗蒜:「執法使大人息怒!執法使大人息怒啊!」

  「小人……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這血羽教的教規森嚴,若有違抗,下場比死還慘!」

  為了活命,他趕忙拼死出賣血羽教的內幕。

  「執法使大人有所不知,我們江州分壇,不過是血羽教在南楚國眾多分壇之一。」

  「壇主玉塵子魏合,表面上道貌岸然,自稱丹闕仙宗的傳人,實則心狠手辣,最擅長的便是用活人煉製各種邪丹!」

  「他手下有四大執事,各司採藥、煉丹、傳法、護法之職。」


  「這次來的黑煞護法,便是總壇派來督促江州分壇加緊搜羅藥材,並調查玄穹雲澤真君之事的高手!」

  另一個稍微機靈點的妖人,也趕緊補充道:「大人!小人還知道一些血羽教的隱秘據點!」

  「除了江州城南那處明面上的『丹闕仙宗』觀宇,在城西的亂葬崗附近,還有一處廢棄的義莊,是壇中煉製屍傀和儲存『材料』的地方!」

  「蒼州、雷州地界,也有我們血羽教的分舵,平日裡都以行商、郎中等身份為掩護,暗中擄掠人口,收集生魂……」

  這些妖人為了活命,便將所知一切,都毫不保留的傾吐出來。

  他們爭相述說血羽教如何以仙丹誘騙無知百姓服下青蚨眠心蠱,死後便可被鳴蛉譜的音律操控,成為行屍走肉的屍傀。

  又述說他們如何將擄掠來的童男童女,分別稱作陽引和陰胎,用以煉製所謂的延壽丹和駐顏散。

  李延靜靜的聽著他們的供述,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些雜碎,行事竟然如此喪盡天良,簡直比真正的邪魔外道還要可惡!

  擄掠生魂,煉製邪丹,操控屍傀,禍亂鄉里……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他們死上千百回!

  他原本以為,這次只是些不入流的小毛賊在裝神弄鬼,卻沒想到,竟然牽扯出了血羽教這樣的邪教組織。

  這已非尋常民間衝突,而是真正的邪教為禍。

  李延聲音冰冷,不帶半分情感:「爾等所犯罪行,罄竹難書。本使今日,便代天行罰,讓爾等……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話音未落,他對著岳無咎微微頷首。

  岳無咎會意,眼中冥火一盛。

  他伸出那戴著玄鐵手甲的巨手,掌心黑氣繚繞,對準了那幾個癱軟在地的妖人。

  「啊!不要!執法使大人饒……」

  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岳無咎自那些妖人軀殼中硬生生抽出幾道扭曲魂魄,皆帶著無盡恐懼,哀嚎著被他吸入掌心,化作了他自身力量的養料。

  失去了魂魄的肉身,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癱軟在地。

  岳無咎手掌一翻,一團幽綠色的冥火憑空出現,落在那些肉身之上。

  冥火熊熊燃燒,轉眼間便將那些罪惡的軀殼焚燒殆盡,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不留絲毫後患。

  做完這一切,岳無咎默默退回李延身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森羅殿內,重又一片死寂。

  李延看著空蕩蕩的殿下,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

  血羽教的行徑,讓他心頭泛寒。

  他方才醒悟,自己先前著實把這方世界看得太簡單了。

  這裡不僅有武道高手,還有如此邪惡的修煉者。

  而他,如今已陰差陽錯捲入此間旋渦。

  「看來,這地府的攤子,是非鋪開不可了。」李延喃喃自語。

  他看向岳無咎,心中一個念頭愈發清晰。

  這個閻羅鬼將,是他眼下最得力的臂助,也是他推行地府計劃的關鍵。

  但這召喚來的鬼將畢竟有其時限,一天之後,岳無咎便會消失。

  這對他長遠計議,自是極為不利。

  「必須想辦法,將岳無咎……或者說,將這閻羅鬼將固定下來。」

  「只有這樣,我這草台班子的地府,才能真正運轉起來,才能震懾那些宵小,也才能……收集到足夠的信仰之力,獲得更多保命的倚仗。」

  李延目光深沉,透出堅定。

  他清楚,接下來要做的事,尚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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