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林默:不用,我只是想換個罪名再告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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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林默想聽到的。

  「那就好。」

  「就是時間上,你們可能得等等。」王隊補充了一句。

  「現在快過年了,局裡堆的案子多得能把房頂掀了。等我們這邊走完流程,移交到法制,再由法制移交檢察院,再等檢察院那邊審查起訴,怎麼也得是年後的事了。」

  「我們等得起。」

  林默站起身。

  該問的都問了,該得到的保證也得到了。

  他走出審訊室,小張已經在走廊里等著他了。

  兩人並肩走出市局大門。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車輛和行人都已稀疏。

  冬夜的冷風吹在臉上,讓人精神一振。

  「回醫院?」小張拉開了吉普車的車門。

  「嗯。」林默坐進副駕,「回去跟羅叔報個平安。」

  吉普車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駛,引擎聲低沉而平穩。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一閃而過,在林默的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他靠在副駕的座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實際上,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復盤著今天發生的每一個細節,從老莫的跟蹤,到林中的對峙,再到警局裡王隊那番意味深長的話。

  每一個環節,都像是一塊拼圖,正在他腦中慢慢拼湊出一幅完整的畫面。

  小張專心開著車,車內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細微聲響。

  兩人一路無話,卻有一種無聲的默契。

  車子很快駛回了醫院。

  特護病房的走廊里依舊安靜,羅鎮岳正站在門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看到他們回來,他才動了一下。

  「都處理好了?」

  「嗯。」林默點了點頭,「人送進去了,筆錄也做完了。」

  小張補充道:「報告政委,人證物證俱在,對方叫莫衛東,是高衛的頭號打手。」

  羅鎮岳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進去說。

  病房內,羅奶奶還在熟睡,儀器的滴答聲規律而平緩。

  三人走到窗邊,羅鎮岳壓低了聲音。

  「具體怎麼回事?」

  林默便將警局裡王隊透露的信息,包括高家的反應、案件流程的拖延,都簡單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羅鎮岳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怒火升騰前的平靜。

  一個地方首富豢養的打手,竟敢持刀威脅一個現役軍官和與軍方關係密切的人。

  這不是挑釁,這是在拿刀尖試探底線。

  「高家……」羅鎮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身上那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都凝重了幾分。

  他轉身走到病床邊,替母親掖了掖被角,動作依舊輕柔。

  他凝視了母親片刻,像是在汲取力量。

  「媽,我回部隊了,明天再過來。」

  他直起身,轉身對著林默和小張。

  「走。」

  一個字,乾脆利落。

  三人離開病房,坐上車,這一次,目的地不再是醫院或警局。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最後駛入了一片燈火通明,戒備森嚴的區域。

  羊城軍區大院。

  吉普車暢通無阻地通過崗哨,停在了一棟獨立的辦公樓前。

  羅鎮岳的辦公室。

  房間很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和一個頂天立地的書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硝煙與書卷混合的獨特味道。

  羅鎮岳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只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襯衫。

  他親自給兩人倒了水。

  「坐。」

  林默和小張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身體不自覺地挺直。


  這裡的氣場,比審訊室要強大得多。

  「小張,你先說。」羅鎮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體靠著椅背。

  「是。」小張站起身,將林中制服老莫的每一個戰術動作,都清晰地匯報了一遍。

  沒有多餘的形容,只有精準的描述。

  羅鎮岳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然後將視線轉向林默。

  「你呢?從你的角度看,這件事,高家會怎麼處理?」

  這才是他真正想問的。

  戰術層面,他毫不懷疑肖張的能力。

  但在博弈層面,他想聽聽林默這個「專業人士」的看法。

  「高家有兩條路可以走。」林默端起水杯,卻沒有喝。

  「第一,棄卒保車。莫衛東持刀殺人未遂,證據確鑿,他們放棄撈人,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莫衛東個人身上,和他撇清關係。這是最聰明的做法,可以最大程度地保全高衛自己。」

  「第二呢?」

  「第二,也是他們最可能走的路。」林默放下水杯,「仗著在羊城手眼通天,動用關係,把這件事壓下去。」

  「具體怎麼壓?」羅鎮岳追問。

  「方法很多。」林默的思維清晰無比,「比如,拖延。就像那個王隊說的,拖上幾個月,到時候再操作就容易得多。」

  「或者,找一個厲害的律師,把黑的說成白的。他們可以反咬一口,說莫衛東只是想跟我們『理論』,我們先動的手,他是『正當防衛』。那把匕首?可以解釋為是削水果用的,不小心掉出來的。」

  這些話讓一旁的小張眉頭緊鎖。

  在他看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黑白分明。

  可在林默的描述里,黑白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片巨大的,可以任意塗抹的灰色地帶。

  羅鎮岳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他們有可能把人撈出來?」

  「可能性很大。」林默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一個在菜市場賣魚的,能成為首富的頭號打手,手上不可能幹淨。這種人知道的秘密太多,高衛輕易不會放棄他。」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羅鎮岳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這樣的話,我需要給市局那邊通個氣。」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倒要看看,誰敢冒著丟烏紗帽的風險,去給高家當這條船。」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一位陸軍政委親自過問的案子,整個羊城警界,沒人敢不當回事。

  「羅叔,不用。」

  林默卻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提議。

  羅鎮岳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小張也投來不解的目光。

  「為什麼?」羅鎮-岳問。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林默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您現在出面,確實能把莫衛東釘死。但高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就怕到時候再來找我麻煩,哪怕我在帝都,我也害怕啊。只會把這筆帳記在咱們頭上,以後會用更隱蔽,更噁心的手段來報復。」

  「您的身份,不適合在這種地方性的案件里,留下痕跡。」

  「我們打的,應該是另一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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