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陸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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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陳麥站在那裡,手足無措。他看看林默,又看看周敘白,完全不明白這兩個人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他只覺得,氣氛很不對勁。

  林默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周敘白。

  看著他那張英俊的,永遠帶著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的臉。

  棋盤?

  又他媽是棋盤。

  胡老爺子說,他在下一個巨大的棋盤,自己還太弱小,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周敘白又來了。

  他指著一份因為五十塊錢外賣而寫的道歉信,告訴自己,這是他的棋盤。

  然後又說,這不是他的棋盤。

  林默感覺自己快要分裂了。

  一邊,是哥哥被謀殺的真相,是胡老爺子口中那潭深不見底的水,是帝都那些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大人物。

  那是一個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的戰場。

  另一邊,是一個孤寡老人因為孤獨偷了幾次外賣,是一個質樸的助理用最笨拙也最溫暖的方式,最終換來的一封道歉信。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個在雲端之上,充滿了陰謀與鮮血。

  一個在塵埃之下,充滿了瑣碎與溫情。

  而周敘白,這個站在雲端的人,正用一種悲憫的,導師般的姿態,指著塵埃里的那點東西,告訴他,這裡面有大道理。

  去你媽的道理。

  林默的腦子裡,只剩下這五個字。

  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非常可笑。

  他看著周敘白,這個大一的小屁孩,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真把自己當成俯瞰人間的神了?

  林默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地斂去。

  沒有了慣常的戲謔,也沒有了面對胡老爺子時的偽裝。

  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毫無掩飾的疲憊和厭煩。

  他動了。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辦公桌前。

  陳麥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他感覺默哥現在的狀態有點嚇人。

  林-默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伸出手,從周敘白手裡,拿過了那封輕飄飄的道歉信。

  然後,他抬起頭,直視著周敘白。

  「滾蛋。」

  兩個字。

  不重。

  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卻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這間安靜得過分的辦公室里。

  陳麥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他……他沒聽錯吧?

  默哥讓白哥……滾蛋?

  周敘白臉上的那絲玩味,那絲淡然,那絲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他設想過林默的無數種反應。

  困惑,追問,恍然大悟,或者陷入更深的沉思。

  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兩個字。

  簡單。

  粗暴。

  不講道理。

  直接掀了桌子。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秒。

  兩秒。

  周敘白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是一種……混雜著錯愕,荒唐,還有點哭笑不得的表情。

  剛剛端起來的逼王架子,轟然倒塌。

  「不是……」

  周敘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看著林默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無奈的笑罵。

  「林默,我操。」

  「我他媽就裝個逼,你至於嗎?」


  陳麥:「……」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刷新了。

  原來……原來白哥也會說髒話的嗎?

  林默沒有笑。

  他只是把那封道歉信,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然後遞還給陳麥。

  「麥子,這事你辦得很好。」

  他的動作和話語,都恢復了正常。

  仿佛剛才那句「滾蛋」,只是所有人的幻覺。

  「啊?哦……好……」陳麥懵懵懂懂地接過文件袋,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你先出去吧,我跟周大少聊點私事。」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的,默哥,白哥,那我先走了。」

  陳麥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出了辦公室,還貼心地把門給帶上了。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林默和周敘白兩個人。

  氣氛,反而沒有剛才那麼緊繃了。

  周敘白看著林默,一臉的無語。

  「行啊你,林默,長本事了,敢讓你白哥滾蛋了。」

  他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那股子高深莫測的勁兒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同齡人之間的,帶著點痞氣的無奈。

  「不然呢?」林默給自己倒了杯水,也坐回椅子上,「聽你給我上課?聽你給我講什麼狗屁棋盤哲學?」

  「我他媽哥哥剛被人確認是謀殺,你跟我講五十塊錢的道歉信里有大道?」

  林默一口氣把心裡的火氣全噴了出來。

  周敘白愣住了。

  他臉上的那點調侃,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你說什麼?」

  「胡老爺子告訴你了?」

  「嗯。」林默喝了一口水,情緒平復了些許,「他說,我哥的死,不是意外。」

  周敘白沉默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凝重。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抱歉。」

  「我不知道,他今天會跟你說這個。」

  林默擺了擺手。

  「不怪你。」

  「是我自己情緒不對。」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但這一次的安靜,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了試探,沒有了博弈,也沒有了裝腔作勢。

  只有一種沉重的,屬於兄弟間的默契。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周敘白問。

  「不知道。」林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胡老爺子讓我蟄伏,說我現在太弱小,一根手指頭就能被碾死。」

  「他說得對。」周敘白毫不猶豫地認同。

  「我知道他對。」林默苦笑了一下,「可道理是道理,情緒是情緒。」

  「我他媽現在就想把那些人,一個個全都揪出來,剁碎了餵狗。」

  他的話里,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

  周敘白沒有勸他冷靜。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林默的辦公桌前,拿起了那根他之前放在桌上的,未點燃的煙。

  「所以,我才說,那也是你的棋盤。」

  他把煙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林默,你記住。」

  「能讓你殺人的,從來都不是仇恨。」

  「而是規則。」

  「你要做的,不是去當一個復仇的莽夫,而是去成為一個,制定規則,利用規則的人。」

  周敘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哥沒走完的路,你要走下去。」

  「但不是用他的方式。」

  說完,他轉身就走。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走到門口,他拉開門,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默。


  「那句滾蛋,我記下了。」

  「下次還回來。」

  說完,他笑了笑,關上門,徹底離開。

  林默一個人坐在空曠的辦公室里。

  他看著窗外那片已經開始被夜色籠罩的城市,車流匯聚成金色的河流,無聲地奔涌。

  他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默哥?」電話那頭,傳來陸衡那永遠冷靜的聲音。

  林默看著窗外,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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