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收編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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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延踏入他親手督造的森羅殿,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按照前世記憶里電視劇中地府的模樣,進行了一番精裝修。

  洞頂懸掛著幾盞用迷魂燈改造的幽綠長燈,光線昏暗,搖曳不定。

  兩側石壁上,用不知名的礦石粉末,繪製著模糊的鬼卒巡邏、惡鬼受刑的壁畫,粗糙卻也添了幾分陰森。

  正前方,是一個用巨石壘砌的高台。

  台上放置著一張寬大的石椅,椅背雕刻著猙獰的獸首,正是李延給自己準備的閻羅寶座。

  此刻,他大馬金刀的坐在石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嗯,雖然簡陋了點,但氛圍感還行。」

  「岳將軍。」李延淡淡開口。

  他身側黑氣一涌,閻羅鬼將岳無咎那魁梧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單膝跪地:「府君大人。」

  「把那些『材料』放出來吧。」李延吩咐道。

  「遵命。」

  岳無咎起身,手中偃月刀往地上一頓。

  他胸前那枚刻著酆都二字的虎符微微一亮。

  隨即,他張開空洞的左手,掌心黑氣翻湧,如同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

  「噗通!噗通!」

  十幾個身影,如同被嘔吐出來一般,從那黑色漩渦中跌落在森羅殿冰冷的地面上。

  正是先前被岳無咎用鬼域吞噬的那些假陰兵——血羽教的屍傀。

  他們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身上的破爛甲冑更顯狼狽,臉上塗抹的白粉混著泥土,一片狼藉。

  這些屍傀雙目緊閉,氣息全無,仿佛徹底的死物。

  李延饒有興致的看著。

  他想知道,岳無咎是如何將這些屍傀轉化為真正的陰兵的。

  岳無咎走到那些屍傀面前,鬼面頭盔下的冥火跳動了一下。

  他伸出戴著玄鐵手甲的右手,五指虛張,對準了其中一具屍傀。

  「敕!」一聲低喝。

  一道凝練的幽綠色冥火,從他掌心射出,如同烙鐵般印在那屍傀的眉心。

  那些屍傀在冥火中劇烈扭曲、翻滾,體表不斷有絲絲縷縷的黑氣被冥火煉化,發出滋滋的輕響。

  他們的身軀在火焰中漸漸發生著變化。

  原本破爛不堪的衣甲被焚燒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套制式統一的玄黑色陰兵甲冑,胸口處烙印著一個模糊的鬼面印記。

  手中那些鏽蝕的兵器,也化為灰燼,轉而凝結出閃爍著幽光的冥鐵長戈與朴刀。

  這個過程,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

  但那些屍傀的眼神,卻在冥火的灼燒中,漸漸由最初的呆滯、空洞,轉變為兩團微弱的、閃爍不定的幽藍色火焰。

  半晌,冥火漸漸收斂,最終熄滅。

  十幾個身披玄黑甲冑,手持冥鐵兵刃的陰兵,靜靜的佇立在殿下。

  雖然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卻不再有先前屍傀那種令人作嘔的邪祟感。

  反而多了一絲……秩序與肅穆。

  「這些便是……低階陰兵?」李延摸著下巴,仔細觀察。

  這些新生的陰兵,與岳無咎相比,氣勢上差了不止一籌。

  他們身上的甲冑雖然完整,卻不如岳無咎的精緻繁複。

  手中的兵器也只是普通的制式兵刃。

  但李延能感覺到,他們體內蘊含著一種奇特的能量,與岳無咎身上的冥火同源,卻又稀薄許多。

  而且,這些陰兵似乎能夠切換形態。

  有時,他們的身形凝實,與常人無異,甲冑兵器都帶著金屬的質感。

  有時,他們的身軀又會變得有些虛幻,仿佛一層薄霧構成,手中的兵器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岳將軍,他們這狀態……」李延問道。

  「回府君大人,」岳無咎沉聲道,「此乃陰兵之常態。」

  「實體,可傷陽世之物。虛體,可觸陰魂之體,對魂魄有額外克制。」

  李延點了點頭,這設定倒是很實用。


  「他們的靈智如何?」他又問。

  岳無咎道:「因陰魄不足,靈智初開,僅存些許生前執念。」

  「大多是……被害之時的慘狀。」

  李延聞言,目光掃過那些新生的陰兵。

  這些新生的陰兵,眼神中不再是屍傀的麻木,而是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對生前被害的無盡怨恨,有對眼前這一切的茫然與不解,更有對高坐殿堂之上的李延,以及身旁煞氣沖天的岳無咎,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他們似乎還保留著部分關鍵的記憶。

  腦海中,那些被妖人殘忍殺害,魂魄被禁錮,煉製成行屍走肉的片段,如同夢魘般不斷閃回。

  一個陰兵茫然的抬起手,看著自己那覆蓋著玄鐵甲片的手掌,眼中充滿了困惑。

  他記得,自己明明是村裡的一個普通農戶,因為撞破了那些妖人的秘密,被他們活活打死,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另一個陰兵則渾身顫抖,他想起了自己被那些妖人擄走後,關在陰暗的地牢里,每日被灌下腥臭的藥湯,感受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變得僵硬,失去知覺。

  還有的,則依稀記得被某種詭異的鈴聲操控,身不由己的做出各種殘害鄉里的事情。

  這些記憶碎片,如同尖刀般刺痛著他們殘存的意識。

  他們茫然四顧,當看到殿上那威嚴端坐,周身散發著幽暗光華的李延,以及身旁那煞氣幾乎凝成實質的閻羅鬼將岳無咎時,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本能,驅使著他們。

  噗通一聲,十幾個新生的陰兵,齊刷刷的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身體微微顫抖。

  李延心中微動。

  這些陰兵,生前恐怕都是無辜枉死的可憐人,被妖人煉成了屍傀,死後不得安寧。

  如今,雖然成了陰兵,受岳無咎操控,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擺脫了那邪惡的禁制。

  「也罷,既然成了本府君麾下,總得給他們一個說法。」李延心中暗道。

  他清了清嗓子,從閻羅寶座上緩緩站起身,一股無形的威嚴散發開來。

  李延看著他們,聲音沉穩而威嚴:「爾等,可知自己身在何處?又為何會在此?」

  陰兵們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他們眼神中只有茫然。

  「爾等生前,皆為良善,卻遭奸邪妖人所害,煉為傀儡,魂魄不得安寧。」李延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憫,嗯,他自己覺得是這樣。

  「本使,乃地府執法巡查使,奉幽冥府君之命,巡查此地,緝拿邪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陰兵:「只可惜,爾等魂魄受損過重,已難入輪迴。」

  「本使見爾等心有不甘,怨氣難消,特開恩典,將爾等殘存執念煉化,轉化為地府陰兵,隸屬本使麾下。」

  「日後,爾等便隨本使一同,緝捕天下妖邪,懲治奸惡,為枉死者申冤,積累功德。」

  「待功德圓滿之日,或可消除怨氣,重入輪迴,再世為人!」

  李延這番話,半真半假,卻也說得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新生的陰兵聽完,空洞的眼神中,漸漸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雖然他們靈智不高,記憶殘缺,但「妖人所害」、「魂魄不寧」、「緝拿妖邪」、「重入輪迴」這些字眼,卻深深觸動了他們殘存的執念。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他們胸中涌動。

  是怨恨,是不甘,也是一絲……解脫與期盼。

  一名陰兵抬起頭,用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睛望著李延,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多……謝……大人……恩典……」

  他這一句話,仿佛起了連鎖反應。

  其餘的陰兵,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感激之聲。

  「大人……仁慈!」

  「願……為大人……效力!」

  雖然他們的話語斷斷續續,不成章法,但那股發自魂魄深處的敬服與感激,卻是真實不虛的。

  他們或許不明白太多複雜的東西,但他們知道,是眼前這位執法使大人,給了他們一個新的身份,一個新的目標。


  讓他們這些枉死的冤魂,有了一絲復仇的希望,一絲解脫的可能。

  李延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陰兵,心中暗自點頭。

  效果不錯。

  看來,這番忽悠……哦不,是這番點化,還是很有效果的。

  「很好。」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從今往後,爾等便是我麾下陰兵,當恪盡職守,莫負本使期望。」

  「是!大人!」眾陰兵齊聲應道,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比剛才清晰了許多,也多了一絲……生氣?或者說,是鬼氣。

  李延滿意的點了點頭,時機差不多了。

  他將目光轉向岳無咎:「岳將軍。」

  「末將在。」

  「你先帶他們熟悉一下『工作環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鬼門關,什麼是真正的黃泉路。」

  「順便,也該讓那幾個罪魁禍首,出來亮亮相了。」

  李延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些屍傀只是工具,真正該死的,是操控他們的妖人。

  「遵命。」岳無咎應了一聲,隨即轉身,對著那十幾個新生的陰兵低喝道。

  「爾等,隨我來!」

  陰兵們聞令,默默起身,跟在岳無咎那魁梧的身影之後,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向著森羅殿外走去。

  他們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幽冥石橋的甬道之中。

  森羅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李延獨自坐在那冰冷的石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他已經能想像到,當那些自以為是的妖人,被從岳無咎的鬼域中放出來,親眼目睹這貨真價實的鬼門關、黃泉路,以及那煞氣沖天的閻羅鬼將,和一隊聽候號令的陰兵時,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希望你們的心理素質,能好一點。」李延自言自語。

  不多時,岳無咎去而復返。

  「府君大人,陰兵已在鬼門關外列隊完畢。」

  李延點了點頭:「很好,把那幾個活口,放到鬼門關前,讓他們好好『參觀參觀』。」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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