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還是最懷念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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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間昏暗的房間內。

  萬清霜坐在凳子上,手腳上綁著繩子,把她冷白的肌膚都勒出了紅痕。

  而她的面前,站著幾名身穿黑衣,面戴黑色面罩的中年男子和女子,他們手中一人拿著一把西瓜刀。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綁架我?」

  萬青霜並沒有顯得特別慌張,因為她知道,就算慌張也沒用,只會給歹徒增加囂張氣焰。

  冷靜問話,反而能讓對方有著一絲顧忌。

  既然對方選擇了綁架,那就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

  這時,一名中年男人從幾人中走了出來,他摘下臉上的黑色面罩,左眼處有一道極深的刀疤。

  刀疤雖然已經癒合,但那裡凹下去一個大坑,就像那個地方的肉,是被人硬生生給撕扯下來的一般。

  「萬小姐,還記得我嗎?」

  萬清霜抬頭望去,仔細打量著面前這個中年男人。

  看了一會兒之後,並沒有在腦海深處想起對方樣貌。

  「不認識。」

  「哈哈!!」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萬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也是...像你這麼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沒見過我這種小人物也很正常,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認識萬大小姐你,可是萬大小姐你卻不認識我。」

  萬清霜又仔細想了一遍,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她腦海深處,確實是沒有關於這個人的半分信息。

  「萬小姐,既然不認識我,那我們就不聊這個話題,來聊一聊另一件事吧。」

  說著,刀疤男指了指自己左眼上那道極其猙獰的刀疤。

  「萬小姐,你知道我左眼上的這道刀疤是誰砍的嗎?」

  萬清霜微微皺眉,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看著對方左眼上那道刀疤,她不確定問道:

  「是……我父親?」

  「叮咚~萬大小姐猜對了,可是沒有什麼獎,我左眼上的這道刀疤,就是被你父親當年用刀給砍的。」

  「我還記得,那時國家舉全國之力剛擊退敵人沒多久,治安環境也還不算太完善,在我們那個年代,黑惡勢力可謂是層出不窮,就像雨後春筍一樣,倒下一批又會出現一批,在當時那個混亂的年代,要想混出一番名頭,那就得看看誰的心夠狠,誰的命硬,誰手中的刀更鋒利。」

  「我左眼上的這道刀疤,就是拜你爸所賜。」

  說著,刀疤男又摸了摸左眼上那道刀疤,感覺還有些隱隱刺痛。

  喲~這不是刀王的女兒嗎?

  好痛啊,這道傷疤好痛啊!

  「當時,我和你爸萬千愁看中了同一個地盤,雙方都不肯退步,然後發生了爭鬥。」

  「你爸爸當時可真狠啊,他那副猙獰的面貌,我現在都記憶猶新,毫不猶豫砍向我腦袋的那一刀,我連每天晚上做夢都能夢見,有時還會被驚醒,醒來之後,我都會摸著我的左眼,看看那一半腦袋還在不在。」

  「我現在心中依然慶幸,如果當時不是躲得及時,現在估計半邊腦袋都已經沒了。」

  「不對,是應該人都已經沒了,人沒了半邊腦袋,又怎麼還可能活下來呢?」

  刀疤男在那裡自言自語,精神狀態明顯有些不對勁。

  一會露出害怕的神情,一會露出疲憊的神情,一會又露出瘋狂的神情。

  不過,雖然他是瘋癲了一點,但並沒有發瘋,也沒有對萬清霜不利,只是在訴說著曾經的過往。

  萬清霜並沒有害怕,因為她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名為『生』的渴望。

  這個刀疤男子綁架自己,一定另有所圖。

  「所以呢,你綁架我是為了什麼?難不成就是為了跟我講這些故事?」

  啪啪啪!

  刀疤男鼓了鼓掌。

  「萬小姐的心還真是大,被綁架了都沒有露出害怕的神情,該說你是那個男人的女兒,還是說你的魄力確實如此強大呢?」


  「我綁架你的目的,自然不是為了跟你聊這些以前的往事。」

  萬清霜就這麼靜靜看著他,等待著刀疤男接下來的回答。

  「我綁架你的目的嘛,自然是用你來威脅你老爸。」

  萬清霜心中瞭然,果然是這樣。

  「萬小姐,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李光奎,是十年前敗在你老爸手下的手下敗將。」

  「自從十年前敗在你老爸的手下之後,我的幫派一夜之間就解散了,而我也成為了過街老鼠,本來這也沒什麼,至少我還有妻兒可以陪著我,因此……我對生活並沒有失去信心,在那之後我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就準備這樣和自己的妻兒平平淡淡過完一生。可是......好景不長。」

  說到這裡,李光奎整個人都顯得很是頹喪,隨即又變得瘋狂起來。

  「在五年前,我老婆看我一無所有,於是就和我提了離婚,還把我工作幾年下來為數不多的存款給捲走,更是帶走了我的孩子,當時在和她離婚之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放不下她,於是就準備悄悄去看看她,想著能不能複合。」

  「可是...當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帶著我的孩子...給一個做房地產的中年啤酒肚男人當了情人,而且我的孩子還叫他爸爸。」

  「你說,我這人生可不可笑?」

  萬清霜沒說話,一雙紅瞳古井無波。

  李光奎沒在意,還在訴說著自己的故事:

  「當時看到那一幕,我的心情一度是崩潰的,甚至想著殺了那對姦夫淫婦,以解自己的心頭之恨,可是我並沒有那麼做,那晚我就在他們的樓下,親眼看見他們進了同一間房,而且還親眼看見我曾經的妻子,用溫柔的態度對待另一個男人,那是曾屬於我的那份溫柔。」

  李光奎的眼神先是變得柔和,隨即又變得兇狠。

  「那天晚上,我就在他們樓下,我就站在雨中,從包里拿出一根煙,點了又熄滅,點了又熄滅,最後乾脆不點了,把被打濕的煙含在嘴裡。」

  「我站在雨中,想了許久許久,許久……直到天亮,我還是放棄了殺掉他們的想法。」

  他目光又變得釋然。

  「因為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前半生我都是為他們母子而活,想著打出一片天地,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然而他們卻在我失敗的時候拋下了我。」

  「在那一刻...我決定了,下半生,我要為自己而活一次。」

  「人這一生啊,總是在追尋著某個東西,可當那個東西失去之後,才能大徹大悟。」

  「原來......在所有逝去的人之中,我最懷念的還是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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