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用戶9527:我贏了官司,卻輸給了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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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尷尬再次蔓延的時刻,一條新的彈幕,突兀地出現在了屏幕上。

  發彈幕的,是一個灰色的默認頭像,名字叫【用戶9527】。

  【我爸,樓上鄰居漏水,泡了我們家新裝修的房頂和家具。找他理論,他承認,但不賠。去社區調解,他不去。沒辦法,起訴。證據確鑿,法院判我們贏,判對方賠償八千塊。我們以為這事就算完了。】

  這條彈幕很長,主持人下意識地就念了出來。

  念到一半,他就感覺不對勁了。

  但話已經開了頭,全場幾十萬人都在聽著,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念下去。

  【判決生效,對方還是不給錢。我們申請強制執行。然後,噩夢就開始了。我們跑了三趟法院,才把材料交上去。執行法官說,知道了,等通知。】

  【等了三個月,沒動靜。打電話過去,法官說,被執行人名下沒存款,沒房沒車,他躲著不見人,找不到他。我說,他就在樓上住著啊!法官說,那我們下次去看看。】

  【又等了兩個月,我們自己查到,他老婆名下有輛車。我們趕緊把線索告訴法官。法官說,知道了,要核實。】

  【核實又核實了一個月。最後告訴我們,那車是他老婆的婚前財產,執行不了。】

  【前前後後,一年半。八千塊錢沒要回來,請假誤工費、交通費、訴訟費,我們自己搭進去小五千。我爸氣得住了半個月的院。最後,我們放棄了。就當那八千塊錢,餵了狗了。】

  【我就想問問,法律到底是保護我們老實人的,還是保護那些『我窮我有理,我就是不給錢』的無賴的?】

  主持人念完了。

  長長的一段文字,沒有一個髒字,卻充滿了讓人窒-息的無力感。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從這段文字里,看到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實家庭,是如何在「合法」的程序里,被一步步拖垮,耗盡了所有的精力與希望。

  台上的幾位教授,臉色都變了。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宏大的問題,要誅心得太多了。

  它直接把那個光鮮亮麗的「司法體系」,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露出了裡面最真實、最醜陋的膿瘡。

  「這個……這個情況,確實是存在的。」一位教授率先開口,但底氣明顯不足,「執行難,一直是我們司法實踐中的一個老大難問題。」

  「被執行人惡意規避執行,轉移財產,這需要我們建立更完善的徵信體系和財產申報制度……」另一位專家補充道,說的全是正確的廢話。

  錢為民也坐不住了,他扶了扶眼鏡,沉聲說:「當事人應該更有耐心,要相信法院。執行工作有它的流程,法官手裡可能積壓了幾百個案子,不可能只圍著你一個轉。要給他們時間。」

  這些回答,理智、客觀、冷靜。

  但聽在耳朵里,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默後,徹底怒了。

  「我信你個鬼!這不就是和稀泥嗎?」

  「翻譯一下:我們知道有問題,但我們解決不了,你們自己忍著吧。」

  「給時間?我爸的命都快給沒了!還要給誰時間?」

  「合著受害者就該自認倒霉唄?這都是些什麼狗屁專家!」

  主持人看著洶湧的民意,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

  他知道,今天這論壇,要是就以這種回答收場,那他們主辦方的牌子,明天就得被網友的唾沫給淹了。

  他環視全場,再次把求助的信號,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穩如泰山的角落。

  「請問,對於這位網友的問題,現場還有沒有……不一樣的見解?」

  那些專家的回答,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里,澆了一瓢冰水。

  瞬間,炸了。

  直播間的彈幕,從憤怒,變成了洶湧的咆哮。

  「我去年買了個表!這說的是人話嗎?讓我們有耐心?我爸的骨灰都涼了,還要多有耐心?」

  「什麼叫『不可能只圍著你一個轉』?我交了訴訟費,我贏了官司,法院不就該給我執行嗎?不然我花錢請你們幹嘛?當吉祥物嗎?」

  「還完善徵信體系?我兒子上小學的時候就在聽這個詞了,現在我孫子都會打醬油了,體系呢?完善到異次元去了?」


  「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廢物!滾下去!」

  惡評如潮。

  每一條彈幕,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台上那幾位專家教授的臉上。

  他們的臉色從尷尬,到漲紅,再到鐵青。

  他們想辯解,卻發現根本無從下口。因為網友罵的,句句都是現實。他們說的那些「宏觀對策」,在普通人血淋淋的個案面前,顯得那麼蒼白、虛偽、可笑。

  主持人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幾乎要溢出來的怒火,感覺自己手心裡的汗都能養魚了。

  完了。

  今天這論壇,要成為直播事故了。

  他的職業生涯,也要跟著一起陪葬了。

  絕望之中,他再一次,將最後的希望,投向了那個角落。

  那個從始至終,都像是定海神針一樣的年輕人。

  「林默同學……」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幾乎是用氣聲在懇求,「您……您再……說兩句?」

  全場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林幕身上。

  包括台上的錢為民和那幾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教授。

  他們的表情很複雜,既希望林默能站出來解圍,又害怕他再次語出驚人,把他們最後的體面也給扒個精光。

  林默在萬眾矚目之下,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礦泉水瓶,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對著台上那幾位臉色難看的教授,微微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連那幾位教授,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各位教授,錢律師,剛才你們的發言,我非常認同。」

  林默開口了。

  第一句話,就讓全場都陷入了迷茫。

  認同?

  他竟然認同那些和稀泥的廢話?

  陳麥在旁邊都聽傻了,他差點以為林默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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