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走蛟之劫
次日，雨勢終於小了些。
石窟內，李延早已準備妥當。
他今日換了一身行頭。
包裹里一套名為煙雨逍遙袍的時裝。
青藍色的道袍，材質輕薄，卻泛著一層奇異的微光，細密的雨絲落到袍上，便如同滾過荷葉的水珠，悄然滑落，不沾半分濕意。
袖口與衣擺用銀線繡著寫意的山水雲紋，在朦朧水汽中，更添幾分出塵飄逸。
墨麒麟安靜的伏在他身側，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威嚴。
李延緩步走出石窟，墨麒麟緊隨其後。
他沒有直接去那片竹林，而是先登上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峭壁，俯瞰山下。
連綿的雨水，讓青峰山下的那條青河愈發洶湧。
「時間不多了。」
李延輕聲自語，眼神平靜。
他轉身，騎上墨麒麟，朝著那片熟悉的竹林而去。
竹林中，因為連日陰雨，更顯幽深。
雨水洗過的竹葉，青翠欲滴，空氣里瀰漫著泥土與竹葉的清新氣息。
李延依舊選擇了上次那塊被青苔覆蓋的岩石，從容坐下，墨麒麟則安靜的伏臥在他身旁。
李延沒有等待太久。
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伴隨著蓑衣摩擦的輕響，從竹林小徑的另一頭傳來。
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身影，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撥開垂落的竹葉，走了進來。
正是獵戶王達。
他幾乎是習慣性的，每日只要雨勢稍歇，都會來這片竹林轉上一圈。
村老的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仙緣，或許就在這不經意的等待之中。
當王達抬起頭，看清竹林深處景象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斗笠下的雙眼，瞬間瞪得溜圓。
又是那片光暈！
比之上次更加內斂，卻更顯神秘。
光暈之中，端坐的依舊是那位仙人，只是今日換了一身青藍色的道袍，雨水仿佛都避著他一般，點滴不沾。
而仙人身旁，不再是那頭神異的白鹿，而是一頭他從未見過的，通體墨黑，形似瑞獸，威武不凡的異獸。
那異獸只是靜靜臥著，便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仙……仙長！」
王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驚喜與敬畏交織。
他連忙扔掉手中防身的柴刀，快步上前幾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上地上的泥濘。
「小民王達，叩見仙長！」
「仙長再次降臨，小民……小民……」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李延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王達身上，神情依舊淡漠，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憫。
「起來吧。」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入王達耳中。
王達依言站起，卻依舊躬著身子，不敢抬頭。
「你我之間，確有幾分未了的緣法。」李延緩緩開口，語氣飄渺。
王達心頭一顫，仙長記得我！
「今日，吾便賜你一樁莫大的機緣，也是一場滔天的劫數。」
機緣？劫數？
王達有些發懵，不明白仙長此話何意。
李延微微抬手，指向山下青河的方向，以及更遠處的雲夢大澤。
「你可知，這連綿陰雨，所為何來？」
王達茫然搖頭：「小民愚鈍，不知。」
「此乃天數運轉，亦是生靈之劫。」
李延的目光變得幽深。
「雲夢澤深處，有惡蛟潛藏，歷經數百年修行，感應天時將至，欲行那走蛟之事，奪一線化龍之機。」
「走蛟？！」
王達失聲驚呼，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是南楚國人，青峰村又離雲夢大澤不遠，豈會不知走蛟意味著什麼！
蛟龍出水，必引滔天洪水，所過之處，村毀人亡，生靈塗炭！
「仙長，這……這可如何是好？」王達的聲音帶著哭腔，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求仙長發發慈悲，救救我們青峰村的百十口人吧！」
他連連叩首，額頭砸在濕滑的泥地上。
李延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此乃已成定數，大勢所趨，不可輕易更改。」
王達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連仙長都說無法更改？那青峰村豈不是……
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幾乎要暈厥過去。
李延見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
「萬物皆有緣法，我與你，與這青峰村，既有此番相遇之緣，我又豈能坐視爾等盡喪洪濤，無動於衷？」
王達猛的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冀的火光。
「仙長……」
李延緩緩道：「定數雖不可輕改，然一線生機，亦在其中，我今日泄露天機，便是指引你等避禍求存。」
「至於能否抓住這一線生機，便看爾等自身的造化了。」
他話說得玄之又玄，卻又留下了足夠的暗示。
王達腦子飛快轉動。
仙長的意思是，他不會直接出手消滅那蛟龍，或者阻擋洪水。
但是，他把災難什麼時候來，會發生什麼，都告訴了我。
這就是那一線生機！
提前知道，就能提前躲避！
王達猛的明白了。
「小民明白了！小民明白了！」
他重重叩首：「多謝仙長指點迷津！此救命之恩，青峰村上下，沒齒難忘！」
李延微微頷首。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他擔心說多錯多，暴露了自己其實對這個世界的法術一竅不通的事實。
目的已經達到，該撤了。
他站起身，袍袖輕拂。
墨麒麟也隨之起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似在催促。
李延從容的跨上墨麒麟寬闊的脊背，居高臨下地最後看了王達一眼。
「記住，兩日。」
話音未落，墨麒麟四蹄騰空，周身墨光一閃，載著李延，化作一道墨影，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雨幕和竹影深處，轉瞬不見。
「仙長！仙長！」
王達還想再拜，再問些什麼，卻只看到仙人飄然遠去的背影。
他想追，卻想起村老的話——「讓你去，不是讓你去找，是讓你等。」
「這是你的仙緣啊！」
仙人已經指明了生路，自己若是再糾纏，豈不是不知好歹？
他收回了伸出的手，重重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糊塗！仙長說得清清楚楚，定數不可改，能提醒我等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王達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去擦臉上的血污和泥水。
「蛟龍脫困！走蛟！兩日之後！要發大水了！」
這些字眼，如同驚雷一般在他腦海中不斷炸響。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踉踉蹌蹌，連滾帶爬的衝出竹林，向著山下的青峰村狂奔而去。
他要立刻把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告訴王老丈！
告訴全村的人！
青峰村，大難臨頭了！
石窟內，李延早已準備妥當。
他今日換了一身行頭。
包裹里一套名為煙雨逍遙袍的時裝。
青藍色的道袍，材質輕薄，卻泛著一層奇異的微光，細密的雨絲落到袍上，便如同滾過荷葉的水珠，悄然滑落，不沾半分濕意。
袖口與衣擺用銀線繡著寫意的山水雲紋，在朦朧水汽中，更添幾分出塵飄逸。
墨麒麟安靜的伏在他身側，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威嚴。
李延緩步走出石窟，墨麒麟緊隨其後。
他沒有直接去那片竹林，而是先登上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峭壁，俯瞰山下。
連綿的雨水，讓青峰山下的那條青河愈發洶湧。
「時間不多了。」
李延輕聲自語，眼神平靜。
他轉身，騎上墨麒麟，朝著那片熟悉的竹林而去。
竹林中，因為連日陰雨，更顯幽深。
雨水洗過的竹葉，青翠欲滴，空氣里瀰漫著泥土與竹葉的清新氣息。
李延依舊選擇了上次那塊被青苔覆蓋的岩石，從容坐下，墨麒麟則安靜的伏臥在他身旁。
李延沒有等待太久。
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伴隨著蓑衣摩擦的輕響，從竹林小徑的另一頭傳來。
一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身影，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撥開垂落的竹葉，走了進來。
正是獵戶王達。
他幾乎是習慣性的，每日只要雨勢稍歇，都會來這片竹林轉上一圈。
村老的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仙緣，或許就在這不經意的等待之中。
當王達抬起頭，看清竹林深處景象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斗笠下的雙眼，瞬間瞪得溜圓。
又是那片光暈！
比之上次更加內斂，卻更顯神秘。
光暈之中，端坐的依舊是那位仙人，只是今日換了一身青藍色的道袍，雨水仿佛都避著他一般，點滴不沾。
而仙人身旁，不再是那頭神異的白鹿，而是一頭他從未見過的，通體墨黑，形似瑞獸，威武不凡的異獸。
那異獸只是靜靜臥著，便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仙……仙長！」
王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驚喜與敬畏交織。
他連忙扔掉手中防身的柴刀，快步上前幾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上地上的泥濘。
「小民王達，叩見仙長！」
「仙長再次降臨，小民……小民……」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李延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王達身上，神情依舊淡漠，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憫。
「起來吧。」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入王達耳中。
王達依言站起，卻依舊躬著身子，不敢抬頭。
「你我之間，確有幾分未了的緣法。」李延緩緩開口，語氣飄渺。
王達心頭一顫，仙長記得我！
「今日，吾便賜你一樁莫大的機緣，也是一場滔天的劫數。」
機緣？劫數？
王達有些發懵，不明白仙長此話何意。
李延微微抬手，指向山下青河的方向，以及更遠處的雲夢大澤。
「你可知，這連綿陰雨，所為何來？」
王達茫然搖頭：「小民愚鈍，不知。」
「此乃天數運轉，亦是生靈之劫。」
李延的目光變得幽深。
「雲夢澤深處，有惡蛟潛藏，歷經數百年修行，感應天時將至，欲行那走蛟之事，奪一線化龍之機。」
「走蛟？！」
王達失聲驚呼，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是南楚國人，青峰村又離雲夢大澤不遠，豈會不知走蛟意味著什麼！
蛟龍出水，必引滔天洪水，所過之處，村毀人亡，生靈塗炭！
「仙長，這……這可如何是好？」王達的聲音帶著哭腔，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求仙長發發慈悲，救救我們青峰村的百十口人吧！」
他連連叩首，額頭砸在濕滑的泥地上。
李延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此乃已成定數，大勢所趨，不可輕易更改。」
王達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連仙長都說無法更改？那青峰村豈不是……
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幾乎要暈厥過去。
李延見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
「萬物皆有緣法，我與你，與這青峰村，既有此番相遇之緣，我又豈能坐視爾等盡喪洪濤，無動於衷？」
王達猛的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冀的火光。
「仙長……」
李延緩緩道：「定數雖不可輕改，然一線生機，亦在其中，我今日泄露天機，便是指引你等避禍求存。」
「至於能否抓住這一線生機，便看爾等自身的造化了。」
他話說得玄之又玄，卻又留下了足夠的暗示。
王達腦子飛快轉動。
仙長的意思是，他不會直接出手消滅那蛟龍，或者阻擋洪水。
但是，他把災難什麼時候來，會發生什麼，都告訴了我。
這就是那一線生機！
提前知道，就能提前躲避！
王達猛的明白了。
「小民明白了！小民明白了！」
他重重叩首：「多謝仙長指點迷津！此救命之恩，青峰村上下，沒齒難忘！」
李延微微頷首。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他擔心說多錯多，暴露了自己其實對這個世界的法術一竅不通的事實。
目的已經達到，該撤了。
他站起身，袍袖輕拂。
墨麒麟也隨之起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似在催促。
李延從容的跨上墨麒麟寬闊的脊背，居高臨下地最後看了王達一眼。
「記住，兩日。」
話音未落，墨麒麟四蹄騰空，周身墨光一閃，載著李延，化作一道墨影，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雨幕和竹影深處，轉瞬不見。
「仙長！仙長！」
王達還想再拜，再問些什麼，卻只看到仙人飄然遠去的背影。
他想追，卻想起村老的話——「讓你去，不是讓你去找，是讓你等。」
「這是你的仙緣啊！」
仙人已經指明了生路，自己若是再糾纏，豈不是不知好歹？
他收回了伸出的手，重重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糊塗！仙長說得清清楚楚，定數不可改，能提醒我等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王達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去擦臉上的血污和泥水。
「蛟龍脫困！走蛟！兩日之後！要發大水了！」
這些字眼，如同驚雷一般在他腦海中不斷炸響。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踉踉蹌蹌，連滾帶爬的衝出竹林，向著山下的青峰村狂奔而去。
他要立刻把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告訴王老丈！
告訴全村的人！
青峰村，大難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