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終極
冰塊在酒液中輕響。
蘇燼靠在老闆椅上，手中輕輕搖晃著酒杯。
琥珀色酒液貼著杯壁一圈圈滑落，桌旁菸灰缸里已經扎滿了菸頭。
管家捧著書坐在一旁。
辦公室內燈光明亮，窗外是一片無垠星光。
叮。
冰塊又碰了一下杯壁。
蘇燼放下酒杯：「管家...」
「謝天謝地，你終於說話了。」管家立刻放下書，「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遇見了宜舒。」
「...簡宜舒？」管家詫異道，「竟然有如此緣分？」
「她...她又出事了，我...」
「你能把事給我講完麼？別一段一段的擠了。」
蘇燼嘆氣，坐直身體：「那我從頭給你講一遍。」
....
半個小時的時間過去。
全部聽完，管家捧著書望著天花板笑了：「那是好事啊，能到公司的世界去，這是多少站在巔峰上的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我不得不說，簡宜舒很幸運...她太幸運了！這簡直就是...你幹嘛那個眼神看我？」
「這是什麼喜事麼？我不覺得她有多幸運，我也不覺得我加入公司有多幸運。」
管家看著他許久：「你覺得是你害死了她？」
蘇燼重新靠回椅背，手枕著頭：「不是麼？」
「如果我不來，她不會卷進來，如果我不找顧葬天，她就不可能出事。」
「為什麼每次任務都要不乾不淨，如果不是我沒時間提升實力...」
砰！
管家雙手一壓，合上手中冊子，打斷蘇燼說話。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又給我講故事....你喜歡就講吧。」
醞釀片刻，管家道：「佛陀你了解多少？」
「佛陀？釋迦牟尼、悉達多？那不是個和尚麼？」
「沒錯，但他不是個普通和尚。」管家看向窗外，「佛陀臨終前，曾接受過一位鐵匠的供養，那人名叫純陀。」
蘇燼十指交叉在腹前，靜靜聽著。
「...純陀獻上最後一餐，佛陀食後病重，最終入滅。」管家聲音平緩，「若按你現在的算法，純陀就是害死佛陀的人。」
「可佛陀沒有讓他背罪，反而讓弟子告訴純陀，他有大福德。」
「因為純陀所做一切，是發自自我善心。」
「你到底想說什麼？直說吧。」蘇燼手按眉心。
管家看著他：「我想說的是，你來這個世界，是為了救人。你找顧葬天，是為了阻止末日。你讓她參與，是因為她本就是這個世界裡能做選擇的人。」
「她不是你手裡的棋子，選擇站出來，是發自本心的相信你。」
「別把她的選擇，貶低成你的罪孽。」
「狗屁不通。」蘇燼甩過頭，「我是佛陀嗎？我能通曉因果嗎！她是被我卷進去的！」
「你這個破故事真的假的還是另一說，佛陀真那麼智慧，他會去喝那碗湯麼？他知道自己是名人，又怎麼會不知道他被毒死，世人不會遷怒純陀！？」
管家啞然，努了努嘴：「好吧，你問倒我了，可能這個故事是後人為了宣揚佛陀精神編撰，按佛陀的智慧確實不太可能喝純陀那碗湯。」
「但是末日並非是你帶來的，錯不在你，其實歸罪自己力量不足根本沒有意義，你對修煉的理解還停留在淺表。」
管家話鋒一轉：「公司最高為九尊，九位超脫物理的絕世強者。如果讓你來看，佛陀與九尊的境界，孰高孰低？」
「既然你這麼問了，那肯定佛陀境界高。」蘇燼斜了一眼，發出嗤笑。
「呵，好吧。」管家低頭一笑，「至少在我看來，九尊若真正理解佛陀，也不會否認這一點。」
「強者力量越強，越容易誤以為自己自由無憾。但真正的自由，恰恰是不被力量、欲望所驅使。」
「力越極，心越囚，這是公司每一位巔峰強者面臨的終極考驗。」
「所以你明白，你身上的印記為什麼既為你增益，又限制你拔升麼？」
蘇燼攤開手，搖了搖頭。
管家道：「其實沒什麼複雜，所謂修士的終極，就是絕對力量與絕對自由的結合。」
「修行一途歸根結底，只有三層，第一層是無力的自由。」
「凡人能認清無常，在某一刻不再恐懼、不再執著。精神上達至純粹自由，無我無敵，不被因果所累，老莊、佛陀都曾達到過這個境界，只是短短几十年壽命，像風過水麵，無法長久。」
「第二層，是有力的不自由，修士壽命漫長、縱橫宇宙，但又被更巨大的欲望困住。越強越怕失去，越長生越怕終結，越掌控世界越無法掌控自己。」
「第三層，是有力的自由，無堅不摧的矛，與堅不可摧的盾融合為一體，終極強者擁有一切，卻不被一切反過來占有。」
蘇燼重新點起一支煙，吐出一口煙霧。
「所以...上面的意思是怕我修煉太快，心智被力量所困，修煉太慢又怕被現實打擊，所以薪火印記才搞成這個狀態。」
「不全對，但也可以這麼理解。」
管家話語一頓：「你剛才跟我說最後殺顧葬天，出現一股奇怪的狀態對吧？」
「嗯。」蘇燼點頭，「感覺像是...站在另一個視角操控身體，沒什麼想法，只想趕快解決顧葬天，以免再有後患。」
「這並不奇怪。人與佛陀之間隔著天塹，可人這一生心緒起伏，總會有那麼一瞬間，貪嗔痴全部放下，只做自己該做的。」
「那一瞬間，人不是成佛，但確實短暫碰到了那個境界。」
「你殺顧葬天的時候，大概就是這種狀態。」管家抬眸，「蘇燼，這很難得，未來你會見到更多失敗和悲劇，不被撼動才能走得長遠，純粹的力量無法幫你做到這點。」
「呵。」蘇燼重新靠回椅背，揉著額頭笑了笑，「還是你會安慰人啊，神神叨叨給我講了一大堆。」
管家拿起手中書放到桌前：「碰巧在看金剛經，所有生靈都在探索自由，弱小的存在反而會在短壽與絕望中有機緣學會放下，有時候修士也要向凡人取經。」
「這本書送給你，你拿去看看吧，還挺有意思的。」
蘇燼伸手拿起金剛經，展開細細端詳。
管家坐在對面，見他認真，嘴角漸漸勾起。
啪！
「看不明白，有白話文的麼？」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蘇燼靠在老闆椅上，手中輕輕搖晃著酒杯。
琥珀色酒液貼著杯壁一圈圈滑落，桌旁菸灰缸里已經扎滿了菸頭。
管家捧著書坐在一旁。
辦公室內燈光明亮，窗外是一片無垠星光。
叮。
冰塊又碰了一下杯壁。
蘇燼放下酒杯：「管家...」
「謝天謝地，你終於說話了。」管家立刻放下書，「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遇見了宜舒。」
「...簡宜舒？」管家詫異道，「竟然有如此緣分？」
「她...她又出事了，我...」
「你能把事給我講完麼？別一段一段的擠了。」
蘇燼嘆氣，坐直身體：「那我從頭給你講一遍。」
....
半個小時的時間過去。
全部聽完，管家捧著書望著天花板笑了：「那是好事啊，能到公司的世界去，這是多少站在巔峰上的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我不得不說，簡宜舒很幸運...她太幸運了！這簡直就是...你幹嘛那個眼神看我？」
「這是什麼喜事麼？我不覺得她有多幸運，我也不覺得我加入公司有多幸運。」
管家看著他許久：「你覺得是你害死了她？」
蘇燼重新靠回椅背，手枕著頭：「不是麼？」
「如果我不來，她不會卷進來，如果我不找顧葬天，她就不可能出事。」
「為什麼每次任務都要不乾不淨，如果不是我沒時間提升實力...」
砰！
管家雙手一壓，合上手中冊子，打斷蘇燼說話。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又給我講故事....你喜歡就講吧。」
醞釀片刻，管家道：「佛陀你了解多少？」
「佛陀？釋迦牟尼、悉達多？那不是個和尚麼？」
「沒錯，但他不是個普通和尚。」管家看向窗外，「佛陀臨終前，曾接受過一位鐵匠的供養，那人名叫純陀。」
蘇燼十指交叉在腹前，靜靜聽著。
「...純陀獻上最後一餐，佛陀食後病重，最終入滅。」管家聲音平緩，「若按你現在的算法，純陀就是害死佛陀的人。」
「可佛陀沒有讓他背罪，反而讓弟子告訴純陀，他有大福德。」
「因為純陀所做一切，是發自自我善心。」
「你到底想說什麼？直說吧。」蘇燼手按眉心。
管家看著他：「我想說的是，你來這個世界，是為了救人。你找顧葬天，是為了阻止末日。你讓她參與，是因為她本就是這個世界裡能做選擇的人。」
「她不是你手裡的棋子，選擇站出來，是發自本心的相信你。」
「別把她的選擇，貶低成你的罪孽。」
「狗屁不通。」蘇燼甩過頭，「我是佛陀嗎？我能通曉因果嗎！她是被我卷進去的！」
「你這個破故事真的假的還是另一說，佛陀真那麼智慧，他會去喝那碗湯麼？他知道自己是名人，又怎麼會不知道他被毒死，世人不會遷怒純陀！？」
管家啞然，努了努嘴：「好吧，你問倒我了，可能這個故事是後人為了宣揚佛陀精神編撰，按佛陀的智慧確實不太可能喝純陀那碗湯。」
「但是末日並非是你帶來的，錯不在你，其實歸罪自己力量不足根本沒有意義，你對修煉的理解還停留在淺表。」
管家話鋒一轉：「公司最高為九尊，九位超脫物理的絕世強者。如果讓你來看，佛陀與九尊的境界，孰高孰低？」
「既然你這麼問了，那肯定佛陀境界高。」蘇燼斜了一眼，發出嗤笑。
「呵，好吧。」管家低頭一笑，「至少在我看來，九尊若真正理解佛陀，也不會否認這一點。」
「強者力量越強，越容易誤以為自己自由無憾。但真正的自由，恰恰是不被力量、欲望所驅使。」
「力越極，心越囚，這是公司每一位巔峰強者面臨的終極考驗。」
「所以你明白，你身上的印記為什麼既為你增益，又限制你拔升麼？」
蘇燼攤開手，搖了搖頭。
管家道：「其實沒什麼複雜，所謂修士的終極，就是絕對力量與絕對自由的結合。」
「修行一途歸根結底，只有三層，第一層是無力的自由。」
「凡人能認清無常，在某一刻不再恐懼、不再執著。精神上達至純粹自由，無我無敵，不被因果所累，老莊、佛陀都曾達到過這個境界，只是短短几十年壽命，像風過水麵，無法長久。」
「第二層，是有力的不自由，修士壽命漫長、縱橫宇宙，但又被更巨大的欲望困住。越強越怕失去，越長生越怕終結，越掌控世界越無法掌控自己。」
「第三層，是有力的自由，無堅不摧的矛，與堅不可摧的盾融合為一體，終極強者擁有一切，卻不被一切反過來占有。」
蘇燼重新點起一支煙，吐出一口煙霧。
「所以...上面的意思是怕我修煉太快，心智被力量所困，修煉太慢又怕被現實打擊，所以薪火印記才搞成這個狀態。」
「不全對，但也可以這麼理解。」
管家話語一頓：「你剛才跟我說最後殺顧葬天，出現一股奇怪的狀態對吧？」
「嗯。」蘇燼點頭，「感覺像是...站在另一個視角操控身體，沒什麼想法，只想趕快解決顧葬天，以免再有後患。」
「這並不奇怪。人與佛陀之間隔著天塹，可人這一生心緒起伏，總會有那麼一瞬間，貪嗔痴全部放下，只做自己該做的。」
「那一瞬間，人不是成佛，但確實短暫碰到了那個境界。」
「你殺顧葬天的時候，大概就是這種狀態。」管家抬眸，「蘇燼，這很難得，未來你會見到更多失敗和悲劇，不被撼動才能走得長遠，純粹的力量無法幫你做到這點。」
「呵。」蘇燼重新靠回椅背，揉著額頭笑了笑，「還是你會安慰人啊，神神叨叨給我講了一大堆。」
管家拿起手中書放到桌前：「碰巧在看金剛經，所有生靈都在探索自由，弱小的存在反而會在短壽與絕望中有機緣學會放下，有時候修士也要向凡人取經。」
「這本書送給你，你拿去看看吧，還挺有意思的。」
蘇燼伸手拿起金剛經，展開細細端詳。
管家坐在對面，見他認真，嘴角漸漸勾起。
啪！
「看不明白，有白話文的麼？」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