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神將下凡
非人力能抗衡！
這六個字，徹底擊垮了趙貞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青面獠牙的妖物，駕馭著毀天滅地的龍捲風，席捲整個青河縣城。
房屋倒塌，生靈塗炭，一片末日景象。
「大人……大人……」馮師爺在一旁，聲音顫抖，想要勸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趙貞猛的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閃過一絲瘋狂。
「真君！」他嘶啞的喊出這兩個字，「玄穹雲澤真君！」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也是青河縣，唯一的希望！
人力既已無能為力，那就只能祈求神力！
「馮師爺！」
「立刻！立刻傳令下去！」
「縣衙所有庫藏，凡是能用作祭品的，有多少，給本官備多少！」
「要最好的！最豐厚的！」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馮師爺心頭一震，看著趙貞此刻近乎瘋魔的模樣，不敢怠慢：「是！學生這就去辦！」
趙貞又轉向張武：「張巡檢，你立刻帶人，將縣衙內外所有能找到的香燭，全部集中起來！」
「明日一早，本官要親自前往青峰山，祭拜真君！」
他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若真君不顯靈……我趙貞……便與這青河縣，共存亡！」
次日清晨。
天色未明，縣衙門前，十幾輛大車排開，車上堆滿了各種祭品。
趙貞身著嶄新官袍，頭戴烏紗，神情肅穆，站在隊伍最前方。
他一夜未眠，雙眼通紅，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
縣丞劉茂、主簿孫明，以及城中十幾名士紳富戶，都已到齊，一個個面帶憂色，卻不敢多言。
「出發！」趙貞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決然。
隊伍浩浩蕩蕩，朝著青峰山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青峰山腳下的玄穹雲澤真君廟內外，早已人山人海。
王達按著趙貞昨夜派人傳下的密令，已組織青峰村與附近村寨的村民，提前趕到了真君廟。
他們黑壓壓跪倒一片，從廟內一直延伸到廟外的山道上。
香菸裊裊，直衝雲霄。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火氣，夾雜著壓抑不住的悲泣與祈禱。
「求真君顯靈啊！」
「救救我們吧，真君！」
「妖魔作祟，我們活不下去了……」
哭聲與祈禱聲交織，匯成一股巨大的悲鳴，在山谷間迴蕩，聞者心酸。
趙貞率隊抵達真君廟時，看到這般景象，饒是他心志堅定，也不禁眼圈一紅。
「鄉親們……」他聲音哽咽，卻又強行壓下，「本官與你們一同，祈求真君垂憐！」
王善領著王達等人迎了上來。
「大人，一切都備妥了。」王善聲音低沉。
趙貞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真君廟。
廟內，供桌早已擺好，香爐中插滿了高香。
趙貞親自上前，接過三炷比手臂還粗的巨香，點燃，神情虔誠，將巨香插入香爐之中。
「青河縣令趙貞，率合縣官吏士紳，萬千子民，叩拜玄穹雲澤真君！」
他聲音洪亮，迴蕩在廟宇內外。
「噗通！」
趙貞率先跪倒，身後官員士紳，以及廟外數百村民，齊刷刷跪下。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萬民叩拜，塵土飛揚，聲勢浩大，仿佛山川都在震顫。
祭拜儀式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趙貞每個步驟都一絲不苟，舉手投足間充滿了敬畏。
儀式之後，他緩緩起身，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威嚴。
「爾等在此虔誠祈禱，本官……要獨自前往竹林仙跡，面呈真君。」
眾人聞言，都不敢多問，只叩首應下。
趙貞屏退左右，只留馮師爺在外等候，獨自一人，朝著竹林深處那塊青石走去。
竹林依舊幽靜。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那塊巨大的青石，靜靜的躺在那裡，仿佛亘古不變。
趙貞走到青石前，再次整理衣冠，神情極為肅穆，又點燃三炷清香，插入臨時設置的簡易香爐中。
他深吸一口氣，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青石前。
「玄穹雲澤真君在上！」趙貞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弟子青河縣令趙貞，叩請真君垂憐！」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
「自上次真君顯聖，預警走蛟，救我青峰村民於水火，青河上下，無不感念真君大恩。」
「然而天有不測，近日青峰山中，忽現一青面獠牙、背生雙翼之妖物！」
「這妖物兇殘無比，已連破數村，百姓死傷枕籍，流離失所，慘不堪言！」
趙貞說著，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
「弟子無能，遣官兵圍剿，反遭重創，縣尉陳虎險死還生，百餘士卒，折損大半！」
「江州道錄司靈虛真人、青雲觀靈雲道長，兩位高功聯手除妖，也敵不過那妖物神通，靈雲道長重傷昏迷，靈虛真人也險些命喪妖口！」
「那妖物……那妖物竟能呼風喚雨，引動龍捲天災！」
「這等凶威，已非凡人所能抵擋！」
趙貞越說越是悲憤，越說越是絕望。
巨大的悲痛與無力感，瞬間將他吞噬。
「真君啊！」他嘶吼出聲，淚如雨下。
「青河百姓，何辜遭此大劫？」
「弟子無能，愧對一方生民，百死莫贖！」
「懇請真君大發慈悲，再次顯聖，降妖伏魔，救我青河萬民於水火之中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以頭搶地。
「咚！咚！咚！」
額頭與冰冷的青石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鮮血，從他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與淚水混在一處。
但他渾然不覺疼痛，只是一遍遍叩首，一遍遍祈求。
其情之切，其意之誠，仿佛要感動蒼天。
時間一點點流逝。
竹林中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
日已西斜。
趙貞體力漸漸不支，聲音也變得嘶啞微弱。
他心中那最後一絲希望，也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難道……真君真的不願再管這凡間俗事了嗎？
難道，青河縣真的在劫難逃了？
他心神恍惚，意識都有些模糊，幾近絕望——就在這時，竹林深處，悄然瀰漫起一片如夢似幻的白色雲霧。
那霧氣濃而不散，帶著一股清冽的異香，瞬間籠罩了方圓數丈之地。
霧氣之中，隱約有五彩仙光流轉不定。
趙貞愕然抬頭，模糊的視線中，只見一頭神駿非凡的仙鹿，自白霧深處緩步而出。
那仙鹿通體雪白，不見一絲雜色，頭頂雙角晶瑩剔透，仿佛美玉雕琢而成，周身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白色光暈，更有一股清靈之氣撲面，令人心神頓寧。
正是李延當初在竹林中顯聖時，所騎的那頭踏雪尋梅鹿！
趙貞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仙……仙鹿？」他喃喃出聲。
那仙鹿走到青石前，一雙清澈靈動的眸子，靜靜的注視著狼狽不堪的趙貞。
隨即，它口中竟吐出人言，聲音清越空靈，直透人心。
「趙貞。」
僅僅兩個字，就讓趙貞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仙鹿……開口說話了！
「汝之誠心，真君已知。」仙鹿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波動，卻自有一股威嚴。
「妖孽作祟，荼毒生靈，天理難容。」
「三日之後，真君座下護法神將『翊水伏魔威靈顯化大將軍』，將奉法旨下凡，巡遊青河，掃蕩群魔。」
「爾等安心等候，安撫民眾便可。」
說完，那仙鹿深深的看了趙貞一眼，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
然後，它優雅的轉過身，邁開四蹄，再次步入那片濃郁的白霧深處。
幾個呼吸之間，仙鹿的身影便同那夢幻般的白霧，一同消散得無影無蹤。
竹林中，重又恢復了先前的寂靜。
只留下呆若木雞的趙貞，跪在青石前。
他先是愕然，腦中一片空白。
片刻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火山噴發，瞬間衝垮了他所有感官！
真君顯靈了！
真君真的顯靈了！
而且，還要派遣座下神將下凡降妖！
青河縣有救了！
百姓有救了！
「真君慈悲！真君慈悲啊！」趙貞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再次奪眶而出。
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水。
他對著仙鹿消失的方向，拼命磕頭，額頭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顧。
「弟子趙貞，叩謝真君大恩！」
「弟子趙貞，恭迎大將軍下凡！」
他高聲呼喊，聲音因激動而變調，卻充滿了無盡的喜悅與感激。
仿佛從無間地獄，一瞬間被拉到了九霄雲外。
這劫後餘生、絕處逢生的狂喜，讓他險些暈厥過去。
他立刻掙扎著從地上爬起。
雖然體力早已透支，額頭也因叩拜而腫起老高，但他此刻反倒不覺絲毫疲憊，精神百倍，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踉蹌著，卻又飛快的朝著竹林外奔去。
「有救了！青河有救了！」他一邊跑，一邊在心中狂呼。
趙貞跌跌撞撞的衝出竹林，回到真君廟前，等候的官員士紳和百姓們一見他此刻模樣，無不驚呆了。
只見他衣衫凌亂，額頭帶血，臉上卻是一種近乎瘋魔的狂喜。
「大人！您……」馮師爺連忙上前攙扶。
「快！快！」趙貞抓住馮師爺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回縣衙！立刻回縣衙！」
他環視眾人，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又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真君顯聖了！真君顯聖了！」
「真君座下仙鹿傳下法旨，三日之後，將有『翊水伏魔威靈顯化大將軍』下凡，為我等降妖除魔！」
「青河有救了！我們都有救了！」
這話一出，整個青峰山腳下，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沒有聽清趙貞的話。
下一刻，震天的歡呼聲，如同山崩海嘯一般，驟然爆發！
「真君顯靈了！」
「神將要下凡了！」
「我們有救了！蒼天有眼啊！」
「太好了！太好了！」王達激動得熱淚盈眶，當即跪倒在地，朝著竹林方向連連叩拜。
趙貞不及多言，立刻返回縣衙，命衙役將此消息昭告全縣！
衙役們騎著快馬，奔赴各處，敲鑼打鼓，將真君的諭旨傳遍了青河縣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死氣沉沉、人心惶惶的青河縣，瞬間沸騰了！
絕望的百姓們聽到這消息，先是不敢置信，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哭聲、笑聲、叫喊聲，響徹雲霄。
家家戶戶，自發的焚香禱告，感謝真君的慈悲。
翊水伏魔威靈顯化大將軍，這威風凜凜的名號，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青河縣的每一個角落。
數日來的恐懼與絕望，此刻盡數化為對真君的無限崇敬，和對三日後神將降妖的無邊期待。
整個青河縣，仿佛從地獄瞬間升入了天堂。
這六個字，徹底擊垮了趙貞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青面獠牙的妖物，駕馭著毀天滅地的龍捲風，席捲整個青河縣城。
房屋倒塌，生靈塗炭，一片末日景象。
「大人……大人……」馮師爺在一旁，聲音顫抖，想要勸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趙貞猛的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閃過一絲瘋狂。
「真君！」他嘶啞的喊出這兩個字，「玄穹雲澤真君！」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也是青河縣，唯一的希望！
人力既已無能為力，那就只能祈求神力！
「馮師爺！」
「立刻！立刻傳令下去！」
「縣衙所有庫藏，凡是能用作祭品的，有多少，給本官備多少！」
「要最好的！最豐厚的！」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馮師爺心頭一震，看著趙貞此刻近乎瘋魔的模樣，不敢怠慢：「是！學生這就去辦！」
趙貞又轉向張武：「張巡檢，你立刻帶人，將縣衙內外所有能找到的香燭，全部集中起來！」
「明日一早，本官要親自前往青峰山，祭拜真君！」
他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若真君不顯靈……我趙貞……便與這青河縣，共存亡！」
次日清晨。
天色未明，縣衙門前，十幾輛大車排開，車上堆滿了各種祭品。
趙貞身著嶄新官袍，頭戴烏紗，神情肅穆，站在隊伍最前方。
他一夜未眠，雙眼通紅，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
縣丞劉茂、主簿孫明，以及城中十幾名士紳富戶，都已到齊，一個個面帶憂色，卻不敢多言。
「出發！」趙貞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決然。
隊伍浩浩蕩蕩，朝著青峰山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青峰山腳下的玄穹雲澤真君廟內外，早已人山人海。
王達按著趙貞昨夜派人傳下的密令，已組織青峰村與附近村寨的村民，提前趕到了真君廟。
他們黑壓壓跪倒一片，從廟內一直延伸到廟外的山道上。
香菸裊裊，直衝雲霄。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火氣，夾雜著壓抑不住的悲泣與祈禱。
「求真君顯靈啊！」
「救救我們吧，真君！」
「妖魔作祟，我們活不下去了……」
哭聲與祈禱聲交織，匯成一股巨大的悲鳴，在山谷間迴蕩，聞者心酸。
趙貞率隊抵達真君廟時，看到這般景象，饒是他心志堅定，也不禁眼圈一紅。
「鄉親們……」他聲音哽咽，卻又強行壓下，「本官與你們一同，祈求真君垂憐！」
王善領著王達等人迎了上來。
「大人，一切都備妥了。」王善聲音低沉。
趙貞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真君廟。
廟內，供桌早已擺好，香爐中插滿了高香。
趙貞親自上前，接過三炷比手臂還粗的巨香，點燃，神情虔誠，將巨香插入香爐之中。
「青河縣令趙貞，率合縣官吏士紳，萬千子民，叩拜玄穹雲澤真君！」
他聲音洪亮，迴蕩在廟宇內外。
「噗通！」
趙貞率先跪倒，身後官員士紳，以及廟外數百村民，齊刷刷跪下。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萬民叩拜，塵土飛揚，聲勢浩大，仿佛山川都在震顫。
祭拜儀式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趙貞每個步驟都一絲不苟，舉手投足間充滿了敬畏。
儀式之後，他緩緩起身，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威嚴。
「爾等在此虔誠祈禱，本官……要獨自前往竹林仙跡，面呈真君。」
眾人聞言，都不敢多問，只叩首應下。
趙貞屏退左右，只留馮師爺在外等候，獨自一人，朝著竹林深處那塊青石走去。
竹林依舊幽靜。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那塊巨大的青石，靜靜的躺在那裡，仿佛亘古不變。
趙貞走到青石前，再次整理衣冠，神情極為肅穆，又點燃三炷清香，插入臨時設置的簡易香爐中。
他深吸一口氣，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青石前。
「玄穹雲澤真君在上！」趙貞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弟子青河縣令趙貞，叩請真君垂憐！」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
「自上次真君顯聖，預警走蛟，救我青峰村民於水火，青河上下，無不感念真君大恩。」
「然而天有不測，近日青峰山中，忽現一青面獠牙、背生雙翼之妖物！」
「這妖物兇殘無比，已連破數村，百姓死傷枕籍，流離失所，慘不堪言！」
趙貞說著，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
「弟子無能，遣官兵圍剿，反遭重創，縣尉陳虎險死還生，百餘士卒，折損大半！」
「江州道錄司靈虛真人、青雲觀靈雲道長，兩位高功聯手除妖，也敵不過那妖物神通，靈雲道長重傷昏迷，靈虛真人也險些命喪妖口！」
「那妖物……那妖物竟能呼風喚雨，引動龍捲天災！」
「這等凶威，已非凡人所能抵擋！」
趙貞越說越是悲憤，越說越是絕望。
巨大的悲痛與無力感，瞬間將他吞噬。
「真君啊！」他嘶吼出聲，淚如雨下。
「青河百姓，何辜遭此大劫？」
「弟子無能，愧對一方生民，百死莫贖！」
「懇請真君大發慈悲，再次顯聖，降妖伏魔，救我青河萬民於水火之中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以頭搶地。
「咚！咚！咚！」
額頭與冰冷的青石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鮮血，從他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與淚水混在一處。
但他渾然不覺疼痛，只是一遍遍叩首，一遍遍祈求。
其情之切，其意之誠，仿佛要感動蒼天。
時間一點點流逝。
竹林中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
日已西斜。
趙貞體力漸漸不支，聲音也變得嘶啞微弱。
他心中那最後一絲希望，也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難道……真君真的不願再管這凡間俗事了嗎？
難道，青河縣真的在劫難逃了？
他心神恍惚，意識都有些模糊，幾近絕望——就在這時，竹林深處，悄然瀰漫起一片如夢似幻的白色雲霧。
那霧氣濃而不散，帶著一股清冽的異香，瞬間籠罩了方圓數丈之地。
霧氣之中，隱約有五彩仙光流轉不定。
趙貞愕然抬頭，模糊的視線中，只見一頭神駿非凡的仙鹿，自白霧深處緩步而出。
那仙鹿通體雪白，不見一絲雜色，頭頂雙角晶瑩剔透，仿佛美玉雕琢而成，周身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白色光暈，更有一股清靈之氣撲面，令人心神頓寧。
正是李延當初在竹林中顯聖時，所騎的那頭踏雪尋梅鹿！
趙貞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仙……仙鹿？」他喃喃出聲。
那仙鹿走到青石前，一雙清澈靈動的眸子，靜靜的注視著狼狽不堪的趙貞。
隨即，它口中竟吐出人言，聲音清越空靈，直透人心。
「趙貞。」
僅僅兩個字，就讓趙貞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仙鹿……開口說話了！
「汝之誠心，真君已知。」仙鹿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波動，卻自有一股威嚴。
「妖孽作祟，荼毒生靈，天理難容。」
「三日之後，真君座下護法神將『翊水伏魔威靈顯化大將軍』，將奉法旨下凡，巡遊青河，掃蕩群魔。」
「爾等安心等候，安撫民眾便可。」
說完，那仙鹿深深的看了趙貞一眼，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
然後，它優雅的轉過身，邁開四蹄，再次步入那片濃郁的白霧深處。
幾個呼吸之間，仙鹿的身影便同那夢幻般的白霧，一同消散得無影無蹤。
竹林中，重又恢復了先前的寂靜。
只留下呆若木雞的趙貞，跪在青石前。
他先是愕然，腦中一片空白。
片刻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火山噴發，瞬間衝垮了他所有感官！
真君顯靈了！
真君真的顯靈了！
而且，還要派遣座下神將下凡降妖！
青河縣有救了！
百姓有救了！
「真君慈悲！真君慈悲啊！」趙貞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再次奪眶而出。
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水。
他對著仙鹿消失的方向，拼命磕頭，額頭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顧。
「弟子趙貞，叩謝真君大恩！」
「弟子趙貞，恭迎大將軍下凡！」
他高聲呼喊，聲音因激動而變調，卻充滿了無盡的喜悅與感激。
仿佛從無間地獄，一瞬間被拉到了九霄雲外。
這劫後餘生、絕處逢生的狂喜，讓他險些暈厥過去。
他立刻掙扎著從地上爬起。
雖然體力早已透支，額頭也因叩拜而腫起老高，但他此刻反倒不覺絲毫疲憊，精神百倍，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踉蹌著，卻又飛快的朝著竹林外奔去。
「有救了！青河有救了！」他一邊跑，一邊在心中狂呼。
趙貞跌跌撞撞的衝出竹林，回到真君廟前，等候的官員士紳和百姓們一見他此刻模樣，無不驚呆了。
只見他衣衫凌亂，額頭帶血，臉上卻是一種近乎瘋魔的狂喜。
「大人！您……」馮師爺連忙上前攙扶。
「快！快！」趙貞抓住馮師爺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回縣衙！立刻回縣衙！」
他環視眾人，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又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真君顯聖了！真君顯聖了！」
「真君座下仙鹿傳下法旨，三日之後，將有『翊水伏魔威靈顯化大將軍』下凡，為我等降妖除魔！」
「青河有救了！我們都有救了！」
這話一出，整個青峰山腳下，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沒有聽清趙貞的話。
下一刻，震天的歡呼聲，如同山崩海嘯一般，驟然爆發！
「真君顯靈了！」
「神將要下凡了！」
「我們有救了！蒼天有眼啊！」
「太好了！太好了！」王達激動得熱淚盈眶，當即跪倒在地，朝著竹林方向連連叩拜。
趙貞不及多言，立刻返回縣衙，命衙役將此消息昭告全縣！
衙役們騎著快馬，奔赴各處，敲鑼打鼓，將真君的諭旨傳遍了青河縣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死氣沉沉、人心惶惶的青河縣，瞬間沸騰了！
絕望的百姓們聽到這消息，先是不敢置信，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哭聲、笑聲、叫喊聲，響徹雲霄。
家家戶戶，自發的焚香禱告，感謝真君的慈悲。
翊水伏魔威靈顯化大將軍，這威風凜凜的名號，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青河縣的每一個角落。
數日來的恐懼與絕望，此刻盡數化為對真君的無限崇敬，和對三日後神將降妖的無邊期待。
整個青河縣，仿佛從地獄瞬間升入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