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傾訴
洞中光線昏暗，蘇燼站在洞口，遲遲未動。
洞外風聲呼嘯依舊，遠處隱約能聽見諸宗修士的喧譁，聲音落在耳中宛如隔牆傳來。
幾次欲前又止，蘇燼最終移步。
洞內，簡宜舒坐在石上，染血衣裙垂落，臉色依舊蒼白。
抬頭看向前方人影。
兩人對視許久。
蘇燼嘴唇動了動，如鯁在喉，一字未能說出。
輕輕笑了一聲：「怎麼不說話？很意外麼？」
蘇燼喉結滾動：「....我不知道該叫你什麼。」
「以前怎麼叫，現在就怎麼叫吧。」
簡宜舒從石上慢慢起身，走向他面前仰頭定定看著。
「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我本來想早點跟你說，但是我不能分心。」
「....宜舒，你過得好麼？」蘇燼嗓音乾澀。
「我？」簡宜舒幽幽一嘆，「很難說好與不好，已經快三百年了。」
蘇燼心頭茫然，無言以對。
簡宜舒踱步道：「起初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出了車禍，然後一眨眼就到了這個世界。」
「一轉眼我成了另一個人，比我之前年輕些，也有了新的家人...後來又知道這個世界有仙人，被選入宗門。」
「我很害怕，我一直以為這是一場夢...或許我已經成了植物人，躺在某一家醫院裡。」
「後來呢？」蘇燼低聲問。
簡宜舒看著他，神情有些恍惚。
隨後低下頭，看著自己染血的袖口。
「人總想辦法活著。」
「最開始，我總是說錯話....後來順著他們的話，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蘇燼站在原地，雙拳漸漸握緊。
一個人進入另一個陌生世界，沒人比他更理解這是什麼感受。
簡宜舒抬眼看他，輕聲道：「剛開始那幾年，我每天都會想以前的事。」
「想我爸媽，想我住過的房子，也想過你。」
蘇燼呼吸微微一滯。
「但時間太久了。」簡宜舒抬頭望向洞壁深處，「我已經學會在這個世界生存，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
「再後來，前世那些事反倒像一場夢...畢竟，已經二百多年。」
「很多事我都已經遺忘，很多人、很多事，也開始記不清。」
蘇燼胸口悶悶，勉強笑道：「能...能適應就好。」
她沉默許久，輕聲道：「我已經不是你記憶里那個人了。」
蘇燼站在原地，許久沒有說話，最後扯了扯嘴角，低頭乾笑。
「我知道。」
簡宜舒望著他：「你不知道。」
蘇燼沉默。
「你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我設計過多少人，又殺過多少人。」簡宜舒輕聲道，「你還在用以前的眼光看我，其實在你眼裡，我死了並沒有多久，對吧？我們之間經歷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蘇燼再度失語。
簡宜舒看著他許久，忽然問：「說說你吧，你到底找顧葬天要幹什麼？你又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先說重點吧，顧葬天很重要，事關這個世界安危...」
...
黑水澗營地已經越來越亂。
一道道流光從遠處天邊落下。
殘破山嶺之間，臨時清出的平地已經被人影占滿。
丹師穿梭在人群之中，手中靈光不停落下。
議論聲此起彼伏。
楚燃風仍舊坐在那裡，周圍圍著的人比先前更多。
幾名丹師、陣師守在旁邊，不斷觀察他身上的裂紋變化還有裂紋下不斷閃過的光芒。
陸虛白站在洞口不遠處，遠處天邊一道劍光破空而來，雲間拖出一道白痕。
劍光直直落在他面前。
「師兄，現在突然把我們召集到一起，這裡怎麼回事？顧葬天找到了！？」
陸虛白擺擺手：「找到了，不過剛才讓他跑了，但他傷勢很重，我們已經鎖定他的位置。」
「根據傳回來的消息，現在顧葬天躲進了迷神林。」
「那怎麼辦？具體位置呢，沒有深入探查麼？」
「剛才我們已經商議過，顧葬天凶性太盛，迷神林環境太複雜。等飛舟到了，人聚齊，我們直接把迷神林一帶全部夷為平地，事情解決就返航。」
「是麼？那太好了！」謝塵剛聞言鬆了一口氣，「師兄，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我那兩個弟子，楚燃風沒死你知道吧！還有小蘇，他們兩個肯定...」
「你不用說了，這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倆不對勁，我還想問你呢，你到底從哪招的這兩個人？」
「什麼？你都知道了？」
「半清不楚，楚燃風不就在那麼？」
謝塵剛順著陸虛白手指的地方看去，深陷疑惑。
同一時刻，天邊又見一片身影集體降下。
以主白問心為首的坤門弟子，集體迎了上去。
「阿俏，你們來的這麼快啊...裴驚寒，你們怎麼湊在一塊的？」
裴驚寒抱拳：「白宗主，我有極其重大的情況要報，就先不寒暄了...敢問家師現在何處？」
白問心回手指向洞內：「你有事我也不建議你現在去找池宗主。」
「為什麼？」
「呃，她受傷了，而且正跟她那個小情人在裡面你儂我儂，你去好像不太合適？」
「什么小情人！？」裴驚寒大怒。
「幹嘛一驚一乍的，那個蘇燼你不認識麼？」
「豈有此理...」瞬間，裴驚寒怒火沖頭朝著洞口走去，「那個蘇燼是魔道奸細！與魔道有莫大聯繫，還有那個合歡宗的楚燃風！合歡宗跟魔道...」
「等會等會！」白問心蹙眉扯住裴驚寒，「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們合歡宗怎麼你了，什麼髒水都往我們頭上潑！」
「我沒說你！我說另一個合歡宗，你不信問問你的弟子。」
「是啊師尊...蘇燼跟楚燃風真的可能跟魔道有很大關係，但是具體的什麼情況我們也不了解。」連俏低聲道，「我們之前被俘...」
「好好好。」白問心抬起手打斷，「我不管你們遇見了什麼，但你們想的肯定不靠譜。」
「顧葬天已經被我們鎖定，其他魔道修士根本不重要，至於蘇燼跟楚燃風是什麼關係，他們就在這，一會兒就能論個明白。」
「裴驚寒，楚燃風就在那邊，各宗宗主也都在那，有什麼話你去那邊說。」
順著白問心手指的方向看去，裴驚寒目光一凝。
赫然是楚燃風躺在人群中央，左右談笑...一時熱血沖頭，健步上前。
「大家聽我一言！此人就是魔道巨擘，凶名赫赫的烈煞魔君！！」
洞外風聲呼嘯依舊，遠處隱約能聽見諸宗修士的喧譁，聲音落在耳中宛如隔牆傳來。
幾次欲前又止，蘇燼最終移步。
洞內，簡宜舒坐在石上，染血衣裙垂落，臉色依舊蒼白。
抬頭看向前方人影。
兩人對視許久。
蘇燼嘴唇動了動，如鯁在喉，一字未能說出。
輕輕笑了一聲：「怎麼不說話？很意外麼？」
蘇燼喉結滾動：「....我不知道該叫你什麼。」
「以前怎麼叫，現在就怎麼叫吧。」
簡宜舒從石上慢慢起身，走向他面前仰頭定定看著。
「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我本來想早點跟你說，但是我不能分心。」
「....宜舒，你過得好麼？」蘇燼嗓音乾澀。
「我？」簡宜舒幽幽一嘆，「很難說好與不好，已經快三百年了。」
蘇燼心頭茫然，無言以對。
簡宜舒踱步道：「起初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出了車禍，然後一眨眼就到了這個世界。」
「一轉眼我成了另一個人，比我之前年輕些，也有了新的家人...後來又知道這個世界有仙人，被選入宗門。」
「我很害怕，我一直以為這是一場夢...或許我已經成了植物人，躺在某一家醫院裡。」
「後來呢？」蘇燼低聲問。
簡宜舒看著他，神情有些恍惚。
隨後低下頭，看著自己染血的袖口。
「人總想辦法活著。」
「最開始，我總是說錯話....後來順著他們的話，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蘇燼站在原地，雙拳漸漸握緊。
一個人進入另一個陌生世界，沒人比他更理解這是什麼感受。
簡宜舒抬眼看他，輕聲道：「剛開始那幾年，我每天都會想以前的事。」
「想我爸媽，想我住過的房子，也想過你。」
蘇燼呼吸微微一滯。
「但時間太久了。」簡宜舒抬頭望向洞壁深處，「我已經學會在這個世界生存，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
「再後來，前世那些事反倒像一場夢...畢竟，已經二百多年。」
「很多事我都已經遺忘，很多人、很多事，也開始記不清。」
蘇燼胸口悶悶，勉強笑道：「能...能適應就好。」
她沉默許久，輕聲道：「我已經不是你記憶里那個人了。」
蘇燼站在原地，許久沒有說話，最後扯了扯嘴角，低頭乾笑。
「我知道。」
簡宜舒望著他：「你不知道。」
蘇燼沉默。
「你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我設計過多少人，又殺過多少人。」簡宜舒輕聲道，「你還在用以前的眼光看我，其實在你眼裡，我死了並沒有多久，對吧？我們之間經歷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蘇燼再度失語。
簡宜舒看著他許久，忽然問：「說說你吧，你到底找顧葬天要幹什麼？你又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先說重點吧，顧葬天很重要，事關這個世界安危...」
...
黑水澗營地已經越來越亂。
一道道流光從遠處天邊落下。
殘破山嶺之間，臨時清出的平地已經被人影占滿。
丹師穿梭在人群之中，手中靈光不停落下。
議論聲此起彼伏。
楚燃風仍舊坐在那裡，周圍圍著的人比先前更多。
幾名丹師、陣師守在旁邊，不斷觀察他身上的裂紋變化還有裂紋下不斷閃過的光芒。
陸虛白站在洞口不遠處，遠處天邊一道劍光破空而來，雲間拖出一道白痕。
劍光直直落在他面前。
「師兄，現在突然把我們召集到一起，這裡怎麼回事？顧葬天找到了！？」
陸虛白擺擺手：「找到了，不過剛才讓他跑了，但他傷勢很重，我們已經鎖定他的位置。」
「根據傳回來的消息，現在顧葬天躲進了迷神林。」
「那怎麼辦？具體位置呢，沒有深入探查麼？」
「剛才我們已經商議過，顧葬天凶性太盛，迷神林環境太複雜。等飛舟到了，人聚齊，我們直接把迷神林一帶全部夷為平地，事情解決就返航。」
「是麼？那太好了！」謝塵剛聞言鬆了一口氣，「師兄，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我那兩個弟子，楚燃風沒死你知道吧！還有小蘇，他們兩個肯定...」
「你不用說了，這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倆不對勁，我還想問你呢，你到底從哪招的這兩個人？」
「什麼？你都知道了？」
「半清不楚，楚燃風不就在那麼？」
謝塵剛順著陸虛白手指的地方看去，深陷疑惑。
同一時刻，天邊又見一片身影集體降下。
以主白問心為首的坤門弟子，集體迎了上去。
「阿俏，你們來的這麼快啊...裴驚寒，你們怎麼湊在一塊的？」
裴驚寒抱拳：「白宗主，我有極其重大的情況要報，就先不寒暄了...敢問家師現在何處？」
白問心回手指向洞內：「你有事我也不建議你現在去找池宗主。」
「為什麼？」
「呃，她受傷了，而且正跟她那個小情人在裡面你儂我儂，你去好像不太合適？」
「什么小情人！？」裴驚寒大怒。
「幹嘛一驚一乍的，那個蘇燼你不認識麼？」
「豈有此理...」瞬間，裴驚寒怒火沖頭朝著洞口走去，「那個蘇燼是魔道奸細！與魔道有莫大聯繫，還有那個合歡宗的楚燃風！合歡宗跟魔道...」
「等會等會！」白問心蹙眉扯住裴驚寒，「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們合歡宗怎麼你了，什麼髒水都往我們頭上潑！」
「我沒說你！我說另一個合歡宗，你不信問問你的弟子。」
「是啊師尊...蘇燼跟楚燃風真的可能跟魔道有很大關係，但是具體的什麼情況我們也不了解。」連俏低聲道，「我們之前被俘...」
「好好好。」白問心抬起手打斷，「我不管你們遇見了什麼，但你們想的肯定不靠譜。」
「顧葬天已經被我們鎖定，其他魔道修士根本不重要，至於蘇燼跟楚燃風是什麼關係，他們就在這，一會兒就能論個明白。」
「裴驚寒，楚燃風就在那邊，各宗宗主也都在那，有什麼話你去那邊說。」
順著白問心手指的方向看去，裴驚寒目光一凝。
赫然是楚燃風躺在人群中央，左右談笑...一時熱血沖頭，健步上前。
「大家聽我一言！此人就是魔道巨擘，凶名赫赫的烈煞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